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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真相之後的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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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的決絕,到底是傷了誰的心?

計劃沒有想象的順利,西陵帝略有不悅,但並未過分表現出來,只為沈了語氣,以不容再商量的口吻說:“這件事只有這樣解決才是最好,朕給你三天時間回去思考,三天之後,望你想通,過來接旨。”

殿內一番談話,洛無雙情緒波折,幾番大起大落,先是狂喜,她以為終於在這陰差陽錯下可以如願了,然而,他讓她狼狽得手足無措,他拒絕了賜婚。

回到太慈宮,洛無雙不用再關禁閉了,然而她卻依舊不願出去,一個人一整天就窩在屋內,其間抓住一個宮女問了一件她一直不解的事情。

她問:“上次在五裏山上剿滅山賊的是誰?”

宮女回答:“七皇子和九皇子啊。”

她依舊有一瞬震驚,喃喃:“不是……只有七皇子嗎?”

那宮女好心的解釋道:“七皇子是自請為主帥領兵,九皇子是副帥在背後偷襲,他們是前後夾擊。”

放走宮女,洛無雙忽然很想笑,笑自己的傻,笑自己的蠢,這麽久了,原來一直都是一場誤會。

如果沒有這場誤會……她不願再去幻想無謂的如果。

想起蘇白月在太和殿內拒絕,她就覺得心涼,涼得害怕,繼而覺得沒意思,也便不想去解釋之前的種種誤會。

就這樣誤會吧,沒什麽。

都是傷心人,蘇槿言也沒有來看她了。

種種事情背後,只有看客蘇雲漱最為透徹,計劃如是,毫無偏頗。

自上次永州回來,虎符重新回到了蘇白月手中,而蘇白月至始至終都是擁護蘇槿言的,這毋庸置疑。

上位者如西陵帝,慣會使用帝王心術來看待事情,即便蘇白月是他自己提拔至此高位的,他依舊有所防範。

所以,“若是他娶了洛瀟湘,才可教人安心,父皇此棋,一舉兩得。”

蘇白月與洛無雙無塵宮的傳言沸沸揚揚,若至前朝,無疑對蘇白月不利,而父皇必然要保他,又恰巧借此機會除了忌諱——營私結姻。

賜婚,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若是蘇白月娶了如顧傾城林綰之這樣的高官之女,以後對蘇槿言必然又是一道威脅。

父皇不僅要防自己,亦要防蘇白月。

皇家人,權位上,從來步步為營。

只是有一點他算錯了——蘇白月竟然會拒絕。

西陵帝說三天後再定論,知情者,皆在等這三天過。

如此平靜安寧過分死寂的過了兩天,洛無雙就開始又是害怕第三天之後的事情。會怎麽樣?他會答應嗎,不答應的話又該如何收場?本來就是一個意外,自己還在奢望什麽?

但是洛無雙來不及多愁善感多久,一件事情再次掀起軒然大波。

一大早,洛無雙再次被召見,本來以為又是為了無塵宮和蘇白月的事情,然而等到了才知道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她到殿內的時候,裏面除了西陵帝之外,下面已經跪了連個人,一個差役模樣的人,還有一個三四十歲的婦人。

洛無雙有些莫名其妙,這又是要搞哪一出?

心裏滿滿都是疑惑,她跪下行禮之後,西陵帝喚道:“洛瀟湘。”

“奴婢在。”

“這兩個人你可認識?”

洛無雙偏頭看去,仔細看了好半晌,只覺得差役模樣那人有點眼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遂回道:“不認識。”

“一個都不認識?”似乎是在確定什麽。

“不認識。”洛無雙肯定。

“來人。”西陵帝話落,便有宮女手持一卷軸而來,在其示意下於洛無雙面前打開,他又問,“這畫你可認得?”

這是一幅人物畫像,洛無雙看了一眼便認出畫中人,正是自己,腦海裏隱隱有什麽東西閃過,她視線再次朝衙役模樣的人看去,

似有東西破冰而出,她恍然說道:“回皇上,奴婢想起來了,這畫像是奴婢在選秀時官府畫的,”她視線望向衙役,“他就是找我入宮的那位官差。”

西陵帝點點頭,似乎很滿意洛,無雙的回答,然而眼底的冰寒肅殺之氣怎麽掩蓋不住,他道:“這麽說,你承認自己欺君了?”

“什麽?”洛無雙有些摸不著頭腦,可視線一觸及上方那極具壓迫感的人,她又覺得自己需得好好想想到底怎麽回事。

然而不等她仔細去想,上面便是一聲讓她魂飛天外的聲音。

西陵帝道:“你假冒洛瀟湘,難道不是欺君?”

這聲音不高,就是如同尋常一般說出,沈了些,可落在洛無雙的耳朵裏,好像驚雷炸開,轟然一聲讓她身體晃了晃,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竟無法思考。

西陵帝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起:“你身邊那位便是洛瀟湘的乳娘,她從青州趕來探望,若不是她發現畫像有異,你是不是當真要這麽瞞著所有人一輩子?”

幾乎是僵硬著脖子扭頭看去,那乳娘臉上有些哀色,大抵也是知曉自家小姐亡故,所以心裏不郁。她忽然覺得腦袋一陣眩暈,甚至自私的想,為什麽洛家的人沒有全部死在五裏山?

為什麽?

明明不是多大的事情,明明當時不過是陰差陽錯入宮,為什麽現在是如此沈重的代價?

“你可還有何辯解之詞?”這句話仿佛是最後的一個微末希望,又好像是一句將她打入地獄的話。

“我……”張了張嘴,她最終沒能說出什麽。

要怎麽解釋?根本解釋不通,從來都是她一廂情願,都是她的錯。

外面忽然進來一人,道:“皇上,九皇子到了。”

洛無雙眼睛亮了亮,好像閃過一瞬光輝,但很快壓下。西陵帝看了此刻的洛無雙一眼,略一沈吟,才道:“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蘇白月便站在了殿內,視線掃過地下跪著三人,眉尖微微一蹙。

西陵帝將整件事的原委道給蘇白月聽,末了加上一句:“你怎麽看?”

蘇白月並不說話,但是視線一直落在洛無雙身上,她知道,卻不敢擡頭,想起前兩日他的拒絕,猶在在心,她便也不敢聽他接下來的話。

西陵帝看出此間微妙,卻並未打算讓事情就這麽算了,既然來都來了,不如……

於是他問:“賜婚的事情,可考慮好了?”

這個問題猛然拋出,洛無雙心裏一緊,好像等待著臨死前那一道刀光一般,倏然吊著心等著,不自覺呼吸窒住。

蘇白月並沒有馬上回答,他回視高高坐於上方的人,西陵帝神色無有絲毫波瀾閃現,讓人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思。

又是良久,似乎是考慮得好了,蘇白月啟唇:“兒臣……”

“如果你娶她,”西陵帝聲音截出,淡淡打斷了蘇白月的話,眼睛定定看著他,兩人對視,他繼續,“那麽她就是九皇子妃,這件事朕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她並沒有鬧出什麽大事。”

這是逼迫,沒有人能忽視那語氣裏的威嚴。

身為主角的洛無雙忽然緊張得身體微顫,不知道該如何看下去這場戲。

短短兩句對話,好像含著一股子硝煙味,話語自見鋒芒,好像能割傷在場所有人。

“兒臣以為父皇聖明。”蘇白月終於說話了,他視線毫不退縮,漠然道,“事實如此,當是如此,必不能徇私包庇,即便她是九皇子妃也該如此。”

“哦?”西陵帝背脊挺直的坐在龍椅上,微微瞇了眼睛,“那你認為,應當如何?”

蘇白月面色冷漠:“按西陵律法處置,不得有絲毫偏頗。”

“欺君之罪,按律法處置。”好似玩味一般念出這幾個字,西陵帝也並不再多做言語,直接讚同,“既然如此,便按你說的辦,按律法處置。”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視線掃過洛無雙,只隨意一眼,然後起身離開。

仿佛全身血液驟然流逝,整個身體都是冰冷的,洛無雙面色蒼白,無有絲毫血色,聽他聲音在耳邊淡漠吩咐:“將她押入大牢,聽候審問。”

隨後她被人架起,踉蹌起身,眼角餘光瞥見他冷冷站在原地,看也不曾多看她一眼,那身影,仿佛隔了萬重山水。

呵,從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洛無雙坐了好多次牢,唯有這一次,心如死灰。

也唯有這一次,無力回天。

牢還是老樣子,牢柵欄外黑漆漆的一片,盡頭處一盞昏暗晃動的油燈,悠悠一陣秋季冷風,好像也來自地獄一般。

她兀自盯著那盞油燈許久,那邊光火閃耀,森森駭人,她終於收回視線,閉上眼長籲出一口氣。

“坐牢也不錯,至少……”洛無雙躺在有點濕潤的稻草間,緩緩睜開眼,悠悠道,“至少……真的可以去死了。”

這次,這次怕是真的可以死了吧。

“出來混,果然都是還的。”現在她有些悵然了,“當初順了個便做了‘洛瀟湘’,現在竟然要拿命來嘗。”

話說這次驚動的皇上,自己怕是真的只有砍頭了,欺君之罪?挺嚴重的,就是不知道死了以後能不能回到現代去。

“早知道會發生這麽多破事,當初就不該進宮。”剛感慨完這句,視線便觸及外面一抹身影,在黑暗裏站立,白得突兀。

洛瀟湘明顯是嚇了一大跳,等到坐直了身子才看清,那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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