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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我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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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無雙再次一躍成為紅人,人人見她都是笑臉相迎,都會主動跟她打招呼,後院大姑姑對她的態度與之前也是大有不同,搞得她都有些不適應了。

輿論八卦向來傳播最快、最廣,蘇雲漱自然也聽說了這件事,當時只是低低一笑,想起了她尋常靈動活潑的樣子,自言一句:“蘇白月竟然會這樣說,你倒真是讓人無法。”

“不過,謠言這種東西,壓得了幾時?又何必故意壓之?”

何必?

其實聯想之前種種,蘇白月的舉動,確實值得懷疑。

之前是冒風險要送她出宮,為救她而舍她人性命不顧,現在又為她承認贈鸞佩,聯想起來,疑點重重,是為了什麽?就算是為了不讓她見到蘇槿言,也不必做到這個份上。

他眸色微凝,似乎也有一點疑惑了。

當然,晚上兩人相見時,洛無雙自然向他吐苦水,“那玉佩就是我那天晚上在禦花園邊上撿到的,我怎麽知道是九皇子的鸞佩,我要早知道這麽多麻煩,打死我也不撿。”

“不過這件事還真有些出乎意料,”蘇雲漱似有所想,讓後說,“既然九皇子已經承認了,那他會不會是心儀你?說不定以後你就會是九皇子妃了。”

“盡會酸我,我和他可是連面都沒見過的,”她可不會真的覺得一個從未見面陌生人,會突然對你不見就鐘情,“我還是更喜歡七皇子妃這個稱呼,順耳。”

看著笑得一臉粲然的她,她的話好像還回蕩耳側,他心裏一滯,微有一怔,隨即無奈一笑:“遲早吧。”

洛無雙沒聽清他到底說了什麽,心想著既然拿到九皇子的鸞佩,皇宮裏的人都覺得九皇子對她有意思,那……她賊賊一笑,說:“要不然你去把七皇子的鸞佩偷出來給我吧。”

“……”

“要是拿到七皇子的鸞佩,說不定我就真能成七皇子妃呢。”而且也還可能見到殿下。

“這種東西你要我去偷?”蘇雲漱一陣好笑,“這可是要下獄的罪。”

因為之前有很多這樣的發生,所以西陵有規定,凡是不軌盜鸞佩者,皆以盜千金處置,嚴重者甚至可以抄家株連。

“這樣啊,那算了吧。”要真讓他去坐牢,她大概會良心不安吧,“現在有沒有鸞佩都一樣,反正說不定以後也是我的。”

“這你倒是一直很自信。”蘇雲漱莞爾,心裏想著她從前種種的豪言壯語,似乎都是這樣,嗯,很自信。

“都說了,我非池中物。”洛無雙很自戀的撩了撩頭發,一本正經,“以後一定飛黃騰達。”

她每次說這樣的話時,眸子總是很亮,好像無限螢火星光盛在其間,足以點亮這無邊長夜,就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一刻,他執起她的手,共待此生容華,享歲月靜好。

她從來都是相信的,從來都覺得希望滿滿。

熠熠星華,點點流螢,夜深風涼,淺送荷香,人有一雙,孤燈長亮,二人對影,長望互不厭,侃侃相談,笑聲朗朗。

夜未闌,長未央,回蕩她笑聲粲然,她一語中的深意,沈重,其實並不自知。

絕非池中物,以後一語成讖之時,她卻覺得此生最為可悲。

因為蘇白月的辟謠與壓制,鸞佩便成為隱秘不能談之論,如同出現時那樣快速消失宮人閑談之口,不得不說,蘇白月辦事手段挺高,效率挺快。

當然,謠言向來可攔腰斬,但卻不能連根拔,再說這算不得什麽謠言,說的人自然還是有的,只是少了,也隱秘了。

而且,這種事一般能夠三人成虎,版本萬千,如此演化很正常,現在除了少數當事人知道真相,許多人都以訛傳訛,謠言萬千種。

有的說鸞佩是她偷的,有的說是九皇子送的,有人說玉佩是撿的,還有各種延伸版本,什麽教唆徐苓蘿偷的啊,什麽在皇宮黑市買的都有,相信各種版本的人也都有。

今天不知吹的什麽風,太子殿下終於在幾個月以來,第二次出東宮的門了。

上一次是為了找蘇白月,這一次,還是。

於是,蘇槿言和蘇白月“偶遇”在了禦花園。

看著遠遠朝自己走近了蘇白月,蘇槿言臉上嘲諷一笑,腳步不停,與之相對而行,兩人漸行漸近。

“蘇白月。”兩人走近,將要擦肩,蘇槿言率先出聲。

蘇白月停住了腳步,眼睛裏沒有一點波瀾色彩,“太子有何事?”

退開一步,蘇槿言看著蘇白月,臉上玩味輕蔑的笑漸漸浮現,“聽說皇弟最近看上了我宮裏的人?”

這次,蘇白月皺起了眉,不為其他,只為是蘇槿言提到了洛無雙。

但是在蘇槿言眼裏,蘇白月這個舉動無異於默認,再說他不默認又如何,早已是不爭的事實。

“若是你真的看上了,與我說一聲又有何,皇兄我別的沒有,”刻意一頓,他眼神裏含著點點涼意,譏誚不減,“下等粗使宮女還是有的,自然做個順水人情把她送給你。”

這話裏的嘲諷之意絲毫不隱藏,露於表面,蘇白月自然知道這是蘇槿言在羞辱他,若他真的開口要洛無雙離開東宮,蘇槿言第一反應怕應該是要把她也得整治一番。

不過,若是他知道了洛無雙就是他自己苦苦尋找無果的人,又會如何自處?

蘇白月忽然覺得自己管得有點寬了。

“太子取笑了,既然是你宮裏的人,臣弟怎好帶走。”如今他能做的,就是表現出對洛無雙沒有絲毫在意興趣,這樣才能減少蘇槿言對她的註意。

“鸞佩都送了,莫非心屬?”蘇槿言毫不讓步,他對蘇白月的成見,不可謂不深。

蘇白月不語,只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蘇槿言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緩緩踱步,“其實要說起來啊,我和她也算是老相識了,之前就見過的。”

眸色一凝,蘇白月視線微微移動,眼裏泛起一絲疑惑,見過?他們何時見過?見過為何沒認出?或者有其他原因?

然而不等蘇白月細思,那邊早已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裏的蘇槿言,再次開口了,卻沒提前一句話,反而問:“你和她又是什麽時候認識的?是她在起秀苑的時候?還是更早之前?”

蘇白月抿唇不語。

蘇槿言卻忽然一拍手心,在蘇白月身側與他並列而站,恍然大悟般說:“你還不知道吧,上次宮宴,我就見過她的,早知道是你的人,我就該幫你好好照顧,怎麽舍得把她攆出去。”

聽了這話,蘇白月的眉頭愈皺愈深了,宮宴蘇槿言並未參加,他如何見得到她,除非是她去東宮,而去東宮的秀女目的,一向很簡單,眾人皆知。

那日宮宴他見過她,獻舞之後她在錦華殿的花園,不過後來他離開了,莫非是那段時間她去的東宮?

不覺間,蘇白月眉頭愈皺愈深,蘇槿言見著,只覺得心裏莫名有一種報覆得逞的快感,之前若不是蘇白月告密阻撓,他和仙子也不至於至今無法相見,這口氣怎咽得下。

禦花園裏有夏季各色花植,依舊馥郁芳雅,晨時青石花徑涼風幾許,二人並列而站,心思各不相同。

二人之間的沈默沒有維持多久,蘇槿言便再次打破。

“不過,皇弟你若真是喜歡這種人,我可以把東宮的所有下等粗使宮女都送給皇弟你,不過怕你無福消受這種人。”他不再打暗語,話語自然不再委婉諷刺,而是直接譏諷,他笑起來,說:“那樣輕浮的女人你也喜歡,也看得上?”

蘇白月大抵猜得到那天宮宴那天東宮發生了什麽,才會讓蘇槿言說出這樣的話,不過他心裏疑惑的便是,為什麽蘇槿言沒有認出她?

看之前蘇槿言大鬧涼雪殿找自己理論的事情,似乎還是對洛無雙有感情的,既然如此,為什麽事情又會像現在這樣發展?

而蘇槿言現在腦海裏卻因為自己剛才的那些話,自然想到了宮宴那天發生的事情,想到了那個自稱洛瀟湘的秀女。

想到了“洛瀟湘”為人虛浮喜榮華,愛權貴,這樣的人總讓人覺得惡心,這也是為什麽他一直沒有去見過後院洛瀟湘的原因,

因為那樣的人,他不屑於見,即便是傳言蘇白月心儀她,他也不曾召她問過話,他明白那種人心裏的想法,無非是攀權附貴。

想到這裏,蘇槿言不由輕嗤一聲,蘇白月的眼光,真差。

那樣的人,輕浮自賤,惡心。

“太子是否對她有什麽誤會?”他不敢多言其他,怕惹蘇槿言生疑。

“誤會?”只覺得這樣的話可笑,蘇槿言看向蘇白月,道:“她可是主動找到東宮裏來的。”

隨後他又像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般,繼續說:“之前她來東宮的時候,狼狽得像條落水狗一樣被攆出去,我不要的,你還撿著要,哈哈哈……”

直到蘇槿言揚長而去的身影被蒼翠樹枝掩蓋,那大笑的聲音依舊隱隱不絕,笑聲就好聽到了極度可笑的笑話般,諷刺羞辱意味濃濃,隨風散去之後,依舊可尋其殘留刺耳之跡。

蘇白月不覺得惱怒,不覺得受到了羞辱,自然不會氣惱,不會在意蘇槿言的話和嘲笑。

他在意的,只是蘇槿言的話,和話裏關於洛無雙的一切。

他緩緩轉身,朝著和蘇槿言相反的方向離開,身影漸遠,似有所思。

這件事,他一個人自然想不通,只有親自去東宮問問洛無雙才可知道真相,但是現在事勢不行,不宜去東宮,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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