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殿下解圍

關燈
前面立在廊下道上的人,不正是上午和自己一道下山的自家殿下嗎?

此刻他身上已經換了一套幹凈的錦緞長袍,素雅依舊,盡管才幾個時辰沒見,可是洛無雙現在見了他卻又莫名的激動了起來,努力的伸長了脖子往前探,希望他能註意到自己。

素雅而欣長的身姿立在微風裏,當真如迎風的白玉蘭般雅然,蘇白月神色依舊冷然,他餘光自然是看到了站在最後面的張望的洛無雙,也讀懂了她眼裏的懇求,蘭妃這個人他自然是清楚的,現在的情況就算他不用想也知道洛無雙的處境。

他看著眼前的蘭妃,眼神清皎得如同月華,帶著淺淡疏離的寒,仿佛能夠將她的心思看穿,他從來都不是喜歡假意顏色的人,所以話也說得直接,他說:“秀女當是在起秀苑的,娘娘這是要帶她去哪?”

“殿下也知道,秀女還只是秀女,自然是要守本分的,有些人心裏總有些非分之想,這不是本宮帶去好好調教調教,好讓她識些規矩。”

蘭妃話裏的深意,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楚明白,蘇白月聽了也不免皺眉看向洛無雙。

他自然清楚蘭妃話裏的“調教”並非表面上那麽簡單,蘭妃既然說她逾矩,若她行為真無不妥,自然沒人能給她安個莫須有的罪名,所以他不覺得洛無雙有什麽可以全身而退的理由,可是,心裏還是忍不住想要幫她說些話。

“娘娘也說她是秀女了,若她逾矩,自然有起秀苑的姑姑管教,娘娘這樣未必合規矩。”既然她說規矩,那麽他也拿規矩來說,就事論事,卻一語正中。

未曾想他會這樣說,蘭妃一楞,漫不經心的瞟一眼洛無雙,繼而一笑。

“殿下何時愛管這些事了?”說完,她看向後面的洛無雙,露出些了然卻又意味深長的笑,“莫非殿下和她認識?”

若說洛無雙和蘇白月認識,蘭妃倒是不會覺得有什麽,可是蘇白月一向性子冷淡,便是認識,也不會管現在這一樁閑事的,所以,不怪她心裏也開始懷疑兩人的關系,畢竟她也是過來人,對於秀女勾引皇子這等事也是深谙其道。

若有所思的看著洛無雙,蘭妃只在心裏暗自嘲弄眼前這女子好手段,一邊想著如何做妃子,另一邊又在與皇子關系匪淺,竟然能博得蘇白月的庇護。

洛無雙被夾在中間聽著兩人的爭辯,雖然蘇白月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神色,她心裏卻一時間心有些淡淡的心喜,在蘭妃問出兩人是否認識時,她又有些期待他的回答,竟不由自主的擡頭毫不掩飾的看向他。

“是認識。”他回答的幹脆,說完便看了一眼洛無雙,繼續道,“想必娘娘也知道那夜刺客的事情,她便是被其擄走的人,龐統領帶她回來的時候我有見過。”

“她?”語氣裏有些訝然,接著蘭妃又玩笑般說道,“本宮未曾想原來竟然是她被刺客擄走了,這些秀女倒是難得安分,愈加不像樣了,也不知道要搞出多少名堂來。”

蘭妃把所有的罪責歸咎到洛無雙本人身上,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是她自己晚上亂跑才被刺客盯上的,他人也無法多做辯駁。

“刺客一事父皇尚在調查,還需要她的配合審問,所以娘娘暫時不能帶她走。”蘇白月見機說到,臉上不動聲色。

“既然是這麽大的事情,本宮自然是要以大局為重的,要不然耽誤了查案,本宮也是擔待不起的。”蘇白月話裏都已經把皇上給搬出來了,蘭妃不松口自然是不行的,於是她一指洛無雙,繼而一笑,對著蘇白月說道,“那她便交給殿下了,本宮就先走了。”

說罷,領著一眾宮女儀態萬千的離開了。

待到行至一處回廊處,走過轉角,那邊的兩人便這樣不見,蘭妃身旁跟著的一近身宮女琉璃在其身邊道,“娘娘,方才那秀女的事情,是否他日再來?”

一行人這樣走著,卻沒有一點聲音,可見其禮節甚佳。蘭妃聽了琉璃的話,步子稍緩,卻沒有停,臉色神色好似堪破所有,“不必了,她那樣的人,早就沒了資本。”

一想到方才蘇白月說洛無雙便是那被擄走的人,她臉上便止不住染上些笑意,既然是被刺客擄走的,貞潔於她早已無關,欲圖勾引皇上然後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這樣的事情,早就不可能了,現在倒是覺得她有些可悲了。

檐廊悠長,恍然能聞到些殘敗的桃花香氣,一行人浩浩蕩蕩,為首的人華裳裊裊,迤邐身後,步搖輕晃,姿儀萬方,端然一派傲然,就此漸行漸遠。

另一邊,蘭妃離開之後,廊下就只剩洛無雙和蘇白月兩人了,她雖然心裏歡喜,但是卻一時間不知如何言語,畢竟他方才為她解圍了,怎麽說也會在心裏暗自高興,卻又羞怯的頗有些像是二八的懷春少女。

低頭用手指絞著裙裾,思忖良久,洛無雙才敢稍稍擡眼,“那個,殿下剛才……”

“洛瀟湘。”他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啊?”這是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她一時間只能怔怔的望著他,他如櫻花般的薄唇上還微有著詭異的紅腫。

看著面前出神的她,他蹙起了秀眉,冷然道,“上次我說的話你可是忘了?”

“……什麽話?”視線從他唇上移開,她回視著他努力想了想他的話,的確是想不起來了,於是她才茫然的問。

“好自為之。”他看著她,似乎有些不悅的神色,“我說讓你好自為之,你不僅私自夜出繼而給了刺客可乘之機,父皇念在你是官家遺女姑且不追究這些,你便該安分些,不要再妄圖弄出些什麽事情來嘩眾取寵……父皇可是從來不喜你這樣愛耍小聰明又自己為是的人。”

“額……”

第一次聽他說這麽多,洛無雙被他帶著怒意的話語說得一楞一楞的,有些反應不過來他話裏的意思,自然也不知道如何言對。

見她無言以對,蘇白月臉色愈加沈郁了,最後也不再管她,直接轉身離開。

“誒,殿下……”

那邊蘇白月修長的身影已經漸漸遠去,洛無雙嘆息著低下了頭,心裏有些淡淡的失落。

好像,又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這以後自己要怎麽洗白啊?

天色還不算太晚,但是這裏只剩下洛無雙一人了,她確實不認識路,早知道這條剛才來的時候就不該低著頭不看路了,她懊惱的皺了最後眉,最後還是認命的去找回去的路了。

於是,她開始迷路。

從那邊離開,蘇白月便徑直回了自己的涼雪殿。

想到剛才,說不上心裏什麽感覺,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幫她解圍,最後那些話其實他就是想提醒她以後小心些,卻又把話說重了。

淺淺地皺起了長眉,不知是懊惱還是在後悔那些舉動。

他從來不會為不知所以的情感所困,一切由心,既然覺得應該這樣做,那就跟著自己的心走,從來不會多顧及其他。

他其實就是這樣一個人。

正這樣想著,心裏一陣嘆息,卻忽然有宮女推門而入。

蘇白月轉身看向那粉衫宮女,其宮女手上托著一方檀木托盤,恭敬的舉著,對蘇白月說道:“殿下這件袍子已經洗好了,殿下是否放在殿中?”

這件袍子便是洛無雙拿來還的那件,也是那夜蘇白月在花園裏所拾的。

若是尋常,皇家之人,還會在意這麽一件袍子嗎?這樣的事情自然是不用來問蘇白月的。

可是現在,這宮女也知道這件袍子質地不凡,定然不菲,所以才來問問。

蘇白月的視線移只那托盤上折疊整齊的衣袍,眼神深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看著。

清洗過後的衣袍依舊白的勝雪,也沒有絲毫破損,緞面上隱約映著柔和的光線,紋路精雅,讓人一看就知道其價值不菲。

之後他移開視線,不再看著,略一思索,隨口道:“臟了,不要了。”

宮女得令,沒再多言,舉著托盤退出了殿內。

蘇白月站在殿內,楞楞出神,似乎想到了與洛無雙在山上的時候,最後幾乎是下意識的伸出手來撫上了自己的唇。

那裏,本來應該淺淡如水的薄唇此刻微微泛著詭異的紅腫,好像在無聲的昭示著什麽。

待回過神來,蘇白月神色古怪的放下了手,臉上頗有些不自然。

似乎有些惱羞成怒呢。

洛無雙回到起秀苑的時候,大家的晚飯已經吃過,可憐她一天都沒有吃飯啊,淒涼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可憐,本想回答房間蒙頭大睡,也許睡著了就會覺得餓了,可是卻見到了秦姑姑,她可憐的哭喪著臉過去行了禮,於是在姑姑略帶驚詫的應允下得以到膳房去拿些饅頭吃。

饅頭已經冷了,味道不怎麽好,不過總好過沒有,洛無雙一手一個饅頭,一邊啃著一邊往院子裏走。

“洛瀟湘?”

還沒進屋,便聽到了這麽一聲,不用猜也知道是鄭妍,洛無雙故作沒有聽到,繼續往前面走。

不遠處正打算出去的鄭妍見人沒有理會自己,抵不過心裏的好奇,於是加快的步子往洛無雙的方向小跑而去,待到跑到了洛無雙的前面,便停下步子攔住洛無雙,然後睜大了眼睛看著洛無雙,好像在打量著什麽,“真的是你?”

對於這樣的行徑,洛無雙覺得著實無聊,現在她只想快點回去好好的睡一覺,再說本來就心情不佳,於是沒好氣的問:“幹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