洛溪突然含淚笑了出來，眼淚縱橫，胸口就行被無數把刀鋒劃過一樣。突然，她一把扯下面上的輕紗，燈光下，露出一張恐怖猙獰的臉，就連一向鎮定的盛天暮都蹙了蹙眉，眼裏有震驚，有不可思議。

原本那張美麗清秀的臉龐，怎麽會變得……

滿臉深深淺淺的皺紋，幾乎只有百歲老人才會有的容貌，而且皺紋還有可見的傷疤，一道道，觸目驚心。

盛天暮的唇，幾番翕動，緊澀的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像似被棉花堵住了，堵的他覺得呼吸都跟著困難起來。

“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還會有人在乎，有人愛嗎？”洛溪卻還在笑，只是，眼裏的淚痕更深了，神色淒涼到了極點，幾乎是絕望。

盛天暮抿著唇，喉嚨緊了緊。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洛溪為什麽可以不顧生死要去找年鈺報仇。把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毀成這樣，他也有將年鈺千刀萬剮的沖動。

但最後，他還是克制住了那股沖動，他擡手將那層輕紗重新給她戴上，鄭重有聲的向她保證，“你放心，這個仇，我勢必替你報回來。但是，你要相信我，現在還不是時候。”

時機一旦成熟，他必定要年鈺血債血償。

“給我一個期限，至少，要在我活著的時候。”洛溪相信了他。她從面前這個男人眼裏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想幫她。

當然，也許只是可憐她；但是只要能報仇，她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她唯一需要的就是一個期限，因為她所剩的時間不多。

“慕容景已經在研制解藥，相信他，他能救你。”這句話，是他第一次安慰人的謊話。

洛溪搖頭，“我不需要他救，我只要一個期限。”

盛天暮凝望她一瞬，很難給出期限，卻還是道出沈重有力的回答：“我答應你，保證在你活著的時候。”

“謝謝！”發自內心的感謝，她眼眶又紅了一片。

盛天暮抿唇，“走吧，我送你回去。”

洛溪不語。盛天暮當她是默認了，再自然不過的伸手攬在她薄弱肩上，洛溪沒有拒絕，跟著他的腳步走；但是，剛走一步，洛溪腳步便又頓住了。

盛天暮不語，只是不解的看向她。

“我不想回他那裏。”洛溪堅定的說道。

盛天暮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也沒有指出來，便頷首，“那就先去我那吧。”

洛溪不語，便也是同意了。除了他那裏，她也沒有其它地方可去。

……

鳳九幽自從得知自己的身世後，一直都是沈浸在不願接受中。宮裏對她的身世已經傳得沸沸揚揚，顯然，這件事不是年鈺捏造出來的。

所以，她可能真的是鈺國郡主？

為了證實，她終於鼓起勇氣決定來找盛天暮。只是……

剛到太子殿，便看到一雙身影從夜色中並肩走來，她幾乎本能的縮進角落裏。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走過去，她卻把自己弄得像見不得人的小三，卑微的躲在暗處，看著他摟著另一個女人回去。

盛天暮帶洛溪回來後，天色已經晚了，宮人稀少。他親自吩咐宮人給洛溪安排住處，然後送她過去。

將她安頓好之後，盛天暮叮囑了她兩句，準備離開。

“盛天暮……”洛溪叫住他。

他回身看著她，等她接下來的話。

“我不希望有人來打擾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密。”

“瞞得了一時……”

盛天暮話未說完，洛溪便打斷了他的話，“不管能瞞多久，我有權利不見任何人。”

盛天暮抿著唇，頷首。

“還有……”說到這裏，洛溪猶豫了一瞬，眼裏有一絲難堪，“我們的婚約，還算數嗎？”

盛天暮沒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沈目看了她兩眼，清楚的看到她眼裏那份窘迫，這樣倔強中帶著柔弱的女人，是值得人尊重的。

盡管他不確定洛溪到底是什麽打算，但他還是給出她最需要的答案，“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娶你。”

“謝謝你。”洛溪緊澀的喉嚨擠出三個字，然而，眼裏已經濕了一片。她沒有回避他，只是充滿感激的看著他。再華麗的言語，她已經無力去編織，唯有一個真實的眼神，勝過一切。

盛天暮憐惜的將她攬進懷裏，用最不擅長的安慰，安慰了她一句，“別想那麽多了，一切會好起來的。”

洛溪沒再說話。因為悲泣已經吞沒了她所有的聲音，她咬的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唯有顫抖的肩膀彰顯著她內心的悲切。

黑暗中那雙眼睛遠遠的望著他們，神色空洞，木然……

……

翌日。

早朝結束後，盛天暮將慕容景留下來，先詢問了洛溪的病情；然後將昨晚看到洛溪的狀況告知了慕容景。

令他意外的是，慕容景並沒有震驚。這一切，又似乎理所當然，如果慕容景不知道洛溪的情況，又怎會結論她體內的毒難解。

“這種毒，真的無藥可解嗎？”盛天暮還不肯死心的問他。

“這種毒，名為殘花毒。早在數年前，研制這種毒的人已病故，故此，人們都以為殘花毒已絕跡；只是沒想到，這種毒居然還會現世。”

“說重點。”盛天暮不耐煩聽這些沒用的。

“殘花毒是只可以種在男人體內的毒。它通過男人的身體，轉移到女子體內，而且這個女子必須是處-子之身，否則兩人結合時，則是雙雙斃命。”說到這裏，慕容景稍微頓了一下，情緒似乎有些沈重，“但如果兩人結合成功，男人體內的毒便成功轉移到女子體內，女子會在一夜之間衰老，不管多麽年輕美貌，都會變得慘不忍睹，這種衰老會隨著毒發越來越嚴重，直到毒發身亡。”

說到最後，慕容景的語氣已經沈重到讓他自己都覺得壓抑。

盛天暮眉心鎖著，想到洛溪那張臉……可以說，真的是慘不忍睹，難道……

“這麽說，她體內的毒已經在發作了？”盡管不想面臨這個事實，他還是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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