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寧。”洛無雙還是很害怕嘉寧不小心就把那天的事情說出去，於是忙把所有人都稟退，只剩兩人時她才說，“最近都去了哪兒啊？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

嘉寧很誠實：“嘉寧一直都在七哥哥那裏，七哥哥幫嘉寧輔導課業，除了宣陽宮和七哥哥那裏，嘉寧哪也沒有去了。”

宣陽宮是嘉寧的寢宮，洛無雙放心了，搓了搓手，猶疑不過一瞬忽而又問：“那今天怎麽不去你七哥哥那裏了，他給你放假了？”

“娘娘是想問七哥哥的事情嗎？”嘉寧疑惑的睜著眼睛，十分善解人意，“七哥哥說了，娘娘問什麽嘉寧就答什麽，不許說謊的，不然要罰抄四書，娘娘想問什麽就盡管問吧，嘉寧不會說謊的。”

“呵呵……”洛無雙訕訕，她都這樣說了，自己還敢問什麽。蘇雲漱也是，怎麽之前沒發現他是這樣一個人，簡直教壞了小朋友，西陵帝也放心把嘉寧給他教？誤人子弟。

“我就問問你今天怎麽到雨霽軒來了，怎麽不去你七哥哥那邊。”還是繼續最初的話題吧。

“七哥哥讓嘉寧過來看看娘娘，說那天娘娘臉好紅，說不定是染了風寒。”嘉寧上下打量洛無雙一遍，得出結論，“不過娘娘應該沒事，嘉寧回去一定讓七哥哥放心。”

洛無雙老臉一紅。

“而且七哥哥說娘娘這裏有很多好吃的。”說完就去拉洛無雙的衣袖撒嬌。

洛無雙也很喜歡嘉寧，見她這麽可愛，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其實想捏一捏的，但是想到人家是小公主，她還是沒忍心下手。

隨後洛無雙讓人端來了糕點，嘉寧吃得很開心，這次不用洛無雙主動問問題了，她一邊吃一邊說：“七哥哥前幾天有提到洛貴人呢。”

洛無雙絞了絞手指，還是忍不住問：“說我什麽？”

“七哥哥教我彈琴，他說娘娘你比嘉寧聰明。”看著盤子裏糕點，嘉寧疑惑，“難道七哥哥聽過娘娘彈琴？……七哥哥還說洛貴人的字都寫得比我的好看。”

把自己拿來和十歲左右的小朋友比？這聽起來確實不像是誇人的。洛無雙在心裏抹了一把汗。

“七哥哥昨天還說洛貴人偏心九哥哥了。”放下手裏的糕點，嘉寧正色，儼然小大人模樣說，“七哥哥說了，都是娘娘的孩子，娘娘你不應該只關心九哥哥，他要生氣的。”

洛無雙：“……”孩子……

嘉寧瞪眼：“七哥哥生氣了。”

洛無雙：“……額。”

嘉寧鼓著腮幫子：“七哥哥很生氣！”

“……”你不用說這麽多遍，我已經知道他很生氣了。

“咳咳……”半天反應過來的洛無雙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看嘉寧一臉不平，她艱難道，“那我以後……一視同仁。”

“娘娘最愛騙人了，七哥哥說不能信娘娘的話。”

洛無雙臉一陣扭曲：“他到底和你都說了什麽？”

嘉寧主動無視洛無雙的話，開始側頭自言自語：“七哥哥今天在忙公務，所以不能陪嘉寧。”

“……”很明顯，她不想回答。但是洛無雙還是很配合，呵呵幹笑兩聲之後問，“你七哥哥忙什麽公務啊？”

嘉寧偏頭看了洛無雙一眼，小臉一揚，不解道：“娘娘不知道？”

難道自己應該知道？洛無雙搖頭。

“就是萬寶齋那邊的東西丟了，是一個很漂亮的香木雕，之前我問父皇要父皇都不給，說是南冥國那邊進貢過來的。”嘉寧一邊說一邊皺起了秀氣的眉毛，似乎對這件事有點不高興。

萬寶齋，洛無雙有幸知道這個地方，其實就是皇宮裏存放那些價值連城的寶貝的地方，皇家嘛，自然是寶貝多，

所以就修了這麽一個恢宏大氣的樓閣來存放，洛無雙覺得純粹招賊，好像生怕賊不知道偷東西到哪去，盡管皇宮治安很好，但是賊還是照樣招，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萬寶齋在後宮，尋常是賢妃在派人打理著，如今丟了東西賢妃自然也在幫忙排查，蘇雲漱管理皇宮禁衛軍，所以這件事蘇雲漱也參與其中。

萬寶齋內，琳瑯滿目的珠寶玉器看的人眼花繚亂，這裏可謂天下至寶聚集之地，凡天南地北，只要是寶貝，都會被收集或供奉到這裏來，常年累月，這裏便積攢了數千件寶貝，且萬寶齋還曾擴建過，數目繁多的寶貝隨便一件便是價值連城，萬金不可易。

那件丟失的黑金檀木香雕確實不是俗品，價值亦是不可估量，但是最重要的一點卻是，它是南冥國貢品，輕易不可丟失，

畢竟南冥國俯首稱臣沒幾年，國內也還有很多反對稱臣的勢力，這件香雕是當年兩國交好時所贈，若是被傳出失竊了，

恐怕南冥國內一些反對勢力又要借此大做文章了，弄不好還會兩國反目，這也是為什麽西陵帝當初肯把東西給嘉寧的緣故——如此重要的東西，不能輕易賞賜。

“確定沒有看到可疑之人進來過？”賢妃眉頭微蹙，站在蘇雲漱身邊盤問著萬寶齋的守衛。

守衛早已經被這興師動眾的陣仗嚇哆嗦不止，磕磕巴巴的回道：“萬寶齋尋常是準許皇子公主以及部分娘娘進來觀賞的，這這可疑的人……確實沒有。”

確實沒有，總不能把皇子公主和娘娘說成是可疑的人吧？

“把近日來過萬寶齋的人名單擬一份出來。”此刻蘇雲漱臉上盡是認真之下的一派肅然，少了些許溫潤之感，話語雖不至於鏗鏘有力，但是一字一句無人敢忽視，盡是沙場磨礪出的威嚴。

守衛領命離開，蘇雲漱看了看殿內，似乎在觀察可疑之處，而後轉頭對賢妃道：“母妃不必擔心，這件事兒臣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賢妃點點頭，眉頭卻沒有舒展，似乎仍舊在擔心。

外面的雪早就停了，嘉寧一直在雨霽軒待到下午。

洛無雙那個時候正無聊的望著窗外一片雪白發呆，嘉寧忽然湊上前說：“娘娘不如跟嘉寧去宣陽宮吧，嘉寧那裏有很多有趣好玩的東西。”

在雨霽軒也關了這麽幾天了，除了吃喝睡就是無聊的發呆，確實無聊，宣陽宮正好她也沒去過，出去散散心也不錯。

而且今天不會遇到蘇雲漱。

於是洛無雙欣然答應了，嘉寧看起來很開心，拉著洛無雙便跑。

宣陽宮離雨霽軒不遠，兩人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便到了，說起來宣陽宮確實不錯，裏面嘉寧的小玩意也是琳瑯滿目價值不菲，足可見得這個最小的公主在皇宮裏的受寵程度。

嘉寧歡喜的拉著洛無雙參觀她的寶貝，視線註意到一個水晶質地的兔子上，那兔子做工十分精細，面上光滑栩栩如生，又沒有一點瑕疵，“這是什麽？”

“是九哥哥送我的生辰禮物。”嘉寧看著水晶兔子說，“八歲那年父皇帶著皇兄皇姐們出宮圍獵，卻不願帶嘉寧去，七哥哥給嘉寧帶了一只小兔子回來，可好看了，不過後來在宮外踏春時丟了，九哥哥見我傷心，便送了這個給我。”

說著她摸了摸水晶兔子，眉眼彎彎一派幸福，“這是九哥哥親手做的呢。”

洛無雙的視線沒有從水晶兔子上移開，似乎看到了少年當初雕這兔子是低眸溫和的模樣，這水晶純澈無暇，多像那一雙冰雪眼瞳。

因為那水晶兔子的原因，洛無雙莫名心情很好，隨後參觀到一幅畫，上面還很文雅的題了幾句詩，她挑眉看嘉寧：“小小年紀也有如此文雅愛好，難得難得。”

滿屋子都是堆的那些打發無聊時間的有趣的玩意兒，現在洛無雙這麽一說，嘉寧自然看得出洛無雙這是在揶揄她，於是瞪著可愛的杏眼道：“那是七哥哥送的！”

洛無雙這才仔細看去，畫上畫的正是宣陽宮的院子，嘉寧坐在秋千上，一人在為她推秋千，上面落款處那個字好像是“漱”。

洛無雙盯著那畫，心裏估摸著畫裏推秋千的莫不是蘇雲漱自己？這樣想來，那畫面倒是別有一番溫潤之感，想著竟然也讓人心裏暖暖的。

而後洛無雙有幸見到了嘉寧未完成的功課，那上面塗鴉的字，真的是……一言難盡。

“有那麽好的老師，還能寫出這樣的字……”洛無雙搖搖頭，視線從蘇雲漱畫上的題字轉移到嘉寧的功課上，開始同情起蘇雲漱來。

這樣一個學生交給蘇雲漱，不知道他每次看到這樣的字是什麽心情，有沒有那麽一刻想拍飛某人？

不過他應該定力不錯，也沒自己這麽粗暴吧，不然嘉寧怎麽可能還傻兮兮的站在這裏問，“娘娘，我的字比你的難看嗎？”

隨後嘉寧又帶著洛無雙到處參觀，洛無雙甚至還陪她隊了一個雪人，堆完之後嘉寧小臉上一片歡喜，洛無雙也覺得暢快，便就地取材折了兩支梅枝給雪人做“手”，摘了兩朵開得正好的紅梅給其充做眼睛。

幹完之後洛無雙拍拍手，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錯。”

嘉寧若有所思的開始低聲嘟囔：“沒有七哥哥堆的好看。”

“啥？”洛無雙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七哥哥還幫你堆雪人？”

“七哥哥堆得可好了。”嘉寧很樂意回答這個問題，隨即臉色又是一變，有些憂傷，“不過七哥哥用來做眼睛的輕羅夜明珠被我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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