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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人各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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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漱似笑非笑的側身立著,雙手負於身後,容華絕世,亭亭然好像夜下幽曇。

他擡手示意眾人起身,聲音也隨之想起:“這大半夜的,秦姑姑到這裏來做什麽?要不要本宮幫忙?”

秦姑姑還沒來得及開口,鄭妍卻已搶先討好般說到,“奴婢跟姑姑是來這裏抓不守規矩的秀女的。”

他終於將視線落在了鄭妍身上,微微挑眉,“原來如此。”又看向秦姑姑,“還有這等事?”

秦姑姑雖然不滿鄭妍的莽撞,可是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再隱瞞,遂點頭稱“是”。

“不知殿下可有見到什麽可疑的人?”鄭妍繼續問,心裏因為見到七皇子而依舊是美滋滋的,但是大家閨秀的矜持讓她微拘謹,暗地裏已然小鹿亂撞了。

蘇雲漱沒有馬上回答,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看著上面的那張琴,說道:“本宮每夜都在此賞月,從未見過什麽人。”

賞月?有點牽強,入夏以來,最近一段時間裏可都星光燦燦,哪有什麽月。

然而無人敢出聲質疑,蘇雲漱自顧自繼續,語氣雖然不變,但不難聽出不悅。

他說:“秦姑姑莫要聽他人空穴來風,皇宮內的話幾分真假,你到底是老人了,不會不知道,也應該清楚那些私底下危言聳聽的言論,大抵都不過以訛傳訛,亦或者有人刻意為之,詆人聲譽。”

這話,難道不是在暗指鄭妍因不滿她人而刻意造謠,壞人名聲?

秦姑姑是聰明人,怎麽會想不到這一層,故而看鄭妍的眼色也冷了幾分。

鄭妍不笨,自然也是聽出了蘇雲漱的弦外之音,但她卻不能表現出來,更不能為自己辯解,不然那你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種事,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咽,但她卻笑不出來,身體微微發顫。

她還是不甘心,她也氣惱。這件事本就是洛瀟湘的錯,何故她來承擔?

不過,蘇雲漱的話恰此時響起,鄭妍心聽了裏又是一喜,因為他說:“不過本宮不知其中原由,自然不會枉加定論,秦姑姑自然都到這裏來了,那肯定是有所線索的,便搜搜吧,若真有此事,定要嚴懲才是。”

正說著,他拍了拍手,便有一對整齊的禁衛軍過來了,數十人排列整齊,顯然訓練有素,他們對著蘇雲漱齊齊行禮:“參見殿下。”

“起來吧。”蘇雲漱看向秦姑姑,說道,“好好搜搜這裏,看看可有什麽可疑的人。”

禁衛軍領命,霎時間化整為零紛紛散開,在亭子四周開始查找了起來。

這個時候蘇雲漱才對秦姑姑說,“皇宮裏的事都馬虎不得,為保公正,本宮特意讓禁衛軍來搜查,秦姑姑覺得如何?”

對於蘇雲漱的客氣秦姑姑自然是擔不起的,而且讓這禁衛軍來這麽一件小事,確實有些算是殺雞用牛刀了,她也自然無話多說。

一行人就這樣站在亭內,除卻蘇雲漱悠閑愜意的坐著,只等著禁衛軍回來覆命。

鄭妍心裏頗有些著急,不停的偏著頭往外看,似乎恨自己不能親自過去把人給揪出來,但是有禁衛軍尋找,其實也差不多了。

良久,所有禁衛軍漸漸回來重新列隊站好,覆命稱沒有發現可疑的人,蘇雲漱讓其退下,施施然坐在一旁,說:“秦姑姑剛才也親眼看到了,這裏並沒有什麽可疑的人。”

即便鄭妍就算不信禁衛軍,也不敢不信七皇子,所以,她也只是驚愕惱怒為什麽這裏沒有洛無雙,從前分明看到她來的,怎麽今天就不見了。

秦姑姑臉上有些掛不住,大晚上帶著人到淺墨軒這裏來,打擾到了皇子賞月,最後又無功而返,若是傳出去確實有些不好聽。

“打擾殿下了,望殿下恕罪,奴婢這就回去。”

“秦姑姑慢走,”他笑得有些深意,“不過這樣的話以後還是不要信了,危言聳聽刻意造謠的人,可饒不得。”

看著一行人離開,蘇雲漱臉上的笑才漸漸淡去,視線觸及石桌上的食盒,他卻又勾起一抹輕柔的笑,好像閑花落水,驚起淡淡漣漪。

回起秀苑的一路上,氣壓有些低,秦姑姑一句話不說,鄭妍也不敢說話,就這樣明明是在室外卻窒人得很,明明不是很長的路好像走了幾個時辰一樣,好容易才回到了南院。

回到南院秦姑姑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臉色顯然冷了很多,在院子裏能夠看到房間內投在窗上的影子,有一間房的窗上,現在能清晰的看到一條剪影。

——那是鄭妍與洛無雙住的房間,只有她們兩人,現在鄭妍就在外面,那裏面的人不言而喻。

秦姑姑臉色愈加不好了,好像是在氣惱自己竟這麽輕易就被誆騙了,同時也怒於她告狀的舉動,這樣的人,不是好人。

而鄭妍睜大了眼,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影子,然後小跑著回到了房間。

“你……”當看到正在窗邊桌案上倒水喝茶的人時,她還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哽了好半天才走到洛無雙身邊問,“你怎麽在這裏?”

“我怎麽不在這裏,這裏是我房間誒。”白她一眼,洛無雙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是因為她而嚇得跑了回來的,她剛才跑的時候是等人進了涼亭才走的,所以自然看清了來人便是鄭妍和秦姑姑。

不用想,肯定又是鄭妍告狀的。

自己今天差點就栽了,以自己的人氣,要是這事傳出去,自己還要不要做七皇子妃了。

小姑娘怎麽成天就想著怎麽找茬呢,思想道德不行啊。

洛無雙邊想邊搖頭,鄭妍被弄得不明所以,在洛無雙要轉身回去睡覺的時候,她又問:“你剛才上哪去了?”

洛無雙停住腳,看怪物一樣的看鄭妍,“拉屎也要告訴你啊,我出恭去了行不?”

鄭妍被這樣一句噎住,但她沒這麽好敷衍,於是繼續問,眼裏滿滿不信任。“那你為什麽把枕頭放床上蓋起來?”

“枕頭不放床上放哪,放地上啊,你枕頭放地上?再說蓋不蓋不過是下床時姿勢問題,隨手一擺就那樣了。”

“……”鄭妍凝神想了想,她從前明明也有看到她半夜出去,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不對,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做?”

“好吧,我承認我是故意的。”她一聳肩,作坦白狀,“還不是怕你這樣的人,”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走到床邊,然後拿起床上的枕頭拍了拍,對著身後還在思考她話裏意思的鄭妍解釋,

“正是因為有你這樣愛打小報告的室友,我才這樣做的,拉個屎也不安生,我若不這樣,指不定有人怎麽添油加醋的編排我呢,我容易嗎我。”

“誒你什麽意思。”鄭妍明顯的不喜歡聽洛無雙這話,加上今天晚上的事情吃癟心情本來就不好,於是就想上前去找之理論。

洛無雙沒心情和她玩,隨口丟下一句“有事明天說”就躺下了,然後兩耳不聞窗外事。

鄭妍真的被她弄得楞了,但是也只是楞了一會,然後便也去睡覺了,畢竟要是明天讓秦姑姑知道她晚上又和洛無雙不快,那秦姑姑肯定會歸結到她有問題上,她可不會那麽蠢。

一夜好眠,是真的好眠。

其實雖然洛無雙睡得很舒服,但是她還是有點良心的,至少她心裏還記掛著蘇雲漱,擔心他有沒有受到牽連之類的。

白天裏她也沒心情去關心鄭妍被秦姑姑怎麽罰了,只知道秦姑姑把鄭妍調到了另一個房間,而自己現在是一個人住大房間了,貌似挺不錯的。

同是皇宮,有人歡喜有人愁,不過好像今天大家都挺愁的。

他人望之不及的榮寵,於有些人,其實不過雲煙過眼,甚至嗔怪其遮了一瞬美好的景色。

那道聖旨一下,許嫣然自然入殿為妃。

昨日已授印,也已經跟著一道封妃的秀女去給賢妃請安過了,此後後宮深深,她一人獨覽朝暮色。

本以為就這樣平靜下去,今日卻又貴人至,她沒有想過自己不過新封的一個尋常妃子,竟也能讓後宮之主的賢妃大駕幸臨。

賢妃她昨日請安是見過的,不過那個時候的賢妃華服雍容,高高在上的高華氣韻讓她們這種新人折服喟嘆,而今日的她,似乎更平和了些,著著一件尋常衣袍。

賢妃很親和的拉著拉著許嫣然的手,像是安慰,像是憐惜,就這樣看著她。

許嫣然沒有絲毫局促,她淡然的接受著賢妃的視線,臉上神色淡淡,而正是這樣的神色,引了賢妃一聲無奈的嘆息,“本宮原以為,你不會留下的。”

“娘娘思慮錯了,”她斂眉垂首,恭順得沒有生氣,好像所有話都是因為必須說才說一樣,“既然已入宮,自然還是想到陛下身邊的,怎會在沒塵埃落定前輕易離開。”

賢妃似乎並不意外也不在意她的話,好像想到什麽一般,語重心長的說:“你也知曉皇上年事已高,無心後宮之事,你入宮,不過是空有分位而已,你還這麽年輕,白白便要在這深宮裏捱過去,如果當初,你和沐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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