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一章:貶入辛者庫

關燈
還有剛才他來看自己,也並沒有提這件事,他就打算這樣一直瞞著自己?

現在她忽然想清楚了,他或許不是不相信自己,他是不相信自己和蘇雲漱。

蘇白月和蘇雲漱,關系不好,她從蘇白月那邊看得出,那天他看到自己和蘇雲漱走在一起,所以便有所顧忌懷疑,就沒打算告訴自己信的事情,或許那天他說“天冷,以後少出來”,也是讓自己離蘇雲漱遠些,就她還傻高興的以為他在關心自己。

原來,又被騙了,他並沒有完全信她。

可是她何曾做過對他不利的事情,她承認她跟蘇雲漱是關系不錯,可是她從未在蘇雲漱面前說過他半點事情,在他面前亦沒有說過蘇雲漱半點事情,她以為他理解,他懂得,他信,原來他還是懷疑。

她把全部是信任都給了他,希望也得到他全部的信任,她以為她得到了,但是又被騙了。

蘇雲漱說,有些人,不能盡信的,也不能靠太近,冷得久了,就始終不會全然信你,到最後傷的只是你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看來真是有先見之明。

水凝說,再冷的心也能暖回來的,可多她努力了那麽久,他的心可有一絲一毫因她而暖?

都是無情人。

之後蘇白月又來看過洛無雙兩次,她強打氣精神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旁敲側擊的問那天他和西陵帝說的話,問他怎麽找到證據救自己的,可是他總是就那樣看她一會,她她希冀等待中隱瞞。

再後來,他去了永州。

在蘇白月離開皇城去永州的第二天早上,岑妃醒了,是日下午,洛無雙被刑部三司定罪,或許是有蘇雲漱力保的緣故,她只是被奪了貴人封號,貶到了辛者庫去做雜役。

曾經她多恨自己做了貴人,千方百計做夢都想撇開那個身份,可是幾月過去,養尊處優的閑適生活她已經過慣,如今忽然間來了個翻天覆地的改變,她覺得可笑。

一切變故似乎來得太快。

洛無雙被釋放之後直接去了辛者庫報道,在辛者庫那個稍顯荒涼破敗的門口積著厚厚的冰雪,門口不遠處的雪地上站著一個人,竟然是青顏。

洛無雙低頭看了看身上比囚服好不了多少的粗布衣裳,又看了看不遠處青顏身上一等宮女穿的淺藍色錦緞宮裝,在心裏自嘲的笑了笑,十分從容的走過去:“找我什麽事?”

青顏並不因洛無雙如今落魄而表現出絲毫怠慢,她雙手捧出一個包袱,“這些是奴婢為娘娘在雨霽軒打點的東西。”

洛無雙接過直接打開,裏面大都是些珠寶,應該是之前別人送的那些,不過這些東西也是要收上去充公的,她拿出這些東西應該也不容易。

隨手從裏面撿了幾件容易放置的珠釵,洛無雙將包袱包好重新還給青顏:“這些東西拿回去吧,被發現了你也要受罰的,我已經不是你主子了,你不用再為我做這些。”

青顏也並沒有推辭,直接接過了包袱,“辛者庫爭鬥不比外面簡單,你要好好打點才是,你又是娘娘,想來她們必然會為難你,你要早些做好準備,凝妃娘娘如今被皇上禁足,但是她差人來告知奴婢,若娘娘有難,知會一聲便是。”

“我知道。”這些事情,在弱肉強食的皇宮裏比比皆是,她早就想到,只是還不曾真正像今天這般狼狽的來體會過,她竟然有些期待。

“好了,你回去吧。”洛無雙將珠釵收進懷裏,提步離開卻有忽然頓住腳步,看著青顏說出一句早就想說的話,“謝謝你,青顏。”

謝謝你這個時候還來送我,也謝謝你之前為我做的事情,幫我把藥放在雨霽軒的姜茶裏。

洛無雙與青顏擦肩而過,這邊厚厚的積雪無人來掃,走起來腳會陷進去,不僅冷,且發出瑟瑟聲響。

走了幾步,面前便是泛黃老舊的牌匾,也不知道是什麽木料做的,有些腐蝕了,大門亦是如此。

洛無雙擡頭望著匾額上經歷風霜的“辛者庫”三字,沒有立馬進去,而是轉頭看去,青顏還站在原地,背對著自己,而更遠處,她看到皚皚白雪裏身著白色錦袍的少年衣帶臨風,也看著自己。

這裏沒有一枝梅花,因為這個地方不需要。兩人隔得有些遠,她甚至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們似乎在對視,又似乎沒有看到對方一般落眼空曠。

他沒有上前,她也不想退後轉頭去與他說這不算離別的離別話。

洛無雙轉過頭,沒再猶豫,直接進去了。

外面那人卻久久看著那道門,那堵墻,最後露出如釋重負的淺笑,皎皎風華,雪景失色。

今天開始,她名義上就不是父皇的人了,他們之間的溝壑,在縮小。

洛無雙到辛者庫的時候是下午,一到裏面就有人抱著一堆厚重的棉衣讓她洗。

掌事的劉姑姑年紀較大,年過半百的模樣,鬢發裏已經有了銀絲,她就那樣站在一旁指揮著人搬衣裳,似乎有意給洛無雙一個下馬威。

所有人都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對於洛無雙的到來並未表現出過分的關註,頂多是對她的恭順有些詫異。

待吩咐完一切,劉姑姑才雙手籠在袖子裏說:“這些衣服要在天黑前洗完,洗不完就不準休息也不準吃飯。”

本來覺得洛無雙曾經做過娘娘,如今定然要來耍脾氣,正好治治她,誰曾想她一直很平靜的聽著。

洛無雙看著那小山一般高的衣裳,靜靜點了點頭:“奴婢知道了。”這麽多衣服,洗完之後也不知會累成什麽樣子。

劉姑姑眼神有些古怪,隨後悻悻離開了。

洗衣服的院子是一塊空曠的地,頭頂沒有一點遮擋,四周全是冰冷的雪,還有一些身著灰布棉衣的宮人也在做工,不過明顯比洛無雙的工作量小,看來每行每業都愛欺負小菜鳥。

沒有一個人上前說話,洛無雙也不會主動,直接提著水桶走到井邊打水,那水是真的冷,簡直比雪還冷,冷得人刺骨的疼。

將水打好,洛無雙已經累得氣喘噓噓了,在牢房裏吃了大半個月的牢飯,如今是想有力氣也難啊。

冬天的衣服本來就厚,沾了水之後更重如玄鐵,那水冷得刺骨,將手都凍得麻木了,但是洛無雙沒吭一聲,默默的一件一件的洗著。

但是衣裳那樣多,一時半會怎麽洗得完。

遠處開著窗子在看的劉姑姑點了點頭,“倒是個老實的。”

一旁有人道,“哪能啊,她這不過做做樣子,過不了幾天就原形畢露了,姑姑你可不能心軟。”

“就你點子多。”劉姑姑看著一旁自己最信任的宮女蘭兒,說道,“這個道理姑姑我自然是懂的,她不聽話,我自有千種辦法讓她聽話,這裏可比不得宮殿華宇,到了這裏皇上可不會管她的死活。”

蘭兒得意的笑了笑,視線落在外面默默洗衣服的洛無雙身上,唇邊是一抹陰狠的弧度。

下午的時候所有人離開去吃飯了,院子裏就只剩下她一個人還在洗衣服了。

寒風吹得人瑟瑟發抖,洛無雙覺得自己的手已經不屬於自己了,麻木得沒有一點知覺,只機械的重覆著洗衣的動作,等到將最後一件衣裳洗完,天色已晚,她才發現手臂酸疼得厲害,雙手自水中撈出滿滿都是冷水泡出來的褶子,而且通紅通紅,手掌上還起了一串大大的水泡。

洛無雙舉著雙手看,告訴自己,這樣的日子還很長,要適應。

已經是晚上了,洛無雙冷得瑟縮了一下,然後去找吃的,她實在是太餓了。

飯菜早已經收下去了,她去廚房也只找到一碗冷掉的蔬菜湯,上面零星飄著點點油花和幾片看起來不是很好的菜葉,洛無雙想了想,還是端起來喝下。

她端碗的手有些不穩,但是仍舊努力保持著動作。碗裏的東西與其說是湯,倒不如說是冷水,晚上溫度本來就低,又喝了一碗冷如雪水的菜湯,洛無雙整個人都覺得剛從冰水裏爬出來一樣。

還真是懷念雨霽軒的暖爐啊,話說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現在看來,還不是一般的難。

洛無雙揉著冰冷的肚子回到了房間,其他人都已經睡著了,有輕微的打鼾聲,不過辛者庫夜裏是不許掌燈點燭的,是為了節約開銷,所以洛無雙全程摸黑。

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喝下,想要壓下胃裏的不適感,但是似乎沒有什麽作用,洛無雙索性便借著冰冷的月色打量起屋子來轉移註意力。

這個屋子很窄,裏面除了一條很長的睡人的床就只剩一張老舊的桌子,甚至連一張多餘的椅子都沒有,洛無雙摩挲了一下桌面,十分硌手,想來這桌子怕是有些年頭了。

天色也不早了,洛無雙她慢慢走近床邊,然而卻忽然被開門聲吸引了註意力。

蘭兒站在門口,看著朝床邊走的洛無雙,聲音陰陽怪氣,帶著些不屑:“跟我來,姑姑要見你。”

#####噩夢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