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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你靠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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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毋要再提他了。”許嫣然截斷賢妃的話,擡起頭看著賢妃,眼裏一派冷淡,“臣妾與他早已毫無瓜葛了,再提,就是對臣妾對皇上不敬了。”

賢妃知曉這話不能再說下去,只是她沒有想到許嫣然當真對沐衡已經如此絕情,她還記得從前兩人如膠似漆言笑晏晏的模樣,怎麽忽然就成了涼薄陌路?

她記得從前沐衡去邊境鎮守時,她問許嫣然,是否願意等他,他若是回不來了怎能辦。

那時她的眼裏滿是年少的堅定,說生死相隨,絕不獨活,他走,她便等,等不到,就去找,找不到,來世也要繼續找。

當時的她還羨慕過兩人間情深不移的情意,放話說要為兩人主婚,可是現在,許嫣然是等到他從邊境立功回來,但是兩人間早就不覆從前。

賢妃清楚,他沒有變,她也沒有變,兩人間的情感也沒有變。

那到底是什麽不一樣了?

或許這世間的感情都是這樣,看不真切,也真切不得。

有的看起來冷若冰霜,實則心底到底還是有心心念念的牽掛,而有的看起來舉案齊眉,感情甚篤,實則不過是於薄涼中逢場作戲。

這種涼薄,她已經感受了二十幾年了。

皇宮內人人羨她執掌大權,無皇後位卻有皇後權,可是沒人知道,她心裏的寒,莫非是她真的配不上皇後位,才有那麽多人羨她的聖寵眷顧已經勝過封位之內。

到底,別人心裏,她不是那個他最看中的。否則這些理所當然的事,哪容他人盛讚其榮,物極必反,聖寵似極致,而愈代表她實則與他感情甚微。

正是因為那人給不了她感情的回應,才拿這些虛無的權力榮耀來搪塞。

這些,沒有多少人懂,每一份感情,都有局外人不懂的心酸,或許沐衡與許嫣然亦是如此,她不明白其中原由,即便看到了表面的原因,也不能枉自評論誰對誰錯。

現在,她也沒有什麽立場和權力來勸說,這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兩個人的感情,旁人無從質問插手。

管他誰對誰錯,情愛對錯,都與他人無關,作為局外人,你可以嘆息惋惜,但是不能怨誰恨誰。

最後,賢妃嘆息,不知是在感嘆許嫣然,還是在感嘆自身,她說:“既然你這樣說了,那以後本宮也就不問了,不過從前跟他一道喚本宮‘姑母’的你現在改口喚為‘姐姐’,倒是讓本宮有些不適。”

“那臣妾便一直喚‘娘娘’便好。”

賢妃搖搖頭,對於她對著玩笑的較真有些無奈,“既然如此,本宮便也不再多說,本宮知曉你無心後宮爭奪,你便安心吧,有本宮在,這錦繡宮裏無人敢來造次,你可以安心。”

“多謝娘娘蔭庇。”

賢妃的話她怎會不懂,怎會不懂其中的悲哀,信誓旦旦的曾經她已經放棄,後半生,只希望安穩在宮內渡過,就好,別無他求。

起秀苑現在也不用每天學什麽琴棋書畫了,所有人死氣沈沈的就好像待宰的豬一樣,等著聖旨下來被分配去做宮女,不過這對洛無雙來說卻是輕松了很多。

一上午的發呆出神加擔心,午飯她也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因為白天也不能去找蘇雲漱,也不知道他的情況到底如何,只有就這樣吊著,只能等到晚上才能。

所以她就這樣擔憂了一個上午,擔憂了一個下午,然後擔憂了一天。

太陽終於落下,天空終於黑了起來,於是洛無雙開始希望秦姑姑早些睡,換班的侍衛提前些時間,這樣她就可以去看看他了。

時間還沒到,她一個人惴惴不安的躺在床上等,其實她有想過去找水凝的,本來想找水凝幫忙,

但是一整天下來鄭妍和秦姑姑沒有多說什麽,她也不好多問,而蘇雲漱那邊也沒有聽到什麽響動,她不好貿然,遂決定還是去看看先,若是真的不行,再找水凝幫忙。

滴漏聲聲,不及心跳急切,夜寂寂,暗沈沈,聲切切,催人心不靜,愈急。

不知過了多久,她等到焦心了,時間才終於合適了。

本來因為發生了昨天的事情,所以今晚風險比平時要大些,但是她還是忍不住要去看看,萬一他要是被抓了,然後把自己給供出來了,那自己以後還怎麽在皇宮混下去?

秉著為了自身名譽與安全這一點,她也一定冒險去看看才是,不然就是對自己的不負責,而且這樣一直擔心著,確實是一種折磨啊,好像隨時就要上斷頭臺一樣。

一路小跑,輕松而熟練的的避開巡夜的禁衛軍,她很容易便到了淺墨軒不遠的涼亭。

然而,亭內黑乎乎的一片,什麽也沒有,就連平時那盞孤零零的宮燈,也沒有點。

四周靜靜的,沒有人氣,記憶裏這裏似乎第一次暗得寂寥,空無一人。

心裏有些怪怪的感覺,就好像少了什麽一樣,好像平時習以為常的事情,忽然之間就變了。

他該不會真被抓了吧?然而洛無雙沒時間多愁善感,她顯然是更關心自己的。

然後洛無雙開始坐立不安抓耳撓腮的胡思亂想。

自己會不會被他供出來做墊腳石?他好像沒那麽沒良心吧,不過他要是扛不住怎麽辦,看他那細胳膊細腿細皮嫩肉的,八成熬不住什麽酷刑啊。

洛無雙忍不住搖頭,唉不行不行,還是去打探打探然後去給他點心裏安慰,讓他堅強的扛著,

那……要不要順便下毒殺人滅口以成就自己為了的七皇子妃之路?

這樣好像太沒良心了,好歹他也算自己的半個授業恩師啊,要是沒有他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學會那些七皇子喜歡的曲子呢。

不過,轉念一想,師父不都是有大無畏精神的嗎,不都是敢於犧牲自我來成就學生的嗎,不都是跟蠟燭一樣燃燒自己照亮別人舍生取義的嗎?

那……不如就讓他繼續燃燒吧。

腦子裏早已亂成了一鍋粥,她怎麽想怎麽覺得局勢不利,最終還是於千絲萬縷亂糟糟思緒中抓到一根,於是好不容易冷靜了下來,決定去找水凝幫忙。

這樣機會似乎更大一點。

打定主意,洛無雙轉身就走,腳步還和來時一樣的快。

可是沒跑出多遠,忽然隱約聽到熟悉的聲音,是琴聲?

心頭一喜,她立馬剎住腳轉身往回跑去,一路上心裏那個忐忑啊。

當看到亭外燃起的那盞燭火和亭內與尋常無異的人時,洛無雙楞了——是太激動了。

亭內那人眉目如畫,清淺淡雅,隱約在幽微的光線裏,他看著站在亭外的洛無雙,不禁停下手裏的動作,就這樣看著她,似乎也有微微驚訝。

他於幽微燈火下看著怔住的她,忽然笑開,那笑似乎能暈開光線,像暖暖如春華從桃花瓣中透入,他似平常一邊語氣,問:“怎麽來了?”

那語氣似乎也極為自然卻又像是不經意間就帶著溫暖與寵溺,他沖她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然後他看著走到身邊坐下的她,說:“昨日險些被發現,今日風險大,你怎麽又出來了?”

而洛無雙回過神的第一件事事情就是拉著他上下打量,好像第一次看到他一樣,然後才說:“你怎麽沒被抓?”

“我是淺墨軒的,這裏是淺墨軒附近,我在此撫琴賞月,她們有何理由抓我?”蘇雲漱十分的坦然,說得好像跟真的一樣。

洛無雙盯著他,卻沒和他想到一塊,因為她看他的表情依就怪異,“嘖嘖”兩聲之後語氣酸溜溜的說,“唉,有靠山的人就是不一樣,就因為你上頭有人,秦姑姑就不敢把你怎麽著,還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洛無雙一面感嘆社會不公,一面羨慕似的瞅著蘇雲漱討好般的說:“什麽時候把你的大樹也借我靠靠唄。”

蘇雲漱臉上波瀾不驚,對此倒是不以為然,只淡淡說:“你靠著我,不也算是有靠山了。”

他又說:“你靠著我,也就等於靠著七皇子了。”

洛無雙很不識趣的表示不接受這種思維,“是你的始終不是我自己的,不放心,還是把那棵樹坎了做自己的最好。”

這個話題繼續便無味,洛無雙想起自己剛才差點就回去了,於是問:“我剛才來的時候沒見著你差點就回去了,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來,搞得我擔心了一天,剛才還以為你被抓了呢。”

“沒想到你還會這麽關心我。”蘇雲漱開玩笑的說,“倒是讓我受寵若驚了。”

“少臭美,可別想多了。”她無比嫌棄的皺眉說道,“我不過就怕你把我給捅出來而已。”

“僅僅就是這樣嗎?”他刻意略帶傷感的語氣讓洛無雙一瘆,然後又聽他繼續說,“看來從前那些糕點都是白白打水漂了。”

從這話裏,洛無雙敏銳的嗅到一絲不悅,一絲……威脅?

感知這一點,她遂忙便了臉色,狗腿的笑道,“老師您大人大量別生氣嘛,學生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我來找你還不是因為擔心你,畢竟咱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算是同夥戰友嘛,好歹有點同袍情,我自然上關心你的。”

最後一句話似乎很受用,蘇雲漱臉上又染上笑意,“同袍情,真的是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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