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洛瀟湘……”才走幾步，便有人上前，言語支吾，似乎想問什麽卻又不敢，奈何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那個，聽說你被皇上傳召了？”

“嗯。”洛無雙很坦然的點頭。

問話的女子顯然沒想她會這麽爽快的答應，不禁喜上眉梢，微微有些赧然的問道：“那，那你可是見到了皇上……他，他長什麽樣啊？”

顯然此女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所以此話一出，周圍的所有人的屏息等著洛無雙的答案。

“皇上啊……”刻意拖長尾音，洛無雙心思百轉，餘光看到同樣一臉期待的鄭妍等人站在不遠處，於是她心裏一笑，說道，“皇上當然是風姿綽約，不減當年，你看啊，人家能生出那麽好看的三位皇子，自己長得肯定不錯，雖然有些年紀了，可是老當益壯，當真是，額……”洛無雙在腦海裏組織著語言，畢竟她詞匯量不是很廣，“當真是半老徐郎風韻猶存啊，哈哈。”

洛無雙覺得，這皇宮裏的秀女一生能不能見到皇上還是未知數呢，自己現在能讓她們幻想一下皇上的風采，這是在“造福”，不過前面那些話還好，所謂話糙理不糙，可是最後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機會當場石化風中，就洛無雙一人還自我感覺良好。

當然，這點小小瑕疵的也沒被人註意多久，大家很快就不以為然，接著便又有幾個秀女上前來問，“那，皇上他人如何？”

“人自然是頂好的，”洛無雙笑著應付，眼見著她人眼裏的淺淡的艷羨，她繼續忽悠道，“這次得見聖顏，不知要折壽多少年，不過倒還真是三生有幸啊。”

“我跟你們講啊，皇上那個殿啊，真是滿屋子的黃金，那什麽都是黃金做的，簡直閃瞎我的眼，”她極為誇張的說著，視線一掃周圍的秀女，然後又故作嬌羞，“要是以後啊，誰能做了皇上的妃子，那當真是榮華富貴享受不盡呢。”

聽她這麽一說，秀女也跟著愈加的向往，看著洛無雙的表情哪裏是“羨慕”二字可以形容的。

“瀟湘，我好羨慕你啊，這起秀苑幾百號人，就你一個見到了皇上，我們不知道還要何年何月呢。”一秀女上前，語氣頗多惋惜與遺憾。

洛無雙雖然表面上笑著，可是卻在心裏腹誹，自己可是因為被綁架才見到皇上的，如果你們羨慕你們也可以去。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鄭妍站在不遠處，身邊就是許嫣然，她的聲音不大，卻能讓所有人都清楚的聽到，“不就是被傳去審問了一番嗎，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一邊說著，鄭妍一邊斜眼上下打量著洛無雙，“嘖嘖”兩聲語氣頗為不屑，“聽說你兩天晚上沒有回起秀苑了，也不知道去哪裏和哪些人幹了些什麽事。”

話裏的意思很明顯，意指洛無雙被綁架的刺客給綁走了兩夜，指不定發生了什麽。

畢竟她確實在宮外失蹤了兩天，這種事在古代可是說不清，到底也是被人忌諱著呢。

貞潔這東西啊，有時候比命還重要，更何況她還是待選的秀女，於是乎，周圍所有的人看洛無雙的眼神裏似乎多了什麽東西。

於是其他人又開始竊竊私語了，臉上無不一副避之不及的神色。

鄭妍冷哼一聲，就好像洛無雙真的是一個失足少女了般。

但是洛無雙表示很無奈，這種事又解釋不通，剛要開口讓鄭妍不要血口噴人，一旁卻插入一道聲音：“你們在說什麽？”

尋著聲音，只見不遠處赫然站著一臉沈肅的秦姑姑，她走近了，再次開口，“在說什麽？”

畢竟是宮裏的老人了，話說出來的氣勢也高那麽幾分，方才還在討論的秀女們都已經低頭不語了。

秦姑姑的眼神頗為銳利，掃到鄭妍那邊，許嫣然已經悄然退開，唯今只剩鄭妍一人孤軍奮戰，秦姑姑走到她身邊，問到：“方才的話是你說的？”

顯然，秦姑姑是聽到了方才的那些談論聲。

鄭妍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也不敢爭辯。

“你也知道女子最重貞潔，況且你又是官家子女，皇宮裏什麽說得什麽話說不得還不清楚嗎？”這話不偏不倚，全然站在中間立場，“皇上還沒說什麽，你也就不要枉加評述。”

說完，秦姑姑又將視線投到洛無雙身上，最後加高了聲調，對所有人說到，“你們都聽好了，這件事不可枉自評論，以後若是在讓我聽到這種無中生有、敗壞風氣的言論，一律稟告皇上重罰！”

“啪啪。”話落便忽然傳來拊掌之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蘭妃一面拍手而笑，一面自遠處遙遙走近說道，“姑姑好教方啊。”

秦姑姑一見來人是蘭妃，瞬時斂下臉上的氣勢，低身行禮，“參見蘭妃娘娘。”，其餘秀女亦然。

蘭妃示意其免禮，狀似無意的看了一眼洛無雙，然後對秦姑姑說，“本宮今日來，是有一件事要問姑姑的。”

“娘娘請講。”

“姑姑負責調教的這些秀女，本宮方才看著，當真是懂規矩的，”視線一掃周圍，她刻意一頓，繼而開口，“不過也得多虧姑姑教導有方，姑姑你說是嗎？”

一時間也猜不透蘭妃到底什麽意思，秦姑姑這樣玲瓏八面的人當然不會蠢到蘭妃當真是來問她這些表面問題的，定然是還有什麽事情要說，所以她只得沈默的等著。

果然，須臾蘭妃就再開口了，“姑姑這裏的規矩還是別壞了，不然麻煩的不只是本宮，還有姑姑你，秀女就該有秀女的樣子，不要成天想著怎麽使小把戲，一步登天還輪不到你。”

這話像是說給秦姑姑聽的，又像是說給在場低眉順眼的所有秀女聽的。

總之，這就是一個警告。

秦姑姑皺眉，思忖著這話裏的深意。

“秦姑姑可知道被本宮送到霓裳閣的水凝？”蘭妃忽而別有深意的問道。

一聽到“水凝”兩字，一旁的洛無雙立馬神色疑惑的看向了蘭妃。

這下，秦姑姑怎麽也算是明白了，這個蘭妃就是為了水凝的事來的。

那天水凝被帶走她也在場，於是也不隱瞞，如實道，“知道。”

“想必姑姑定然也知道她給本宮惹的麻煩了吧。”

蘭妃淺笑，卻讓人不由背脊一寒。蘭妃她都秦姑姑雖然是宮裏的老人，可到底只是一個奴婢，蘭妃是主子，不論如何蘭妃她都得罪不得，她心思通透，於是立馬便跪下了，聲帶惶恐，“娘娘恕罪，水凝的事情奴婢確實知道，可是她並非我南苑秀女，請娘娘明鑒。”

秦姑姑一跪，其餘秀女便也只能跟著跪下，蘭妃美目一轉，神色故作訝然，“姑姑這是作甚，快些起來罷。”

說罷伸手虛扶一把，秦姑姑順勢起身，蘭妃才繼續說道，“瞧姑姑說的，水凝的事情本宮自然知曉的，只是來姑姑明眼瞧著，以後做事也得多想想這些牽連而出的麻煩事。”

秦姑姑順著眉眼，知曉這是蘭妃過來警告而已，於是連聲應答，蘭妃看起來甚是滿意，瞧了瞧天色，說到，“也不早了，本宮就先走了。”一指洛無雙，挑眉說到，“你，跟本宮一起走。”

本來洛無雙一直低著頭，倏然聽到這麽一句，不由擡頭瞪大了眼看著蘭妃，眼裏滿是不解。

“聽你剛才說話挺傲，”蘭妃自然是將洛無雙之前的話一字不落的聽到耳裏了，她定定的看著洛無雙，眼裏是不屑與不滿，“和那個水凝倒是挺像一丘之貉的，你應該也知道水凝現在的下場吧。”

說罷，也不管洛無雙是否反應過來，冷哼一聲著離開，洛無雙根本沒有說話的時間，只能跟著蘭妃離開。

蘭妃出了南院的院子直接就離開了起秀苑，洛無雙一路都低著頭跟著，也不敢擅自說話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蘭妃，她身後跟著幾名宮女，洛無雙就跟在宮女後面，行走而過的路段洛無雙甚是陌生，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裏，走了多久。

早上只吃了幾個野果，她到現在還餓著肚子，不免心裏愈加感慨起自己坎坷的命運。

低頭只見地上玉磚鋪列整齊，經過最近水凝的事情，洛無雙自然也知道這個蘭妃性子不好，忌諱秀女覬覦皇上的恩寵，而自己方才那些話盡管沒有那個意思，依照蘭妃的性子，多半不會讓她好過。

心裏覺得有些沈甸甸的惶然，若是送去霓裳閣還好，可是自己也不會跳舞，她會不會把自己關大牢，就像上次逃婚那樣？

想到這裏，洛無雙不由得嘆出一口氣，正欲擡眼看一眼蘭妃，卻倏然撞上了前面已經停下步子的人。

心裏一驚，洛無雙慌忙穩住步子，便聽到前面蘭妃的聲音傳來，“殿下可有何事啊？”

殿下？疑惑的擡眼朝前看去，卻又是驀然一驚。

其實是驚喜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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