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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桃花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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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吃癟,遂撇撇嘴不再說話,三人早已自禦花園內步入了廊內,廊外是橫斜疏影的花枝,醉花陰處暗香浮,在陽光微風下別有韻致。

長廊悠長,三人緩步而行,眼見前面不遠便是迂回之處,卻忽的恍然聽到轉角另一邊傳來幾道宮女交談的聲音。

“……洛瀟湘垂涎七皇子容色誰人不知,未曾想起秀苑竟有如此不知廉恥之人,七皇子豈是她能覬覦的。”

“誰說不是啊,現在這後宮怕是誰人都聽得她的名字了,涼雪殿她竟然也能進得去,白汙了殿下名聲。”

“也不知道安的什麽心思,自以為這樣就能換得殿下一顧,也不看看七皇子是何等的尊貴,怎麽會……”

十一聽了這些對話,左右望了望身邊的兩人,才笑說:“我倒是不知道我不在的這段日子,宮裏竟發生了這麽有趣的事情。”

十一說完便哈哈笑了起來,許是聲音驚擾到了轉角的宮女,所以談論的聲音便戛然而止,轉瞬之間三人已經過了轉角,入目又是一派悠長。

果然,悠長廊檐下立著兩位鵝黃色宮裝宮女,見了過來的三人先是一驚,隨後便是有些惶恐的行禮問安。

蘇白月對此沒什麽表現,倒是蘇雲漱臉上悄然勾了勾唇,十一看了看那兩名低頭行禮的宮女,似乎想要知道什麽,卻最終只是跟著身邊兩人離開。

待到三人身影於長廊深處,方才那兩小宮女也已不知去向時,十一才開始打趣蘇雲漱。

“七皇兄近日又惹到桃花了,聽方才的話,還是起秀苑的,秀女是吧?”

“瑣碎小事,他人以訛傳訛罷了,倒是讓你們見笑了。”蘇雲漱說這話的時候,莫名的就忽然想起那夜那個迷路偶遇自己的少女,還有她言辭灼灼的話,於是忍不住輕笑一聲。

“又是秀女啊,往年每屆入宮的秀女多少都被你們二人迷了魂,看來今年也是不得例外了。”回憶起往年的情況,十一是真心覺得其實今年好了很多。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蘇白月聽著十一的話,腦海裏也忽然閃現出少女明媚的笑顏,還有那些毫不掩飾的直白話語。

其實,早前他也聽說了她的事情,不過是因為走錯了宮殿才被刺客擄走的,那夜她真正要找的人,該是蘇雲漱——這個所有人都知道。

當時他聽到這些的時候,也不知怎的,只覺得心裏有些壓抑的空蕩,現在又聽宮人也提起,免不了看一眼溫潤淺笑的蘇雲漱,隨後瞥開視線,仍不說話,依舊沈悶著心。

“話說兩位皇兄也老大不小,還沒有正妃,連個侍妾也沒有,難道真的準備就這樣孤寡一輩子?”十一這話半是玩笑半是真切,他倒真的是挺關心這個問題,不過看到這兩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心裏又覺得著實無奈,面上倒還是笑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什麽樣的女子能入的了你們的眼,若是你們真的成婚,那還不知道咱皇城多少姑娘要尋死覓活傷心斷腸了,所以你們晚些成婚也是有好處的。”

分析完這些,十一又說,“不過方才聽的那個洛瀟湘怕是沒機會了,父皇宣我們前去禦書房無非就是幾日後的宮宴,這次父皇設宴其實就是要給各皇子選妃,聽聞顧家大小姐和林小姐都會參加。”

皇城望族名媛,屬顧傾城和林綰之兩人獨占第一之位,一曰第一才女,顧傾城雖然武將家庭出身,卻是難得的才女,獨有林下風氣,懿範翩然,受人敬重。

另一人則曰之為第一美人,林家是書香門第,也是世家大族,林綰之生得美,亦是琴棋書畫無一不通,自然擔得起這個名頭。

當然,其實兩人都是才貌俱佳的美人的,不過更多是某一方面更好些。

不過顧傾城經常在外求學雲游,所以見到的機會很少,能否在這次宮宴上一齊看到兩大佳人,自然是許多人關註的交點。

“不過一次宴會罷了,說不上大小,也無關緊要。”蘇雲漱雲淡風輕的整了整衣袖,澹然道。

“你沒心思成婚,才說無關緊要,不過聽說顧大小姐還在回城的路上,也不知能否趕得及回來。”十一直言,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般,說到,“不知道太子這次會不會出席宴會,這禁足也有好些時日了,聽說父皇已經準許他期滿解令了,是他自己不肯出來。”

蘇雲漱聽了,眼裏笑意稍減,卻不動聲色,只是將視線投向了廊外的花木。

“從前這種宴會太子斷然會聽從父皇安排參加的,只是這次有些不好說啊。”十一臉上已經沒了玩笑的神色,他微皺起了眉,想起前段日子自己的所見傳言,便不由得說到,“不過太子也還沒有正妃,若說不參加,莫非也想就這麽過一輩子,拿一輩子守著一幅畫?”

蘇雲漱眼神一閃,很敏銳的抓住重點字,卻問得有些漫不經心:“什麽畫?”

“我也不知道。”十一攤手,回憶著說道,“就是前些日子聽東宮裏的宮人隨口說的,說太子整天茶飯不思也無心美人,全都是因為被一幅畫給迷住了,成天就拿著畫看,也不許他人靠近那畫,只嘴裏常念念有詞什麽‘仙子’,宮人還私下傳出什麽魔怔了。”

蘇雲漱隨意的調轉視線,望向悠長檐廊的盡頭,緩緩說:“皇宮內鬼神之詞忌諱甚大,空穴來風,這等言論當不得真。”

話雖如是說,可他眼底卻帶著深深的沈凝。

“嗯,我也就是說說,自然是不信的。”十一點頭笑了笑,三人繼續前行,他含笑邊催促道,“咱們快些吧,父皇還在禦書房等著咱們呢。”

於是三人加快了腳步,朝禦書房而去。

只是一人,有些心不在焉了——交談的兩人或許不知道東宮內傳出“畫”的緣由,但是他清楚,直覺告訴他,蘇槿言的那幅畫,與洛無雙有關。

三人到禦書房的時候西陵帝正坐在禦案後批閱奏折,三人上前行禮後,他才擱下朱紅的毛筆,臉上淺淡的笑意被與生俱來的威嚴所掩蓋。

他看著三人,說:“幾日後的宮宴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屆時出席參加的都是大臣及其家眷,算不得尋常正規國宴,不過皇子按理也是得參加的。”

“你們三人是眾皇子中最出色,自然當得出席,還有就是宴會的具體安排流程一向由賢妃負責,但是護衛禁軍的安排你們得盡心才是,前段時間刺客的事情,不能再發生了。”

三人聽罷明白緣由,一齊躬身領旨,正待西陵帝擺手讓其跪安退下,卻有一人忽上前來。

蘇雲漱站到其他兩人之前一步,行禮之後才說出自己的意圖:“不知父皇可否準許兒臣一次特權,不必出席宴會。”

“這宴不大不小,若無旁事,按理都得參加。”睿智沈穩的眸子掃著地下微微垂首的人,他頓了頓才繼續,“你有何事讓朕許你特權?”

此刻不只西陵帝看著蘇雲漱,還有一旁的十一和蘇白月,不過兩人眼底的神色不盡相同,十一眼裏滿山疑惑不解,而蘇白月眼裏更多是看不透的寒,甚至寒冷得凍結了眼裏的情緒,除了深寒的探尋,再看不出其他。

迎接著幾道目光,蘇雲漱不慌不忙,十分淡定的說:“兒臣近日聽聞,前段時日越獄而逃的五裏山山賊已經有所蹤跡,就在皇城外不遠處,上次兒臣為主將奉命剿滅山賊,親手擒拿的他,卻又讓人在皇城逃跑,確實有愧父皇期望,所以這次願戴罪立功,望父皇成全。”

他的聲音不大,言語卻擲地有聲,所言之詞無一不妥,說罷最後又補充道,“當然,兒臣分內之事自然也不敢假手怠慢於他人,這次宮宴,父皇吩咐的禁軍安排事務,兒臣會按時和九皇弟、十一完成,絕不任何差錯。”

西陵帝在上座凝視著案下的人,那人雅致端然,和他母妃一樣,自然也是一樣的聰慧。

尤其他的那雙眼睛,真的像極了賢妃,明明滅滅的光暈裏,總是帶著掌握所有的從容。

不過太過聰慧的人,總讓人放心之餘又覺得擔心。

西陵帝沈默,他自然知道,其實蘇雲漱不過是不想娶妻納妃罷了,他不過是不想自己在宴會上忽然給他賜婚,所以他選擇不參加這次的宴會。

畢竟,抓獲一個逃犯,不一定非得要皇子親自去,到底這並不是什麽千金鐵馬的大事。

其實,或許這並不是什麽壞事……

他既心意如此,何不成全他?西陵帝眼底盡是滄桑沈浮的篤定,他淡淡的笑起來:“你既如此心思,又是為國,朕自然不會拒絕。”

“幾日後的宴會你便不必參加了,不過要有所註意,不可勉強。”

蘇雲漱傾身謝恩之後,西陵帝擺了擺手,隨後三人跪安退出。

待到禦書房內再次安靜,早已是花髯的陸公公上前為西陵帝添茶,西陵帝一邊隨手拿過案上的奏折翻看著,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太子那邊如何了?”

“回皇上,殿下還是不肯出東宮半步。”

西陵帝翻看奏折的手頓了頓,幽深的眼裏熹微光芒明滅。公公已悄然離開,殿內只他一人,最後他才悠悠嘆息一口氣,擡眼看向墻上掛著一幅畫。

那是一幅女子小像,畫中女子巧笑倩兮,明媚可人,依稀可見其人風姿神韻,只是他早已雙眼朦朧。

但是那雙渾濁的眼在看向那幅畫時異常清澈明亮,就好像真的看到了畫像上的人,就好像真的看到她笑著款款向他走來,如同從前般俏聲喚他:景懿。

多少年沒人這麽叫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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