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晉江文學城正版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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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枝不明其意, 真的被惹急了,有些生氣地說:“你有病啊!”

她一把推開祁凜,還狠狠踩了他一腳。

祁凜退後幾步, 轉身走了,走之前還不忘擡手,嗓音拉長,懶散又欠揍:“再見。”

“你大爺的。”

友枝理著頭發,邊朝他比起中指。

她恨不得把他腳下那雙匡威直接踩成灰煤球。

搶人煙盒還搶人冰淇淋,她一口都沒抽到和吃到!啊這到底是什麽屑男人!簡直壞死了!

友枝直接氣成了貓貓氣鼓鼓表情包。

——

腳下的白色匡威被踩臟了,祁凜邊走,手裏拋接著一個小巧的粉紅草莓煙盒,勾唇微微笑。

他覺得心情好極了。

直到看到家附近的拐角處站著的那個人,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那人理了理身上雪白的大褂,從欄桿上直起身子,拿著一本什麽東西,然後跟他說了一句話。

祁凜聽了,指骨悄悄攥緊, 目光逐漸冰冷。

——

然後友枝三天都沒搭理祁凜,也不收他作業了——反正這人也不寫, 偶爾寫的也都抄的。

有人好奇地問起, 後者把玩著鑰匙扣,聳肩, 勾唇笑得漫不經心的:“誰知道呢。”

在學校裏碰到,友枝不打招呼,反正這人也向來目中無人慣了。

她第七次略過祁凜, 跟沈歸京點頭致意後, 帶著高秋佳坐到食堂的另一桌。

剛打完招呼預備一塊坐的沈歸京:喵?

什麽情況。

他懟了祁凜的胳膊一下, 低聲問:“什麽情況?”

祁凜咬著饅頭,夾菜,不緊不慢地:“小麻煩精跟我生氣。”

沈歸京問:“怎麽的,你又惹她了?”

祁凜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挑了挑眉。

“只是糾正了好學生的行為規範。”比如不能抽煙什麽的。

對方明顯不信:“確定不是捉弄人?”

“沒有吧。”

“吧?”

“……”

第二次被問起,他變得有些不耐煩。

“誰欺負她了。”少年嘁了一聲,單手把籃球投進筐裏,“老子最近脾氣可好了。”

祁凜拿外套時,隨手從裏面掏到那盒桃紅色草莓煙,結果被人給看到了。

“好娘。”沈歸京忍不住吐槽。

他不鹹不淡地啟唇,“不是我的。”

然後轉身,走出體育館。

//

所謂冤家路窄。

就是有個剛惹過你的屑少年跟你走一條路。  友枝忍了忍,還是轉身:“你跟著我幹什麽?  ”

男生清淡地吵她投來一瞥:“誰跟著你了。”

兩人在一個岔路口分開,祁凜揚長而去。

友枝憑著過往的記憶尋找,走了一會。

七拐八拐的,最後,終於站到了之前住過的一棟古樸的老房子面前。

長門裏西二條五號——眼前這條老舊的住戶街道幾乎被人為廢棄了,周圍只有零散的幾戶人家還沒走。

地面是泥濘的小土路,一下雨就經常泡水,泥濘很不好走。

可友枝還是喜歡這棟房子,因為這裏有她的秘密基地。

友枝拿著從舅舅的雜物房裏翻箱倒櫃找出來的那串舊鑰匙,打開了前院的陳舊鐵門。

庭院裏的場圃裏雞冠花開的紅艷艷的,在日漸變冷的天氣裏抖擻著,她開門進去,一股許久未有人居住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好在裏面的家具並沒有積多少灰,外層的屋子是診所的樣子,五歲的時候,外婆在外屋為鎮子上的人看診,她則在裏屋睡覺、吃東西、瘋玩。

用鑰匙打開櫃子的鎖頭,看見那一碟碟的斑斕畫冊和滿桶的小毛絨玩具,童年的回憶一下子湧上心頭,她抱著一只獨角獸玩偶,從下層的櫃子裏抽出陳舊的羊絨毯,準備像小時候一樣睡一覺,去秘密基地重溫童年。

她在毯子上蹲下來,桌子下面一道小門,上面是她畫的一個俗艷的卡通小愛心。

她小的時候可以直接這麽鉆進去,但現在就有一點吃力。

沒想到她剛一打開小側門,發現裏面居然點著燈,入目是兩條長腿交疊,一個穿黑衛衣的少年,身子陷在毛絨睡毯上,漆黑淩亂的發絲遮住眉眼,睡得正熟。

友枝:?!

首選嚇了一跳,其次蔓延上來的是秘密基地被人入侵的防衛感,再然後,她發現這個“入侵者”長的很眼熟。

這不是她那個大怨種後桌,人又屑又皮又乖戾的不良少年祁凜嗎?!

友枝真的有點抓狂。

她爬過去,抓著少年的肩膀企圖大力搖醒他:“醒醒,給我醒醒!你為什麽在我們家?你到底怎麽進來的??”

少年睡眼惺忪,被搖醒後撩起眼皮看到她,攥住了友枝的手腕,“別吵。”聲音沙啞慵懶。

友枝簡直要抓狂了:“我說,你在別人家裏是怎麽睡得著的?啊??”

祁凜仍然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友枝加大力氣。

“不是,你偷偷進我外婆家幹嗎???別睡了!!你再不說話我就要報警了!”

“不是偷偷進的,”他稍微清醒了一點,模樣還是很困,祁凜單手按了按鼻尖,修長的指尖拎起一小串亮晶晶的東西,這麽補充,“我有鑰匙。”

友枝一下哽住,瞠目結舌:“你為什麽會有我外婆家的鑰匙??”

“美和婆婆給我的。”他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垂眸睨著她,表情淡淡的,一臉的“你還想問啥啊快說吧”

“她什麽時候給你的?”友枝不信。

“五年前。”

“五年前……真的?”

“不信你可以去問友老師。”

友枝抿唇。

……原來在五年前就給了。

算算日子,他甚至比自己待的時間還要更久。

友枝現在感覺很魔幻。

她的認知在傾覆,那種原本屬於自己的領地被侵占的感覺,讓她鼻子一酸,掌心緊緊握了握,低頭不語。

她又看向一旁的抽屜。

心裏不由得這麽想:五年裏,那些屬於她私人的東西,童年的回憶,包括洋娃娃、兒時的童話書、寫在餅幹罐子裏的豪言壯語,丟臉的東西,是不是都被他看到了?

為什麽啊。

而且她的桌子上,還多了一些看著很陌生的東西。

明明這裏是她的地方。

……自己的外婆,什麽時候成了別人的外婆?

她抿了抿唇,心裏越想越亂,胸膛忍不住起伏,她不是小氣的人,可是……

桌前放著的童年照相框裏,她紮著兩個小啾啾,抱著外婆的大腿,對著鏡頭笑得傻裏傻氣。

……這個東西,他每天都能看到。

好羞恥。

真的好羞恥。

生氣,生外婆的氣,可是她又覺得不該這樣,可是心裏又難受。

祁凜這時忽然開口:“我是不是不能在這裏睡了?”

她咽了咽喉嚨,最終只低低地擠出一句話:“…出去。”聲音帶了點哭腔,她覺得一陣丟臉,頭埋的更低,心裏煩透了。

“……”他沒說什麽,屈腿站起來,戴上耳機,然後走到小門前,正預備彎腰。

聲音停止了。

然後是鞋底“嘎吱”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響。

友枝忽然感覺面前罩下一片陰影。

她擡頭,見他蹲下來,拿起她的手。

“真哭啦?”

少年的掌心柔軟冰涼,友枝下意識地要甩開,一個小巧的粉色煙盒卻被放進手心。

她看了看,怔住,瞳孔微微睜大。

這是那天被他搶走的草莓爆珠煙盒。

友枝癟唇,眼眶裏也忍不住泛紅。

他見狀“嘖”了一聲,煩躁地揉了揉頭發,神色少見地變得有些無措:“餵,你別哭啊,怎麽跟我欺負你一樣。”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眼睛裏有點無奈。

“你就是欺負我了!”她咬著牙說。

祁凜:“……惹不起你,我走了。”

少年走後,她把煙盒打開,發現裏面沒有煙,卻塞滿了草莓糖果,多的要溢出來,是她常愛吃的那種牌子。

彩色的琉璃糖紙,在地下室稍暗的燈光下閃閃的,像是一個個繽紛的夢。

一點未收住的眼淚悄然落下來,她捏了一顆剝開糖紙扔進嘴裏,心裏的難受感,卻在這一刻忽然消失了。

祁凜這個壞家夥。

……還挺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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