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九章：鉤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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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撐著點，我帶你去找大夫。”楊霽扶了白印下了涼亭。
白印腳步虛浮，有氣無力道：“大郎，沒用的，我有罪，我喜歡上了皇帝的女人，我知道我早晚會有這一天。”
白印一經挪到，嘴裏又嘔出一大口血，渾身脫力，緩緩滑跌至地上。
楊霽手忙腳亂將他接住，驚呼：“白印，白印！”
一匹棗紅馬飛奔而來。
縱馬之人，儼然是戚繁笙。
看到她，楊霽大喜，招手：“戚醫女，你來得正好，快，快救救他。”
戚繁笙躍下馬背，急聲道：“他怎麽了？”
“他中毒了，你快想法子救救他。”楊霽眼眶紅了，握了戚繁笙手，苦聲哀求：“求你了，救救他。”
“我盡量一試。”戚繁笙跑回馬背上，取了藥箱，拎了過來。
“拜托了。”
“好端端的，怎麽會中毒？”
楊霽說了三字：“是皇上。”
“皇上為何要對付他？”白印和楊霞的事，戚繁笙是絲毫不知情。
楊霽道：“白印喜歡燈兒的事，可能給皇上知道了，故而，才找來殺身之禍。”
原來白印和昭儀娘娘有私情？
戚繁笙恍然。
才剛戚繁笙還納悶，章公公為何無端給她遞話，讓她速去京郊一趟，她只當是楊霽出了什麽意外，原來竟是白印被徽宗賜了毒酒。
這便是帝王心術。
“對了，你為何會在這裏？”楊霽問。
“我那會子還在安濟坊，章公公命人來傳話，叫我來十裏長亭，我只當你出了什麽岔子，不放心，就來瞧一瞧，我沒想到竟是白印。”
楊霽眼眸微滯。
章狄給繁笙遞的消息？
“你讓開些，我看看可還有救。”戚繁笙越過楊霽，左手扶住白印，右手探他脈搏。
白印看著他們，竟是笑了：“想不到，垂死之際，還能夠看到大郎和少夫人，白印死而無憾。”
“你這個傻子，別亂動，讓繁笙給你看看。”
“幫忙扶住他，我用針暫時減緩毒素運行速度。”戚繁笙眉頭皺起，取了金針出來，吩咐楊霽扶穩白印。
白印搖頭，“沒有用的，此毒名曰鉤吻，乃天下至毒，無藥可解。”
戚繁笙才懶得理什麽鉤吻，一邊行針，一邊對楊霽道：“你快跟他說話，別讓他睡過去。”
楊霽想也不想，道：“白印，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祖父給我選書童那日，八個小孩，我獨獨挑中了你，你可知為何？”
“……”白印定睛望住他。
“那是因為，他們看見我手中握有一錠銀元寶，所有孩子都圍了過來，只有你，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更甚頭也不曾擡。”
白印笑了。
那是他沒看見，他要看見，他肯定也圍了過去。
楊霽又道：“當初，祖父立下規矩，不許楊家兒孫習武，是你跟祖父說：楊家男兒可以不習武，但是楊家槍不能失傳。故而，祖父才會默許我和燈兒偷偷習武，睜只眼閉只眼，對此只字未提，白印，我尚欠你一句謝謝！”
“大郎言重了。”
“等你好起來，你想開店，想當先生，我都會幫你達成心願。”
“謝謝大郎，你的心意我已然明白了，這輩子那個得遇大郎，白印甚是欣慰。”
“我自打入仕，居家日子屈指可數，一直是你在祖父身體替我盡孝，將莊子打理的井井有條，白印，楊家不能沒有你，你要振作起來。”
沈重眼皮微擡，白印搖頭，道：“不是那樣的，即便大郎當初選了他們其中一個當書童，老太爺也不會留下他們，因為，老太爺早就跟我爹說好，讓我當大郎的書童。
而……我爹最初本意，是讓我跟隨老太爺學習楊家槍，慢慢的，一步一步，吞食楊家，我爹到死……都不忘侵吞楊家產業。
他讓我接近燈兒，讓我從此入贅楊家，他知道大郎志不在經商，楊家偌大家業，最後都只能是燈兒接管，而我很有可能取燈兒而代之……可我愛上了她，我碰了皇上的女人，我，有罪，死不足惜。”
“你說什麽？你和燈兒……”
白印點頭，望著虛空，仿似看到燈兒絕美面容。
“燈兒入宮前夜，我們已然私定終身。”白印口中源源不斷的血溢出來，伸手探向空中，喚：“燈兒，燈兒……”
楊霽驚看戚繁笙。
戚繁笙默默搖頭，“太遲了，毒液已然侵入他五臟六腑，來不及了，你有什麽話要說的，就緊了說，他撐不了多少時候。”
“莫說你與燈兒私定終身，其實，很早前，我就看好你和燈兒，只是，誰也不曾想到會出了那檔子事。”楊霽不怨恨白印，他只覺得遺憾。
“白印福薄，配不上燈兒，她與生俱來就是做娘娘的命，我們註定有緣無份……”白印七竅有血相繼湧出。
楊霽痛聲喊：“白印——”
“大……郎，少……夫人，你們一定要幸福……”白印握了二人手，放在一起，白印手忽而重重落下去。
“別看。”楊霽突然以手捂了戚繁笙腦袋在胸口。
戚繁笙緩緩閉上眼，有淚從眼角滑下。
涼亭外，聞人臻打馬載了楊霞，風馳電掣而來。
楊霞心憂白印，險些栽下馬背。
好在聞人臻眼疾手快，扶住她。
楊霞滑下馬背，腳步踉蹌走向涼亭。
“白印——”
楊霽擁著戚繁笙，仰天長嘯。
“大哥！”楊霞雙眸圓睜，嘴唇哆嗦，眼淚簌簌滑下面頰。
“燈兒。”楊霽悚然轉身。
楊霞看向楊霽身後，突然提了袍擺，疾步飛奔過去。
“燈兒別過去。”
楊霽伸手想阻止她近前，楊霞一把推開他，豁然站在已經氣絕的白印面前，她喚：“白印，我來了。”
無人應答。
“白印，你為什麽不回答我？”
楊霞緩緩蹲下來，伸手撫上白印臉。
“燈兒，他已經走了，聽不到了。”楊霽拉妹妹起來。
楊霞一把搡開他，喝道：“別碰我。”
“燈兒。”楊霽握拳，伸手扶住妹妹顫抖的肩頭，在她身邊蹲下，幫她將白印扶起，任她將他抱在懷裏。
楊霞淚如雨下，哽聲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喜歡你。”
戚繁笙不忍直視，別開臉。
楊霞忽而低頭，吻上白印冰涼的唇。
楊霽嗆聲道：“燈兒不可，白印中的乃是天下至毒——鉤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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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印一經挪到，嘴裏又嘔出一大口血，渾身脫力，緩緩滑跌至地上。
楊霽手忙腳亂將他接住，驚呼：“白印，白印！”
一匹棗紅馬飛奔而來。
縱馬之人，儼然是戚繁笙。
看到她，楊霽大喜，招手：“戚醫女，你來得正好，快，快救救他。”
戚繁笙躍下馬背，急聲道：“他怎麽了？”
“他中毒了，你快想法子救救他。”楊霽眼眶紅了，握了戚繁笙手，苦聲哀求：“求你了，救救他。”
“我盡量一試。”戚繁笙跑回馬背上，取了藥箱，拎了過來。
“拜托了。”
“好端端的，怎麽會中毒？”
楊霽說了三字：“是皇上。”
“皇上為何要對付他？”白印和楊霞的事，戚繁笙是絲毫不知情。
楊霽道：“白印喜歡燈兒的事，可能給皇上知道了，故而，才找來殺身之禍。”
原來白印和昭儀娘娘有私情？
戚繁笙恍然。
才剛戚繁笙還納悶，章公公為何無端給她遞話，讓她速去京郊一趟，她只當是楊霽出了什麽意外，原來竟是白印被徽宗賜了毒酒。
這便是帝王心術。
“對了，你為何會在這裏？”楊霽問。
“我那會子還在安濟坊，章公公命人來傳話，叫我來十裏長亭，我只當你出了什麽岔子，不放心，就來瞧一瞧，我沒想到竟是白印。”
楊霽眼眸微滯。
章狄給繁笙遞的消息？
“你讓開些，我看看可還有救。”戚繁笙越過楊霽，左手扶住白印，右手探他脈搏。
白印看著他們，竟是笑了：“想不到，垂死之際，還能夠看到大郎和少夫人，白印死而無憾。”
“你這個傻子，別亂動，讓繁笙給你看看。”
“幫忙扶住他，我用針暫時減緩毒素運行速度。”戚繁笙眉頭皺起，取了金針出來，吩咐楊霽扶穩白印。
白印搖頭，“沒有用的，此毒名曰鉤吻，乃天下至毒，無藥可解。”
戚繁笙才懶得理什麽鉤吻，一邊行針，一邊對楊霽道：“你快跟他說話，別讓他睡過去。”
楊霽想也不想，道：“白印，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祖父給我選書童那日，八個小孩，我獨獨挑中了你，你可知為何？”
“……”白印定睛望住他。
“那是因為，他們看見我手中握有一錠銀元寶，所有孩子都圍了過來，只有你，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更甚頭也不曾擡。”
白印笑了。
那是他沒看見，他要看見，他肯定也圍了過去。
楊霽又道：“當初，祖父立下規矩，不許楊家兒孫習武，是你跟祖父說：楊家男兒可以不習武，但是楊家槍不能失傳。故而，祖父才會默許我和燈兒偷偷習武，睜只眼閉只眼，對此只字未提，白印，我尚欠你一句謝謝！”
“大郎言重了。”
“等你好起來，你想開店，想當先生，我都會幫你達成心願。”
“謝謝大郎，你的心意我已然明白了，這輩子那個得遇大郎，白印甚是欣慰。”
“我自打入仕，居家日子屈指可數，一直是你在祖父身體替我盡孝，將莊子打理的井井有條，白印，楊家不能沒有你，你要振作起來。”
沈重眼皮微擡，白印搖頭，道：“不是那樣的，即便大郎當初選了他們其中一個當書童，老太爺也不會留下他們，因為，老太爺早就跟我爹說好，讓我當大郎的書童。
而……我爹最初本意，是讓我跟隨老太爺學習楊家槍，慢慢的，一步一步，吞食楊家，我爹到死……都不忘侵吞楊家產業。
他讓我接近燈兒，讓我從此入贅楊家，他知道大郎志不在經商，楊家偌大家業，最後都只能是燈兒接管，而我很有可能取燈兒而代之……可我愛上了她，我碰了皇上的女人，我，有罪，死不足惜。”
“你說什麽？你和燈兒……”
白印點頭，望著虛空，仿似看到燈兒絕美面容。
“燈兒入宮前夜，我們已然私定終身。”白印口中源源不斷的血溢出來，伸手探向空中，喚：“燈兒，燈兒……”
楊霽驚看戚繁笙。
戚繁笙默默搖頭，“太遲了，毒液已然侵入他五臟六腑，來不及了，你有什麽話要說的，就緊了說，他撐不了多少時候。”
“莫說你與燈兒私定終身，其實，很早前，我就看好你和燈兒，只是，誰也不曾想到會出了那檔子事。”楊霽不怨恨白印，他只覺得遺憾。
“白印福薄，配不上燈兒，她與生俱來就是做娘娘的命，我們註定有緣無份……”白印七竅有血相繼湧出。
楊霽痛聲喊：“白印——”
“大……郎，少……夫人，你們一定要幸福……”白印握了二人手，放在一起，白印手忽而重重落下去。
“別看。”楊霽突然以手捂了戚繁笙腦袋在胸口。
戚繁笙緩緩閉上眼，有淚從眼角滑下。
涼亭外，聞人臻打馬載了楊霞，風馳電掣而來。
楊霞心憂白印，險些栽下馬背。
好在聞人臻眼疾手快，扶住她。
楊霞滑下馬背，腳步踉蹌走向涼亭。
“白印——”
楊霽擁著戚繁笙，仰天長嘯。
“大哥！”楊霞雙眸圓睜，嘴唇哆嗦，眼淚簌簌滑下面頰。
“燈兒。”楊霽悚然轉身。
楊霞看向楊霽身後，突然提了袍擺，疾步飛奔過去。
“燈兒別過去。”
楊霽伸手想阻止她近前，楊霞一把推開他，豁然站在已經氣絕的白印面前，她喚：“白印，我來了。”
無人應答。
“白印，你為什麽不回答我？”
楊霞緩緩蹲下來，伸手撫上白印臉。
“燈兒，他已經走了，聽不到了。”楊霽拉妹妹起來。
楊霞一把搡開他，喝道：“別碰我。”
“燈兒。”楊霽握拳，伸手扶住妹妹顫抖的肩頭，在她身邊蹲下，幫她將白印扶起，任她將他抱在懷裏。
楊霞淚如雨下，哽聲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喜歡你。”
戚繁笙不忍直視，別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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