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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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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牢出來,洛無雙一個人走在偌大的皇宮,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宮人,見了她也都紛紛行禮,可她卻再次覺得形單影只。

這次是蘇雲漱讓她一次回來,和皇宮牽絆。

前面有兩個宮女,站在一起討論著皇宮最近的事情。

“現在容和殿那邊應該沒什麽人了吧?”

“現在東越戰敗,容和殿那邊的人該走的都走了,誰會去攀一個質子公主,都擠著頭往長寧宮去呢。”似乎有些羨慕,“現在長寧宮的長寧公主才得皇上看中,這次打勝仗也全多虧了公主,聽說明天還要好生賞賜呢。”

“如今長寧宮那邊可是多少人擠破了頭要進去,聽說長寧公主也是個好伺候人,可惜公主喜靜,需不著。”一人有些感慨,“想當初長寧公主也是驚鴻閣茹妃娘娘的一等宮女,現如今便是那天上的鳳凰了,叫人好生羨慕。”

另一人吃吃笑了笑,說:“我還聽說長寧公主之前……公主。”

洛無雙的忽然出現讓兩人收了聲,緊接著立馬跪下行禮,緊張道:“參見公主。”

洛無雙沒有說什麽,直接離開了,不過剛才的那些話她聽到了心裏,所以改道去了容和殿。

容和殿果真如同宮人傳的那樣,門前冷落了,朱門緊閉。

洛無雙就站在門外不遠處,沒有進去看蘊清公主,那個無辜公主,她本也是金枝玉葉,她應該不知道東越暗地裏的陰謀,不然不會歡歡喜喜的往這個火坑跳,還以為自己的良緣就在這裏。

她不能去見蘊清,因為永州的那場戰爭,她也有參與,才讓她落到如此境地。

第二天中午,錦華殿的接風宴上,除了洛無雙,還有永州的幾位將領,唯獨沒有蘇白月。

氣氛似乎有些微妙。

蘇雲漱卻不以為意,在主位上舉杯言笑,並一一行了賞賜。

“……這次戰役長寧公主功不可沒,朕便賜封長寧公主為護國公主。”

本來一直安靜坐在位置上的洛無雙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叩首謝恩,末了卻說:“長寧鬥膽,還有一事:安親王此次是為了西陵才出兵的,他的忠心永州將士都有目共睹,而且這次戰役西陵大勝,也算將功補過,皇上可否從輕處罰?”

蘇雲漱似乎早就預見了這一刻,從容神色:“功是你的功,賞也是賞你,何來補過?”

“護國公主不過一個頭銜,長寧公主這次立功確實不小,不如說說可還有什麽要求。”

他繞開了蘇白月,話語擲地有聲的落下,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洛無雙挺直了背脊,並不惱怒,她和蘇雲漱對視:“長寧倒是真有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蘇雲漱一步步邁下玉階,一步步朝著洛無雙走近,直至走到洛無雙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說出來,朕一定答應你。”

“我……”

洛無雙回視著蘇雲漱,瞳孔裏盡是他的倒影,直直望進她的眼裏。

耳邊一陣急促的破風之聲,洛無雙看到蘇雲漱身後,瞳孔驟縮,立時站了起來搶身而過……

“有刺客!救駕!快救駕!”

原本歌舞升平的宴席霎時亂作一團,不過好在這殿內的大部分人都是軍人,都紛紛抽劍去捉那刺客。

洛無雙為蘇雲漱當下了那一箭,尖利的箭鏃射穿了她的左肩胛骨,鮮血流出立馬染紅了大片衣衫,而洛無雙倒下時蘇雲漱扶住了她,此刻她在他懷裏。

兵刃交接聲就在耳畔,殿內一片混亂,大隊的侍衛湧入,將兩人圍在中間。

肩膀上的疼萬分噬骨,洛無雙冷汗漣漣,似乎就要疼得暈過去了,可她還是抓著蘇雲漱的衣袖說:“我想請皇上饒了王爺。”

說罷似再不堪重負一般暈了過去。

蘇雲漱盯著洛無雙蒼白的臉,視線又落到她肩膀上的殷紅,卻始終沒有多說一句話。

另一邊,刺客眼見無法得手,殿內禁衛軍甚多,而他自己已難以脫身,最後索性直接橫劍自刎,阻止不及,血濺而出。

極短的一場混亂結束,侍衛退開,蘇雲漱立馬抱著洛無雙出去,還一邊吩咐宮人:“請禦醫!”

錦華殿離長寧宮很近,蘇雲漱將洛無雙抱回了長寧宮,宮人見到滿臉焦急的蘇雲漱和他懷裏一身是血洛無雙都嚇了一跳,隨後立馬開始忙了起來。

正好今日是軍醫來給洛無雙號脈的日子,他正在長寧宮內,便召了他給洛無雙看傷。

殿內一盆一盆被血染紅的水被端出,觸目驚心的顏色讓人在這七月生起寒意一片。

小半個時辰之後,洛無雙肩上箭被拔掉,血也止住了,傷口很快包紮好了,軍醫才對蘇雲漱說:“公主並未傷及要害,所以並無大礙。”

軍醫說並無大礙,可是洛無雙還是昏睡了三日。

床榻上,蘇雲漱守著她,三日過去,洛無雙臉色更加蒼白了,比她剛從永州回皇城時更蒼白了。

其實她回皇城之後雖然那幾天沒有去見過他,但是他每日都會來長寧宮,就在暗處靜靜的看著她,她總喜歡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亭子裏休息吹風,總是一個人看著一個方向出神。

他其實有些不敢來見她,當初她和親離開皇城時,她說的話他一直記得,也是那句話讓他在她離開的每個晚上輾轉難眠——她說,原來恨一個不需要多大的決心和勇氣,我想我開始恨你了,蘇雲漱。

是他在逼她恨自己嗎?

床榻上的人依然緊閉著眼,如今蒼白的容顏讓人害怕。

似乎她從永州回來之後,臉色就不怎麽好了,是不是她在永州受了很多苦?

想到這裏,蘇雲漱緩緩坐至床尾,然後慢慢掀開了她腳處的被子,露出一雙腳來,左腳的腳腕處,確實有一道猙獰的傷口。

“當時應該很疼吧,可我從沒想過要你疼的。”蘇雲漱垂著眉眼,伸手輕緩的撫過疤痕,有些心疼,“從永州離開的時候應該還沒好吧,為了他,你真是什麽苦都吃的下。”

洛無雙醒的時候是晚上,睜開眼就看到了榻邊守著的蘇雲漱,但她並沒有感動之類的情緒。

蘇雲漱見到洛無雙醒來眼睛一亮,端了水給洛無雙餵下,見她沙啞著嗓子要說話,便先開口:“先把傷養好,現在不要說話,就算你說了我也當沒聽見。”

蘇雲漱這個人向來是說到做到的,洛無雙不懷疑,所以也就真的不做無用功了。

又養了三日,洛無雙的傷好了一些,臉色卻依舊不見好,不論怎麽補就是不見有血色。

自從洛無雙醒了之後,蘇雲漱不再是每天都守在長寧宮了,只是每天到這裏來看看。

“錦華殿的刺客是怎麽回事?”

這天,蘇雲漱來長寧宮看洛無雙,洛無雙終於記起問了。

“東越的刺客。”隨口一答,蘇雲漱又看了看洛無雙的臉,蹙眉道,“臉色為何還是如此差,莫非當真是在永州受苦了,才這樣體弱?”

洛無雙站在窗邊,用方便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幾天蘇雲漱把皇宮裏稀奇珍貴的補品全部往長寧宮送,她確實也吃了不少好東西,可臉色卻依舊如此。

“……上次的事情,還請皇上答應。”她一直沒忘記這件事。

蘇雲漱在她身側,垂眼:“他私自出兵,若不嚴懲,那以後朝堂之上何以言威。”

“我相信皇上總會有辦法的。”她虛弱一笑。

蘇雲漱眼色微閃,隨即落遠,聲音悠悠悵然:“蘇白月……你應該知道我在忌諱什麽。”

“皇上不是已經收了他的兵權嗎?”兵權已收,蘇白月於他已不成威脅。

“自古帝王多疑多慮,遇到這樣的事情必是趕盡殺絕,還是無雙覺得朕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他側目挑眉。

洛無雙並不懼他這番話,反而微笑:“皇上若是真的想殺他,今天就不會和我在這裏說話了。”

“你的意思朕可以理解為若他死了,你便與朕永不再見嗎?”似乎有些苦笑。

“皇上並沒有一開始就馬上殺他,不就是要給他機會嗎?這個機會,我會幫他抓住,一定讓皇上滿意。”洛無雙的態度疏遠了很多,仿佛兩人真的只是君臣關系而已。

“知我者,無雙也。”蘇雲漱故作不知她疏離態度,笑道,“看來這《兩心知》還真有些作用。”

洛無雙低頭沈默不語。

蘇雲漱卻忽然問:“現在,你還想喜歡他嗎?”

“皇上不是說兩心知嗎,我既知你,那麽皇上定然也知我心。”再擡起頭頭,她臉上已經再次帶上了笑意。

那笑卻讓他笑不出,一怔之後:“……恨我嗎?”

離開皇城時,她說過的恨……明知已無轉圜餘地,他卻仍盼一線生機。

“皇上應當知我。”

“這次,我不知……難知。”

她卻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開到最初的言談之上:“明日,我一定給出讓皇上滿意的答案。”

蘇雲漱知道她在說蘇白月,心中微澀:“為他,你總是如此用心。”

說完最後一句話,兩人已經言盡,蘇雲漱離開長寧宮,洛無雙目送他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洛無雙才似再也支持不住一般踉蹌著身子,扶住一張桌子才勉強撐著身子站立。

洛無雙強忍著眩暈,艱難朝外喊道:“素衣……”卻再也無力多說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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