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一章:經歷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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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終究還是要站起來的。

洛無雙找了一根還算粗壯的枯枝做手杖,忍著噬骨的疼痛,就這樣一瘸一拐到了溪邊。

溪邊很靜,清澈的溪水緩緩,水流嘩嘩作響,山谷愈加渺遠空曠,白日裏的細小鳴叫聲此刻愈加清晰了。

洛無雙抱著頭盔蹲下,先把頭盔放到一邊,掬水一捧潤了潤喉,然後又撩起水洗了一下臉。

接著直接坐下,忍著疼痛脫下了左腳的鞋襪,腳腕上的傷口觸目驚心,血肉迷糊一片。

洛無雙疼得倒抽氣,簡單清理了一下傷口幹脆不穿那只鞋了,拿著頭盔打了些幹凈的水就拄著手杖離開了。

山洞不是很遠,但是洛無雙走了許久才到,拂開藤蔓之後洛無雙擦了一下額上的汗才進去。

好在蘇白月還是像之前一樣的躺著。

洛無雙給他餵了水又清洗了傷口,蘇白月的手臂上和後背上有好幾處傷口,洛無雙直接把之前在路上撿的那一瓶藥給他敷上包紮好。

外面天已經黑盡了,一絲光線也沒有,山洞入口又有厚重的藤蔓擋著,山洞裏黑黝黝的一片,只能聽到蘇白月清緩的呼吸聲。

出來得急,她也沒有隨身帶火折子的習慣,況且現在確實不適合生火,那樣會引起敵人的註意力。

洛無雙用那雙現在應該不能看的手拍了拍蘇白月沒有受傷的肩膀,感慨:“咱們也算經歷過生死的,以後對我臉上好看點,別整天冷著一張臉了啊。”肚子有些餓,洛無雙迷迷糊糊的啃了一個水果就倒下睡覺了,今天太累了,盡管腳很疼,卻依舊敵不過那一陣陣睡意。

伴著睡意,洛無雙腦子裏最後幾個念頭就是:自己的腳會不會被廢?希望這裏夠隱蔽,不要被找到。還有就是期望自己不要睡得太死……

蘇白月和洛無雙失蹤的事情很快被發現,但是未免擾亂軍心,也怕敵人趁機追殺,所以西陵並未將這件事宣揚出去,而是由陳副將帶著一隊士兵如故尋找。

昨日就本欲入谷,但是奈何夜深,進去也是枉然,而且危險尚多,於是又正正等了一夜,直到天色微微放亮了,一隊人便立馬入谷尋找。

蘇白月在永州聲望極高,加上又是王爺,所以入谷尋找的人都是萬分用心。為了不引起註意,一隊人馬總共只有一百來人左右,在陳副將的命令下分頭開始尋找。

整整找了一個上午,有人來報,發現線索,陳副將立馬趕過去,卻只在樹林裏看到那一把劍。

“王爺從來都是佩劍不離身的……”陳副將跟了蘇白月有些年頭,對他的習慣還是很有了解的,一個軍人任何時候都不能丟了手中的兵器,王爺莫非已經……

陳副將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在場所有人大抵知道後面的意思,不禁都紛紛低下了頭。

“繼續找……王爺他一沒事的……”陳副將仍舊如是說,他仰頭透過疏疏密密的枝葉,看到了上方是陡崖。

飛鴿傳書到皇城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後了,加急密信終於傳到了蘇雲漱手裏。

案上琴的弦似乎還有顫音,那雙修長雅潔的手握著信紙,指尖似乎也在微微顫抖。

這一次,這麽遠,有心無力。

邊境……其實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將她推入絕境,當初的和親其實也是……

當邊境戰事起的時候,他以為他算對了一切,包括她之前對他的所有冷漠,可是他到底沒有算出其中變故,算不到結局,算不到她如今深處險境,危在旦夕。

太和殿的院子可以遠遠的看到,五月末的錦越山灼灼如焚,如同那年,下午,蘇雲漱和顧傾城一道微服出宮,先去了大德寺拜訪高僧了塵,隨後一同去了錦越山,今年的九華煙錦不似往年。

顧傾城看著滿山的九華煙錦,如同回到了昔年,身側之人模樣不減,她記起從前護花鈴上那句“有花堪折直須折”,想起那句“今歲花正好,且待從容笑”。

“皇上可是有什麽心事?”自從兩人相識,每一年他都會陪她來錦越山,可是這次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沒什麽,就是邊境出了些事情。”

而此時,在山洞裏昏睡了兩天的洛無雙終於悠悠轉醒了。

剛睜眼就是刺目的陽光,洛無雙不適的又瞇起了眼,卻又覺得喉嚨十分難受,幹啞得厲害。

不記得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但是腳上的疼痛仍舊分明,還有就是,自己好像……

等到終於睜開眼,洛無雙總算看清了面前的情況。

“蘇白月你這是要帶我去哪?”洛無雙有氣無力的問正背著自己往前走的蘇白月。

“離開這裏。”蘇白月的話依舊很簡短,不過洛無雙卻聽出了一絲虛弱,畢竟他也受傷了。

想到這裏洛無雙又是一陣擔心:“你快放我下來,你身上還有傷。”

而且她記得他的傷大都是在手臂和背上的,這樣背著她不會覺得疼嗎?傷口肯定會裂開。

“你發燒了,是因為腳上的傷口感染了,而且我放你下來你也不能走了,我們必須盡快出去。”蘇白月說著轉頭看向左邊洛無雙的腳,那裏的傷口愈加慘烈了,傷口已經化膿,而周圍的皮膚變得烏紫,看著悚然。

而卷到膝蓋的褲腿下分明上一截潔白的小腿,這樣一對比,蘇白月也不忍多看。

她的傷遠比自己的傷嚴重:“若是不及時醫治,腿可能會……我有說過小心的。”

他不忍說出後果,最終還是移開視線,最後一句話卻帶了顫音。

洛無雙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好像真的發燒了,腳腕上的疼痛幾乎讓她以為那只腳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將頭閣在他的肩上,恍惚看到他蒼白的臉上掛著淚珠,托著自己的手的衣袖已經被血染紅,他應該很疼吧……

迷迷糊糊的,洛無雙心裏有些疼,無意識低語:“你是不是很疼?我也好痛,不過我應該少吃點,不要這麽胖,你大概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接著,她就再次暈了過去。

洛無雙滾燙的臉貼著蘇白月的側臉,那灼人的溫度讓他心驚,竟不由得心漏跳了一拍。

“你一定要平安無事,不然這場仗可就白打了。”他是為了她。

洛無雙腳上的傷本來就挺嚴重的,加之那個獸夾生滿了鐵銹,傷口惡化十分嚴重,洛無雙身上的溫度一直沒有降下來,燒得腦袋昏昏沈沈意識不清,只是偶爾清醒過來,都看到蘇白月側臉蒼白,她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四周一片漆黑,洛無雙覺得很累,很難受,全身都好像火在烤一樣,她怎麽也睜不開眼,喊人也喊不出聲,身上不斷的冒著冷汗,有人在耳邊說著什麽,她聽不清,卻莫名想到了或許自己現在回到了現代,來不及驚喜,腦子裏又是一陣混沌,隨後那些聲音似乎漸漸清晰了起來,而她也終於如願以償的睜開了眼。

入眼是有些刺眼的光線,她適應了一會才看水綠色的紗帳,而她此刻正躺在榻上,身上蓋著錦被。

洛無雙一下子放心了,至少他們終於出了山谷。

是他背著自己走出來的還是他們被人救了?蘇白月呢?現在怎麽樣?

諸多問題百思難解,洛無雙正欲起身看看,外頭卻有人推門而來,來人見到洛無雙醒了便是一陣驚喜:“公主,您終於醒了。”

她上前將洛無雙扶起來,洛無雙認得她,是之前和親路上一直負責照顧自己是宮女素衣,可是她來軍營的時候沒有帶著素衣等宮女,只帶了侍衛,那麽……洛無雙又掃了一眼房間清雅的布置,確實有些熟悉。

“這裏是驛館?”

“是啊,公主你已經昏迷兩天了。”素衣倒了一杯水給洛無雙,又說,“奴婢先去請大夫進來給公主看看。”

“等等。”洛無雙拉住素衣,看著對方眼裏的不解,問出了最擔心的問題,“王爺呢,他現在怎麽樣了?”

素衣安慰的笑了笑:“王爺沒什麽大礙,現在正在和陳副將商議事情,聽說那日是陳副將在谷裏找到了王爺和公主。”

洛無雙“哦”了一聲,其實這個時候她很想見見蘇白月,但是如果知道他問安全的便也安心了,只是他的傷真沒什麽事嗎?

沒過多久,素衣就請了一位老大夫進來,把脈之後說沒什麽大事,只要安心養著每天按時喝藥就無礙。

素衣剛送走了大夫,轉身就在走廊裏看到了蘇白月,行禮喊了一聲“王爺”之後就知趣的走開了。

聽到開門聲的洛無雙擡頭便看到了蘇白月,他很自然的走到房間內坐下,洛無雙心裏卻百味陳雜,一同經歷了生死最終劫後餘生,她竟然找不到要說什麽。

窗外,火紅的夕陽遠在天邊,偶有幾只倦鳥返巢而過,須臾不見。

金色的陽光灑在屋內,屋裏靜悄悄的很安穩,蘇白月說:“你的腳沒事的,不用擔心。”

橘紅色的陽光落在雪白的衣衫上,洛無雙微笑:“你的傷怎麽樣了?”

“沒事。”他的臉也隱約在夕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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