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景深深嘆息，只有這樣，才能緩解他內心的壓抑，“從她身上的發出的膿包來看，她的毒已經到了中晚期，我現在能做的，只能減輕她的病痛，盡量讓她走的不那麽痛苦。”

不難聽出，他的話裏也透著無能為力，還有，遺憾。

“你不是號稱妙生嗎？既然有毒，必定有解藥，難道你一點辦法都沒有嗎？”盛天暮一把揪住他衣襟，情緒有些失控。

慕容景看他一眼，又是低嘆，“這種毒，每研制出一顆，便會有一顆解藥。如果你認為年鈺會把解藥給你，你可以去試試。但據我所知，這種毒的解藥秘方已經失傳了。”

“只要一線希望，我們還是有必要去爭取。”盛天暮松開他。雖然說要爭取，可他的語氣裏卻一點信心都沒有。

“殿下要想好了，如果你一旦去向年鈺開口，可能就要意味著受制於她。”慕容景提醒他。

盛天暮眉眼間的蹙痕又深了幾許，他和年鈺之間本來就因為鳳九幽的事弄得不可開交，倘若這個時候去向她要解藥，先不管她有沒有解藥，就算是有，恐怕也不會輕易給他。

“六皇子的病情怎樣了？”盛天暮又問。

“六皇子身上的傷勢大多都是後期愈合不全，經過幾天的調養，已經好多了；聽說，昨天就已經恢覆點意識了。”

“暫時別跟他提洛溪的事。”

慕容景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最後還是回了兩個字，“明白。”

兩個人一路走著，慕容景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了，鳳九幽昨日去看望落依的時候，好像精神不太好，而且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是不是……”

說到這裏，慕容景沒有直說下去。關於她身世的事，他不確定盛天暮有沒有告訴她。

“她都說了什麽？”盛天暮略有緊張。

慕容景搖頭，“我也是回去後聽落依說的，具體說了什麽我也不太清楚，但據落依所說，好像聽說她要出遠門。”

“出遠門……”盛天暮在心底重覆著這三個字，心裏咯噔了一下，莫非……

盛天暮沒做多想，刻不容緩的來到鳳九幽的住處。

剛到院門口，便聽到裏面隱約傳來的女子對話聲。其中有一道聲音，居然是年鈺。

果然，年鈺先了他一步。

鳳九幽正在從年鈺離開，從年鈺面上的笑意來看，兩個人似乎談的不錯。只是比起她面上的喜悅，鳳九幽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

兩個人走著說著，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和盛天暮撞了個對面。他面無表情站在那，明明是烈陽當頭，卻因為他的出現，周圍籠罩過來一股寒涼；像是要將這個寒冷的冬天冰封住一樣。

鳳九幽的目光對上他的眼，他的眼底陰冷又深沈，沒有多做停留，他的目光便移在年鈺面上，那眼神，陰沈森寒，威嚴懾人。

年鈺被他那眼神盯的呼吸一緊，卻也不甘屈服，所以，她揚唇一笑，道：“這麽巧，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太子殿下。”

“滾！”一個字，像從冰窖中鑿出來的一樣，冷的令人不寒而栗。他的目光已經從她面上抽開，這會又落到鳳九幽面上，眼底還是冷的沒有一點溫度。

年鈺面上一沈，劃過一絲難堪。不過，瞥了低著眸子的鳳九幽，心底那股不快又散去了，而是轉向鳳九幽笑盈盈的說道：“妹妹，那我不打擾你了，回頭我會派人來接你一起離開，你可要準備好了，要知道，父王和母妃都還眼巴巴的等著你呢。”

鳳九幽看了她一眼，又看眼盛天暮，知道年鈺是故意說給盛天暮聽的，她也不否認，跟著點頭，表示聽到了。

只是，看到她的反應，盛天暮的目光更加陰鷙了下來，眼裏像綴了冰一樣，鳳九幽即使沒有看他，也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讓她不禁在心底打了個寒噤。

目送著年鈺離開後，她不敢想象自己接下來會面臨怎樣的暴戾局面。因為盛天暮一步一步逼過來的腳步，伴隨著一股滲人的寒氣，已經將她凍的快要窒息了。

她緊繃著牙關，擡起眼眸望著他。原以為會從他眼底看到陰森或者冷厲，但出乎意料，他渾身上下雖然散發著寒氣，但眼裏卻並非如此。

也許剛才那股冷凜的眼神，只是爭對年鈺的；此刻，他眼底有幾分黯然，還湧動著各種覆雜的情愫，雖然，也還是冷的。

鳳九幽被他這種不確定的情緒弄得不知他到底在想什麽，一時間，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氣圍有些窘迫。

“她都跟你說了什麽？”最終，還是盛天暮率先開口。發出來的語氣，是涼涼的，像質問。

這種語氣，聽在鳳九幽耳朵裏，特別不舒服，她亦是面色冷下來，冷冷的開口：“你隱瞞我什麽，她就跟我說了什麽。”

“所以，你信了？”

“我為什麽不信？”鳳九幽望著他，眼裏還抱著一絲希翼，希望能從他口中得到讓她不信的理由。

但是，她沒有等到。

“既然如此，有什麽打算。”他想先聽聽她的想法。

言下之意，他是承認了他對她的隱瞞？或者說，他是來聽她最後的決定的？

鳳九幽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不是來解釋的，也不是來挽留她的，大概，也許，只是過來聽聽她的打算；就算她要走，他大抵也不會留她。

他將來要娶的人是洛溪公主，那晚，她聽得清清楚楚，看的真真切切，如今，還有什麽可不死心的呢？！

離開，才不至於讓她變得那麽難堪。

“我決定，離開這裏。”簡短的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在牽扯著她的心。仿佛要將那顆已經傷痕累累的心，活生生的四分五裂一樣。

盛天暮呼吸一重，眼底的眸色一下子就變得冷銳，森寒，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盯穿了一樣。

“誰給你膽量做出的決定？這個決定，你問過我了麽？”他突然扣住她的下頷，將她的臉擡起來面對著他，冷肅的聲音，更像來自地獄的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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