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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我心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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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漱看了一眼一直低著頭洛無雙,聲音低低的問到:“之前見你的時候還是愁眉苦臉,怎麽好像現在欣然接受了發生的一切,想通了?”

他的語氣如同以前夜下撫琴時一般,淺淺的,很柔和,像久別的故人間的問候,讓洛無雙恍了恍神。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反正也沒有地方去,在這裏好吃好喝的,想想覺得其實還不錯。”盡管沒了自由,可是能總是見到蘇白月,哪怕遠遠的一眼,心裏卻因有專屬於兩個人的秘密而溫暖,就這樣一輩子。

這皇宮,其實也不是很冷,也不是非要離開。

“你有想過以後嗎?”看著她的樣子,他心裏閃過一絲澀然,不容忽視。

“這樣很好。”她想就這樣陪那個人,就這樣,一輩子,很好了。

“娘娘是後宮中人,與皇子不宜過從甚密,否則會被人詬病。”

洛無雙第一個想到了蘇白月,下意識解釋:“我剛才說過了,我沒有只往涼雪殿送東西的。”

“這就是你給後宮其他人送東西的原因?”蘇雲漱似在自嘲,眼底微微黯然,一瞬即逝,洛無雙只看見他的側臉,不清楚他的神情,只聽他繼續低聲道,“便是借口,你也不願與我有關。”

她頻繁給後宮其他人送東西,就是為了給涼雪殿做掩飾,都是些借口,然而就算是借口,她也不願有他,什麽時候,他們已經生疏到這個地步了?

蘇雲漱忽然停下腳步來看著洛無雙,看了良久,她還是那個她,她說:“我也不是每個皇子都送的,那不是看著九殿下他比較孤僻嘛,所以才送些東西去涼雪殿的。”

蘇雲漱笑了笑,也不說破,然而眼底漸漸生出一抹淺淡的落寞,暈開在琉璃般的眸子裏,讓人忍不住心裏一擰。

他說:“何必騙我。”

洛無雙一楞,手下意識交握在一起,緊緊的,良久低下了頭。她在騙他,他在難過嗎?

“我們不能如從前一般了嗎,瀟湘。”

空曠蒼涼的雪地旁梅花靜靜綻開,柔雪悄無聲息的落下,三人立在雪地裏,冷香繞息,蘇雲漱垂著眉眼看洛無雙,輕輕問起這句,然而話如千金重,字字砸在洛無雙心裏,她不知如何回答,只覺心間隱隱一陣悸疼。

從前?從前她和他是無話不談的,不知不覺間便成了這樣,想回去,她不知道怎麽辦。如今,她只想去暖那一個人的心。

嘉寧仰頭疑惑的看著兩個互相沈默的人,想拉一拉手中握著的手,卻忽然感覺那牽著自己的大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同時,蘇雲漱的聲音響起:“從前,你什麽話都與我談,現在一見到我就想跑,好不容易能說上幾句話了,說十句話,八句假的,兩句真的,這八句假話又有一半以上是和蘇白月有關,說這兩句真話是真真是與我無關。”

他說:“瀟湘,哪怕不說真話,也不要因為別人而騙我,不要為了護別人,而傷我。”

“我……是無心的。”

“無心,就是不在乎,沒在意。”

她知道,有些東西早就變了,她一直在“無心”而已。

一陣風過,雪落枝頭聲微促,落在地上雪裏,與之混合,好像從前明滅一切,分不清。

蘇雲漱眸色深深,凝目看著低頭的洛無雙,臉上沒有笑意,只有無奈的感傷。

他忽然走近她半步,兩人本就隔得很近,這一舉動幾乎是貼近了,他松開了嘉寧的手,註視著她因錯愕而擡起的眼,隨後雙手捧著她的臉,漸漸挨近,直到兩人額頭相觸。

而洛無雙早已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也不知該如何動作,就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著纖長的睫毛輕顫,看著他輕輕合上眼,而後對她極輕極緩,好像雪拂心間一樣,說到:“不要相信任何人。”

在她怔楞間,他離開了,卻在她眉心輕輕落下一吻,溫暖的,柔和的,有點癢,然後蔓延。

她來不及拒絕,其實……不想拒絕。也不去想為什麽。

她仿佛聽見了他的嘆息。

鼻息間盡是他身上的淺香,氤氳浮動,擾人心神。

蘇雲漱,你不能這樣。

然而她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蘇雲漱握著她的肩膀,動作親昵而無絲毫狎意,他輕輕笑了起來,將她肩上的雪拂落。

洛無雙還是微微仰著頭看著蘇雲漱的樣子,忽然覺得額間一涼,一瓣雪落下了,他扯著衣袖輕輕為她拂去,一舉一動極盡溫柔。

甚至他臉上明媚的笑,風華萬千裏讓人忍不住淪陷。

紛飛細雪間,雪融在他修長的指尖,他笑著道:“這水珠當真似昔日娘娘的淚珠兒。”

隨即將指尖水珠慢慢滴在她眼角,看水珠滑落腮邊,當真如昔日淚落,梨花帶雨。

他現在所做,皆放開所有顧慮,他怕自己再忍下去,他們就真的陌路了。

她楞楞的看著他,眼角微潤,淚痕不幹,眼前這般模樣,當真如那夜雨急風驟她泫然在他懷裏的樣子。

他皺了皺眉,覆又伸手輕輕為她拭凈了臉上“淚水”,吻了吻她的眼瞼,她睫毛輕顫,整個身體都在輕顫。

雪還在下,洋洋灑灑,落在兩人發上。他將指尖的水痕放在唇上,微微輕啟薄唇嘗了嘗,“好苦。”

好苦。當初的淚,她是為別人流的。

“蘇雲漱……”她喊他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帶著不可置信與無可奈何。

蘇雲漱直視洛無雙,四目相接,他如從前一般淺笑說:“這一路白頭,便是所望,娘娘後宮朱墻,當自珍重。”

白頭。她看到了他發間的雪,想來這一路,她自己怕也是“白頭”了。

洛無雙伸手想要去拂自己發上的雪,蘇雲漱卻將她拉住,似乎心情尚好的模樣,靜靜笑道:“其實那天夜裏賞雪,我便想這樣做了,娘娘不會去父皇那邊告狀吧?說兒臣是登徒浪子對娘娘不敬?嗯?”

最後一個字尾音緩緩上挑,恰當的風流而不狎昵。

而且若真論起身份來,他是不用自稱“兒臣”的,現在卻把“兒臣”兩個字咬得很重,刻意十足,讓人聽著還真以為是個紈絝登徒子,尤其那有恃無恐的模樣,怕是沒有會相信這是平時那個翩翩風華的七皇子。

原來他還有這樣一面。

洛無雙的手僵住了,臉又不爭氣的燒了起來。平常看著溫潤如玉的一個人,怎麽還能說出這種話?果然是金玉其表,剛才那個傷感憂郁的少年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同時洛無雙也忍不住羞了起來,低頭間卻見到嘉寧正仰著小腦袋看著自己,忍不住一個哆嗦,臉一下子就白了,“這這這……”

蘇雲漱隨著洛無雙的目光也看向了嘉寧,隨即放開了洛無雙的肩膀,安慰道:“無妨,別人不會知道的。”

洛無雙稍稍放下心,嘉寧適時出聲,童音軟糯:“嘉寧不會說出去的。”

“你懂什麽?”洛無雙撇撇嘴,還是覺得這麽定丁小的孩子不靠譜,萬一哪天要是說漏嘴了自己可不就完蛋了。

嘉寧很天真認真的回答:“七哥哥喜歡洛貴人,貴人娘娘要紅杏出墻,嘉寧不告訴父皇。”

這還是親生的嗎?洛無雙腦海裏霎時閃過兩個字——坑爹。

“……”但是另一方面洛無雙有點窘,不敢去看身邊的蘇雲漱,有些著急,“誰說他喜歡我了?”

嘉寧眨眨眼:“七哥哥自己說的啊。”

洛無雙一滯,隨即朝蘇雲漱看去,見他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也不否認,她愈加覺得臉上火燒似的熱,於是快速的移開了視線,強自鎮定下來之後,她還是決定忽略嘉寧前面的話,轉移話題一般糾正她最後一句,“不是不告訴你父皇。”

“娘娘你臉好紅。”嘉寧善意的提醒。

洛無雙覺得自己要崩潰了,甚至聽到旁邊蘇雲漱輕笑了一聲,愈加覺得無地自容,於是故作生氣的模樣嚴肅看著嘉寧:“不許轉移話題。”

嘉寧不再跑題,想了想,仍舊一臉天真:“那嘉寧也不告訴九哥哥。”

洛無雙:“……”

最後是蘇雲漱牽了嘉寧的手,對洛無雙戲謔道,“放心,嘉寧不會跟父皇、九弟還有其他人說的。”

洛無雙:“……”你確定你不是故意這麽說的?

她忽然又覺得有種偷情封口的感覺,怪怪的,最後也只能撓了撓脖子,當做自然。

蘇雲漱又恢覆了從前風華溫潤的模樣,剛才那故作輕慢的樣子好像是自己看錯了,分開的時候,他對她說:“有些人,不能盡信的,也不能靠太近,冷得久了,就始終不會全然信你,到最後傷的只是你自己。”

洛無雙覺得這句話意有所指,至於所指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挑撥離間?咦,咱光風霽月君子如蘭的七殿下,原來也會在人背後說壞話……小人小人。

之後幾天,洛無雙一直心神不寧,可謂魂不守舍。

隨侍身邊的青顏見了她這般模樣,還以為她是太過思念皇上,以至於茶飯不思,於是不由搖頭嘆息。

洛無雙還是在往涼雪殿送東西,也不知道是為了證明什麽還是怎麽,不過明顯沒有之前那麽頻繁了。

她這幾日想起那天蘇雲漱的神情,隱隱覺得古怪,總覺得幽怨與委屈這兩個詞不太合適,但,好像確實如此。

她不太敢相信。

這幾天她都沒有出去,就怕遇到某人,成天就只敢抱著手爐在院子裏轉轉而已,她相信,蘇雲漱是不會膽子大到會到雨霽軒裏來找她的。

不過蘇雲漱雖然沒來,嘉寧倒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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