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逢喜事精神爽，阿婆近日心情不錯。

晌午的時候，阿婆在炕上無論如何都躺不住了，大利扶阿婆去院子遛彎，徽宗命人自金明池移了幾株梅花在院子，此刻梅花開得尚好。

大利和阿婆坐在荼蘼架下曬太陽，聊家常，阿婆右眼皮突然跳得厲害。

阿婆強撐了眼皮，問：“有皇上主婚，阿姜和至秦的婚事鐵板釘釘，這才安生沒幾天，今兒又幹嘛去了？”還沒出嫁呢，一天到頭就給夫家跑，傳出去惹人笑話。

大利笑道：“這不臨近年尾，顧掌櫃今兒說是停業盤點，邀三位老板過去對賬呢，老板說是要答謝顧掌櫃和店裏幾位夥計，今兒可能得晚些時候才能回來。”

“唔，說的可是顧崇園？”

大利點頭：“就他。”

阿婆竟是笑了：“你說這丫頭背著我和阿坤她們合夥開店，也不告訴我聲兒，妙味齋原是自家店呢。”

“別說阿婆了，老板連我和姐姐都瞞得密不透風呢，要不是皇上那天說溜嘴，咱們到現在尚蒙在鼓裏。”

“阿姜這孩子是個做生意的奇才。”阿婆由衷稱讚，末了問：“阿墨最近忙什麽？總不見他。”

“聽聞長公主殿下鑾駕回朝，殿下途中染了風寒，大公子近日都在公主府侍疾。”

阿婆微訝，“難為他有這片孝心。”

“大公子婚事也近了呢。”

“哦，是嘛。”阿婆瞇眼笑，眼皮還是突突的跳個不止。

“阿婆眼睛不舒服麽？”大利眼尖，發現阿婆的不適。

“可能有日子沒見著日頭，有些不適應。”

大利將阿婆身上的大氅攏好，坐在椅墩上幫阿婆摁腿。

阿婆撫了撫大利頭發，道：“日進可有信兒來？”

大利搖頭。

“你莫惱他，他如今是驛丞，大大小小一攤子事兒，待他騰出空子，腿一擡就來了。”

大利輕嗯了一聲，阿婆看著大利，忽而想起了大吉，長嘆了一聲，閉著眼，再不吭聲了。

吃晚晌的時候，薛寄北代鄭齡之來了茶樓。

“佟掌媒可在？”

和和美美面面相覷，“先生這是何意？”

“顧掌櫃邀三位老板盤點，奈何閉門歇業，等了一天，都沒見到她們來，我去荀將軍府，說是荀校尉大清早就出門了，我想著會不會在茶樓。”

“老板早起乘馬車應顧掌櫃之邀去了妙味齋呀。”和和美美臉色驟變，“難道老板沒來？”

薛寄北道：“我今兒也在妙味齋，並未見到她們二位。”

“難道出了什麽意外？”和和驚得向外跑。

安雪臣和聞人臻得了消息，第一時間趕來茶樓，“找到阿姜她們沒有？”

和和搖頭：“沒有一點線索。”

安雪臣道：“阿坤是搭阿姜車走的，她們應是遇上麻煩了。”

聞人臻已經預感到不妙。

“阿坤身手不弱，能從她手上將人劫走，此人不可小覷。”

就在這時候，呂良正領著衙差來了。

“下官見過王爺，少府君。”

“呂大人那邊可有消息？”

“不錯，懋行傍晚發出信號，他們已經出城了，應該是往渡口方向去了。”呂良正道。

安雪臣一駭：“渡口？”

呂良正點頭：“是的。”

“聽聞淩捕頭近來和太尉府頗不對付，不知這件事和阿姜被劫，可有關聯？”

暗衛營傾巢而出，尚未有消息傳來，單憑一個淩懋行短時間內就更加不可能辦到，唯一的解釋就是淩懋行和劫匪曾有過接洽。

“少府君容稟，懋行日前的確曾透露過，稱他已經找到殺害邢正月的兇手，此人就是童衙內童耀祖。”

“童衙內！”聞人臻百思不解，一個癱子，能勞動淩捕頭守株待兔數日？

“正是他。”呂良正看向薛寄北，“這件事情，薛先生再清楚不過。”

“不會是他，不會的，不肯能是他。”薛寄北亦是一臉驚疑。

“薛先生為何這般肯定不是他，難道薛先生跟他很熟？抑或薛先生對他很了解？”安雪臣道：“知人知面難知心，為了將傷害降到最小，還請薛先生不吝告知真相。”

“我……”雖則與他恩斷義絕，到底是他義弟，讓他如何能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鳶飛這時節回來了。

呂良正乍見鳶飛，驚得什麽似的，

“你你你……不是那個……”這不是拐跑他寶貝女兒的小子麽？

鳶飛納頭拜倒：“回稟少府君，王爺，屬下已經追蹤到劫匪蹤跡。”

“在哪兒？”聞人臻眼眸一利。

鳶飛說：“在渡口。”

“找幾個水性好的，以防萬一。”聞人臻闊步而出。

安雪臣忽而止步：“去將荀方荀施叫來，就說，他們兄弟立功的機會到了。”荀家兄弟是漁民出身，水性自是沒話說。

“我也去。”薛寄北跟上來。

聞人臻打馬走了。

安雪臣道：“給薛先生一匹馬。”

聞人臻一行人打馬直奔渡口。

呂良正帶著人馬隨後趕來，望著滔滔江水，呂良正傻眼了，“人呢？不是說人在渡口，怎麽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聞人臻騎在馬背上，目眺江面。

安雪臣與他並駕齊驅，亦看向江心停靠的船只。

“找到淩捕頭沒有？”呂良正只想找淩懋行問個究竟。

“還沒有。”衙差搖頭。

“這裏有打鬥過的痕跡，他們應該就在那條船上。”聞人臻手中劍直指江面上一艘漁船，眉心深擰。

安雪臣瞇了眼，握著馬韁的手逐漸收緊：“阿坤和懋行皆不谙水性，此人果然聰明。”

呂良正急得跺腳，只問：“快去就近找船來，還有，打聽下那是誰家船？”

衙差領命去了。

荀方荀施兄弟被請了來。

“何人吃了豹子膽，敢動俺表姑和佟家姑姑，俺弄死他。”荀方罵罵咧咧一個猛子紮下水。

緊接著是荀施。

呂良正瞧著這二個傻大個子先後下水，眼睛閃了閃：“就他們兩個行嗎？”

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突然拋至江面，非但沒有沈，竟漂浮在江面。

冷尋已經找了羊皮筏，聞人臻和安雪臣雙雙跳上羊皮筏，順流而下。

呂良正嚇得白了臉，這二位可是聖上倚重之人，萬不能有閃失，急聲道：

“不妥，不妥，怎能讓少府君和王爺涉陷，此事萬萬不妥，你們都緊了保護王爺少府君要緊，還有，務必確保荀校尉和佟掌媒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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