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雖然蘇白月的語氣有些古怪，但是洛無雙一時間也沒管那麽多，只一心覺得是蘇雲漱和蘇槿言關系好，所以蘇白月對他大抵有些誤會，

憑著這麽久的交情，洛無雙覺得怎麽也得給蘇雲漱正名，故而積極解釋，“七殿下他人其實還是很不錯的，這件事應該能查出真相，咱們一定要有信心才是。”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蘇白月聽了洛無雙的話眼神微閃，頃刻恢覆如常，並未對落無雙的話做出評價，只是說，“幕後之人有千百種方法然你我定罪，縱然七殿下大抵也是沒有辦法的。”

這話洛無雙本是不怎麽相信的，可是後來一想又覺得很有道理，敵暗我明的，指不定哪天就搞些動作讓自己定罪呢，那時候蘇雲漱也沒辦法了。

這樣一想，當真後怕。

洛無雙不知道蘇白月現在是否跟自己一樣的心情，他那樣的人怕是不會如自己一般悲觀吧，洛無雙抱膝坐在稻草上，瞥一眼對面一抹白月光似的人，心裏還是隱隱有些擔心。

為了緩和如今壓抑的氣氛，洛無雙開始找話來說：“殿下，你冷嗎？”

外面在下雪，而他看起來穿得那麽單薄，洛無雙很是擔心，甚至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搓了搓冷得起雞皮疙瘩的手臂。

蘇白月看清她的小動作，“不冷。”

“哦。”他不冷，她倒是真的冷，索性洛無雙直接扯了些幹燥的稻草蓋在腿上，繼續問，“殿下，您這是第一次來坐牢吧？”

蘇白月看她，洛無雙搓了搓手，暗搓搓想起自己坐牢那麽多次，遂說道：“我一看就知道你沒經驗，誒你坐啊，這裏看著雖然臟，但其實還好，或許是我現在是貴人吧，所以這是我住過最好的牢房了，你這樣端架子可不行，那牢飯可不比宮內的山珍海味，你還是早些習慣吧。”

似乎是想起洛無雙確實坐過幾次牢，應該算是慣犯吧，怎麽也比自己這個新手有經驗，所以蘇白月也不多矯情了，按著洛無雙說的，也跟著坐在了稻草上。

兩人隔著兩道牢柵欄，相對而坐。

相對而坐，相對而坐……洛無雙反而不好意思了起來，裝模作樣的打了呵欠之後就躺下了，背對著他的。

開在最頂上的高窗裏有微光瀉下，恰好照亮一方角落，她躺在那微光下。

蘇白月看著躺下的洛無雙，久久凝視著，腦海裏是她曾說過的錚錚話語，他記得。

只是她那般相信蘇雲漱，不知其真面目如何，他始終是有所保留，其實不想她為難。

洛無雙無聊的躺著，躺著躺著就真的睡著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伸著懶腰起身，天色似乎已經暗了許多，而對面那人，依舊是最初的樣子，相對而坐，看著自己。

洛無雙每天都在向獄卒打聽案件進展，但得到的都稱不上好消息，她也只能一邊在心裏流淚一邊安慰蘇白月放寬心。

讓洛無雙意識到自己和蘇白月是重犯的事情，是在入獄第三天發生，那天是她入獄以來吃的最好的一頓了——那頓飯是水凝送的，但是飯菜進來了，人進不來，原因就是她是重犯，不能讓人探視。

洛無雙欲哭無淚，之後還仿佛聽到蘇槿言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似乎也是想進來看看，可是被勸走了。

勸走了好。

洛無雙咬著饅頭如是想，繼而看著手中的饅頭一聲嘆息，這次的牢飯算是不錯的了，竟然每頓都是新鮮的，雖然菜色不怎麽好。

每頓飯都有饅頭，蘇白月自然不會吃這個，他吃那些青菜蘿蔔就跟在吃魚翅燕窩一樣，眉頭都不皺一下，不都說從簡如奢易，由奢入簡難嗎，怎麽一點也看不出來。

大抵是因為蘇白月吃飯吃得很誘人，洛無雙每天就扒著門眼巴巴的看他吃“魚翅燕窩”，她甚至多次懷疑他吃的真的是魚翅燕窩，所以才會每頓都把饅頭送給自己吃。

一陣寒風過，洛無雙冷得瑟縮了一下，三下五除二就把饅頭出完了，然後開始新的一天的等待。

等待外面破案。

“她怎麽樣了？”

“回殿下，洛貴人在牢裏並無不妥，每日都還與九殿下說話呢。”

前兩句話讓蘇雲漱輕輕笑起，最後一句又讓他蹙了眉頭，獄卒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正思慮著說些什麽來補救，那金尊玉貴的人忽然開口了：“九殿下與她關在一道？”

“沒有一道。”獄卒解釋，“就是能互相看著，對著的。”

“這樣啊。”他的眉蹙了一瞬又展開。

獄卒大抵猜得到面前的人是關心洛貴人的，便提議道：“殿下是否要奴才關照洛貴人些許？”

“不需。”不能去看她，也不能對她特別。

時機還未到。

洛無雙整天無所事事，吃了睡，睡了吃，嗯就是這種豬一般的生活，或許唯二的樂趣就只有看蘇白月和找他說話了。

洛無雙睡醒之後一直看，看他整天不是坐就是站，晚上忍不住要說話了：“殿下，你餓了嗎，我這裏還有一個饅頭。”

洛無雙從身上摸出一個饅頭看了看，又去看蘇白月，對方淡淡道：“不用。”

得到這個回答，洛無雙直接將饅頭咬了一口，含糊問：“殿下你說我們還有多久能出去？”

“不是你說要有信心的嗎，等不起了？”

“也沒有，只是我怕再等下去被有心之人利用，說不咱們就在這牢裏被結果了呢。”咽下饅頭，洛無雙煞有介事，“七殿下那麽聰明，一定有辦法的，就像上次香雕他都能找到，這次兇手一定也能。”

最近牢裏的人都在誇蘇雲漱如何了得如何聰明，香雕藏得那麽深都能找到，這才抓到了盜賊。

很不幸，洛無雙就是傳言裏的那個“盜賊”，雖然對此她有異議，但是對於蘇雲漱的讚美她是肯定的，但是現在也想起一個問題：“話說七殿下是怎麽在泠瀟宮找到香雕的？”

“落梅蝶。”頓了片刻，解釋，“他利用落梅蝶找到香雕的。”

洛無雙吃饅頭的動作頓住，呆呆的望著蘇白月，耳邊盡是他的話。

不得不說，她有點錯愕，有點難過，尤其這麽多天過去蘇雲漱還沒來看看自己，她更難過了。

那夜落梅蝶她以為是偶然，甚至還因為蘇雲漱對自己的某些微妙感情自以為是的以為，或許他是專門為自己才引來落梅蝶的。

現在想想，確實有些自作多情，停可笑的。

洛無雙有些食不知味了，也不去看蘇白月看著自己不解的眼神，直接就背對著他躺下了。

好冷。也不知道自己琉璃瓶裏養的落梅蝶怎麽樣了。

洛無雙神色有異，蘇白月雖然不清楚原因，但是也知道她心情不是很好，索性便坐下，借著微微的月光看著她的背影。

也不知過了多久，對面傳來均勻輕緩的呼吸聲，蘇白月才恍然回神自己居然看了這麽久，她已經睡著了。

蘇白月整了整衣衫，準備躺下。

“白月……”

忽然自對面傳來的兩個字讓他動作一頓，那聲音很輕，好像是無意脫口，在靜夜裏一瞬之後忽然便消散了，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又坐直了身子，視線在次落在對面的身影上，許久之後她的聲音又響起，囈語輕喃，仍舊是那兩個字，一遍一遍。

蘇白月的眼色出現少有的柔和，他自己都沒發現那唇畔寒梅般的清婉的淺笑，開在夜色裏。

“殿下……”洛無雙揉著眼睛站起身，走到牢柵欄便看對面的人，狐疑的問，“殿下你不會一夜就這麽坐著吧？坐了一夜，連覺都沒睡？”

對面的人端端正正的坐著，姿態一絲不茍，她有種預感，他確實坐了一夜。

“睡不著。”蘇白月顯然是從來不撒謊的，直接就承認了。

“怎麽睡不著？”洛無雙不依不饒，“前幾天不是還睡得挺好的嗎？”

蘇白月看洛無雙一眼，道：“擾心。”

洛無雙莫名其妙，“難道是看我這個大美女睡你對面你……擾心？”

對此，蘇白月不屑於回答，保持高冷的沈默，洛無雙悻悻的摸著鼻子，其實她也就是開玩笑罷了，他那種柳下惠一樣的人，當初自己被下藥他都坐懷不亂，如今這樣……明顯不可能。

如是又過了好幾天，聽說外面的案件調查仍在繼續，但是依舊沒有任何進展，這就代表著洛無雙和蘇白月真的有可能成為“盜賊”，而且十分有可能。

謠言。

皇宮裏的八卦哪裏都傳得進，即便洛無雙身在獄中也從獄卒口裏得知了不少的新聞八卦。

原來最近倒黴的不止自己一個人，還有水凝。

聽說水凝最近也扯進了後宮傾軋裏，好像是岑妃忽然暈倒，太醫一看說是中毒了，然後就有人找了一堆勞什子的證據出來，水凝就成頭號嫌疑人。

她知道岑妃，也知道岑妃和水凝關系是不錯的，這件事水凝是決計不會做的，大抵是嫉妒水凝的人來了個一石二鳥吧。

洛無雙覺得，這是個陰謀，後宮爭寵的陰謀，主要就是嫉妒水凝得寵，然而水凝不過因為沒有所謂證據自證清白，便要白白扛下這個罪名，比自己還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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