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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心下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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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有些涼,貼合著她幹燥的唇瓣,舌尖點點潤濕,洛無雙瞪大了眼睛,擡手便要推開蘇雲漱,然而殿外忽然響起敲門聲,隨後是守夜公公的詢問聲:“王爺、姑娘可還好?是否發生了什麽事?”

洛無雙推在蘇雲漱肩上的手僵住,慌亂的看向身上的人,如果這樣子被別人看到,再傳出去那可不得了,自己以後肯定沒安寧日子過。

燭臺落在地上之後燭火便已經熄滅了,相較於洛無雙的緊張,蘇雲漱神色從容淡定,他直直看進洛無雙的眼,將她的所有情緒盡收眼底,他唇緩緩離開,移動到她耳側,似吻似觸的挨著她的耳垂,用僅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戲謔道:“你在怕這個。”

洛無雙手指驀然抓緊了蘇雲漱的肩膀,不知是因為他的話讓她心中一窒,還是因為害怕此刻情形被外人看了去。

外面久久得不到回應的人有些慌了,於是再次敲門,洛無雙心頭愈加緊張,手上力道也就愈加沒有收斂。

蘇雲漱在洛無雙倉皇神色裏不慌不忙的對外面回道:“無事。”

外面這才消停。

“起來!”洛無雙低聲怒道,畢竟外面有人,又是在靈堂,她不敢大聲。

蘇雲漱不看她眼底的憤怒,靜靜的直視她,無比認真:“瀟湘,我喜歡你。”

他和蘇白月不一樣,他從來都清楚自己的感情,他知道自己對她的感情。

“我知道,你也喜歡我,為什麽要藏著?”他也清楚她。

洛無雙被他的話一堵,無話可說,氣勢竟然也不自覺的落了幾分。

他的手輕撫她的容顏:“一輩子那麽長,愛的人不多,今天這是最後一次,你要就這樣錯過?”

“你總說最後一次,”洛無雙嘆息又自嘲,“可哪一次不是騙我?”

“騙你又如何?你最多也不過鬧鬧脾氣。”他只將她現在的別扭當成鬧脾氣罷了,不過時間有些長,脾氣有點大,一鬧就是三年。

洛無雙是不排斥蘇雲漱的,包括不排斥他的吻,就像現在一樣,他的吻落下時她甚至緊張得蜷了手指,心裏卻沒有一點排斥。

或許,這就是因為喜歡吧。

一生那麽長,沈浮各異,跌宕各起,這一次的真心歡喜,其實多難得,難得有個人在自己喜歡他的時候,他也正好喜歡自己。

風雨後,看透更多,一切顯得無比珍貴。

曾經受過蘇白月的傷,如今才知蘇雲漱的難得。這份感情,等到她去了太廟,也將淹沒不存了是嗎?

最後一次,信他最後一次。洛無雙這樣告訴自己。

於是她第一次放縱自己,第一次主動回應,她微啟了唇,任憑他長驅而入還是淺嘗輒止,任憑他狂風暴雨還是雨潤春澤。

其實被自己愛的人愛著,這種感覺真的很不錯,她很喜歡,很珍惜,卻不敢奢望更多。

他輾轉她唇舌間,繾綣纏綿,直到兩人呼吸都亂了才分開。

冬夜寒風過,本來空氣涼,但不知何時她臉上的溫度灼熱得可怕,蘇雲漱看著洛無雙微微紅腫的唇瓣,眼神閃了閃,然後俯身過去,在她耳邊似呢喃又似安慰:“最後一次,以後都忘了。”

洛無雙低低的應了一聲,雙臂終於情不自禁的纏上他的脖子,蘇雲漱楞了楞,看著身下之人迷蒙的眼,沒有猶豫,細密的吻落在她的面上與耳側脖頸。

殿內燭光搖,靈幡動,地上纏繞著的一雙人幾乎忘我,空氣裏是灼熱幹燥的氣息,衣服似乎有些厚重了,他之前親手給她系上的披風再次被他親手扯落……

她的墨發鋪在身後,她閉著眼感受著他給予的灼熱的溫度,起初是淡淡的暖,不徐不疾,慢條斯理,像是春日暖陽照下,而後猶如疾風驟雨,夏日驕陽,有些炙人了,洛無雙不太習慣這樣的感覺,動了動手想要推開他,卻被他將雙手壓下,完全動彈不得。

現在的她當真是沖昏了頭腦吧,色令智昏,他的色令她丟掉了僅有的理智,然而他也是這麽多年第一次這麽迫切失態的想要一個人,不顧所有。

地上倒下的燭臺不知道何時被踢到了何處,二人都失去了理智沈淪而下,幾乎忘記了這裏是靈堂。

脖子上他輕咬的疼痛和舔舐的溫柔令洛無雙全身無力,他的吻慢慢下移,修長的手指靈巧的解開她的兩顆領扣,隨後便吻上了她的鎖骨。

蘇雲漱的手往下滑至她腰間時,洛無雙側頭時灼熱的臉觸及冰冷的地板,霎時清醒了大半,睜眼看去四周素白,供桌上高高的靈位有些刺眼。

她終於想起了,這裏是西陵帝的靈堂,而蘇雲漱是他的兒子。

自己現在這是在幹什麽,就這麽急不可耐?這和那些輕浮無度的蕩女ヨ有何區別?

蘇雲漱的手方才觸及洛無雙的腰帶,身下之人便是奮力一掙,將還沒回過神的蘇雲漱推開了。

洛無雙從地上坐起來,理了理淩亂的衣衫將其扣好,又將亂了的頭發打理好,這才跪下對著靈位拜了三拜,對蘇雲漱道:“王爺,靈堂之上,自重,一切可止。”

蘇雲漱被洛無雙推得跌坐在地上,此刻也恢覆了清明,自覺失態,眼中狼狽一閃而過,他看著已經恢覆自若神色的洛無雙,正欲開口說話緩和些氣氛,然而殿外忽然傳來低低的交談聲。

蘇雲漱武功及好,自然聽清了一切,眼神看著洛無雙隨即一閃,視線觸及地上的披風,心中一動瞬息間已有決策。

蘇雲漱長臂一揮地上的披風已然在手,同時帶起一陣風撲滅了殿內半數燭火,於是愈加幽暗,他快步走到洛無雙身邊將披風重新給她系上,這次動作極快,快得連洛無雙都沒搞清楚狀況,所以當門被推開的時候,一切已經恢覆如常,並無異處。

“王爺?”

門口站著一女子,她看著昏暗燈火下跪下靈位前的人喚道。

蘇雲漱從容的起身,轉身看著來人,語氣清緩溫柔,他說:“傾城。”

顧傾城。洛無雙身子一僵,有種小三被捉奸的羞愧感。

“王爺夜深不回王府,臣妾有些擔心了,所以才進宮來看看可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顧傾城已經走到了殿內,她走到蘇雲漱身邊將手中的披風為他系上。

“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以後這麽晚了便不要來了,小心身體。”蘇雲漱的聲音真的很溫柔,洛無雙想他的眼神一定更溫柔,可是之前那溫柔還是屬於她的。

顧傾城握著他的手笑了笑,隨後過去取了三炷香點燃,跪在誦經的洛無雙身邊三拜。

蘇雲漱等到顧傾城站起來,才示意說道:“出去說話吧。”

顧傾城知曉這裏是靈堂不好打擾,便跟著蘇雲漱一道離開,背對著兩人的洛無雙聽到蘇雲漱走到門口時吩咐:“殿內的燭火被風吹滅了,因為光線暗所以又不小心打翻了燭臺,你們進去收拾收拾。”

之後就真的有人進來,將倒下的燭臺扶起,讓後再將熄滅的蠟燭點亮,殿內又恢覆了燈火通明。

只是她沒有聽到蘇雲漱的聲音了,也不知道他跟顧傾城去了何處,說了些什麽。

如今顧傾城才是他名正言順的妻,他對她好,而自己,怕真的成了那個見不得人的第三者了吧。

洛無雙扯了扯身上的披風,隨後輕撫領口處,那裏是他方才留下的吻痕,這披風不過遮羞罷了。

她又盯著燭芯想,幸好燭火滅了半數,不然自己這一張狼狽的臉,肯定在心思玲瓏的才女顧傾城面前露陷。

洛無雙忽然覺得好笑,感覺有點……下賤。

洛無雙沒有想過蘇雲漱會再回來,去而覆返的蘇雲漱依舊是平常一樣的溫潤模樣,好似朱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他照舊跪在洛無雙身邊,這次洛無雙是睜著眼問他的:“王爺怎麽還不走?”

“今日是父皇的最後一天,我要留在這裏送他最後一程,便和瀟湘你一道在這裏同坐一晚吧。”

之後的整夜裏,兩人真的就這樣對著靈位坐著,誰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九天殿旁的偏殿是專門空出來供守靈的人居住洗漱的,洛無雙第二天時辰一到便回去洗漱去了,卻不想蘇雲漱也跟了去。

因為是辰時,偏殿裏幾乎沒沒什麽人,蘇雲漱站在銅鏡後看著洛無雙梳妝,他眉眼含著柔和的笑。

洛無雙從鏡子裏看著他,一時分心手中素簪掉落,還是蘇雲漱走過來撿起幫她簪上的。

洛無雙覺得失態,沒想到蘇雲漱又忽然拿了梳妝臺上的眉筆,為她細細畫眉,認真而仔細。

冬日的早晨總是格外的冷清,兩人就看著鏡子內新妝初成。

這一刻的平靜,昨夜的瘋狂放縱,似乎有些末日狂歡的意思。

上午,哀樂聲起,皇宮縞素滿地,那口在九天殿停放了七日的棺槨終於被擡出,去了皇陵。

賢妃看著棺槨出了宮門,遠遠目送之,深冬的寒風啊,是真的冷,這一冬將至盡頭,這一生亦然吧。

正午,勤政殿那邊傳來鼓角轟鳴的徹天聲,素白盡去,籠罩皇宮七日的縞白終於被取代,百官朝賀,新皇登基,年號為永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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