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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零章: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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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宗散朝後,原本是要去拂雲殿,終還是來了南薰殿。

以他和至秦的交情,由他親口說比較好,這也是留下他的唯一途徑,權當他卑鄙一回,以權謀私。

內殿靜悄悄的,宮人都守在外面。

徽宗也沒讓通報,一頭紮進去。

嘎?

內殿一股濃郁的藥草味。

佟姜戈雙臂纏上聞人臻後頸,雙頰緋紅,躲躲閃閃不給他親,聞人臻捂著肚腹一吸溜,佟姜戈惶急轉身,卻給他逮個正著,薄唇覆了上去。

怪不得這般安靜,竟然……竟然親上了。

話說,他的傷不礙事了?

徽宗不察,撞個正著,臊了大紅臉,情急背轉身,冷哼一聲:“好歹註意這點兒,這兒還有人呢。”

那二個受到驚擾,嗖的分開,正襟危坐。

徽宗繃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少跟朕裝正經,朕又不瞎。”

“皇上這個點兒應是在早朝。”聞人臻被擾了興致,一臉不快。

“謔,你在這裏如魚得水,好吃好喝,有專人服侍,朕可是為了你的事兒沒少受擠兌。”徽宗很怒,有氣無處撒,持了仙鶴扭紋瓶發洩。

聞人臻直勾勾盯著徽宗手,道:“這是仁宗年間均窯出品均瓷,有且僅有一只。”

“朕瞅瞅落灰沒有。”徽宗掏了帕子,佯作擦灰,將仙鶴扭紋瓶擺回原位。

佟姜戈心中暗笑,將藥碗塞回給聞人臻,以眼神命令他務必一口喝完。

聞人臻皺了臉。

佟姜戈撅嘴,啵的親他左邊臉頰一口。

在徽宗驚愕的瞪視下,聞人臻總算滿意,仰脖一飲而盡,還不忘向佟姜戈亮碗底。

佟姜戈湊過去,又親他右邊臉頰一記,以做獎賞,端了空碗,途徑徽宗身邊,向徽宗屈膝一福,準備出去。

徽宗道:“阿姜留下,此事與你也有幹系。”

怎麽又扯上她了?

佟姜戈回看徽宗。

聞人臻挪下榻,攬了佟姜戈在懷,宣布主權:“皇上已然有了昭儀娘娘,當珍視之。”換言之,阿姜是我的,你不準跟我搶。

徽宗瞪了聞人臻一眼:“也就你敢這聲氣跟朕說話,換作別個,朕早砍了他狗頭八百回了。”

“至秦忠君愛國,待皇上一片赤誠,皇上念在他重傷,能否別動輒提砍頭啊什麽的,多傷感情吶。”佟姜戈小心肝都揪了起來。

聞人臻握了佟姜戈手,回她以微笑:“沒事的,陛下跟我私下是這樣說話的,慢慢你就習慣了。”

習慣?

她心臟承受力有限啊。

徽宗擡擡下巴,道:“說句人話,朕或許還能成全你的一片癡心。”

“幹嘛不早說。”聞人臻咚的就跪下了,納頭拜倒:“至秦叩謝皇上隆恩。”

“你你你……”徽宗瞪眼,“你別急著拜,朕還什麽都沒說。”

“皇上不是已經在朝上都做了決定了麽,又何必讓我擔憂?”

徽宗氣結,“朕反悔了不行。”

聞人臻道:“君無戲言。”

佟姜戈嘿嘿一樂,挽了徽宗胳臂,賠笑道:“皇上表哥,您大人大量,就別跟咱們計較了成麽。”

徽宗大駭:“你剛剛叫朕什麽?”

“表哥呀,皇上表哥,難道不對?”佟姜戈偏頭,笑得嬌甜,“我做夢都沒想到我有一個後臺這麽硬的表哥,嘻嘻,我又多了一個表哥,真好。”

徽宗一臉便秘表情:“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他還想給她一個驚喜來著,結果人家一早就知道了。

“阿婆有一口樟木箱子,寶貝的很,睡覺都把鑰匙揣在身上,有一回,我實在沒忍住,就偷了阿婆的鑰匙,偷偷開了箱子,那時候,我還小,不懂那塊黃布包裏的半塊玉玨是何物?直到第一回在妙味齋見了皇上身上佩戴的半塊玉玨,我才漸漸明白。”

徽宗將她手甩開:“別跟朕套近乎,朕跟你不熟。”

佟姜戈牛皮糖似的黏上來,表哥表哥叫他,徽宗聽著煩,倒也覺得熨帖,有個表妹似乎也不錯,徽宗等了半晌,佟姜戈又不叫了,徽宗轉過臉,問:“為何不多叫一聲?”

佟姜戈老實回道:“我怕皇上不愛聽。”

徽宗一噎。

“你既喜歡,以後私下就叫朕表哥吧。”

“表哥!”佟姜戈抱了徽宗胳臂,蹭了蹭腦袋。

徽宗虎著臉,伸手摸摸她的頭發,頗具威嚴道:“朕是你表哥固然沒錯,可你萬不能恃寵生嬌。”

“阿姜記住了。”佟姜戈猛點頭,隨後說:“表哥,至秦還跪著呢,你叫他起來嘛。”

“朕才剛說什麽了?”

“表哥叫我萬不能恃寵生嬌。”

“既然知道你還明知故犯。”

佟姜戈笑道:“我也沒恃寵生嬌啊,至秦有傷,表哥,表哥……”佟姜戈搖徽宗袖子,撒嬌。

徽宗忍俊不禁,戳了她額頭一指頭:“起來吧,表妹夫。”

“我還是跪著吧。”

徽宗與佟姜戈面面相覷,徽宗攤手:“你看,不是朕不叫他起來,是他自己要跪的。”

佟姜戈急紅了眼,伸手去拉他,聞人臻拉了佟姜戈一並跪下,二人雙雙拜謝徽宗。

“都起來吧,皇祖母要知道,只當我又為難你們。”徽宗親自相攙,目光觸及聞人臻時,竟是笑了:“你敢尥蹶子,朕就把阿姜嫁給楊……”

聞人臻臉色微變:“陛下慎言。”

徽宗笑道:“你放心,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強求不來。”

佟姜戈暗暗呼口氣。

徽宗忽而道:“朕有個疑問,僅憑半塊玉玨,阿姜你如何斷定阿婆與朕的關系?”

佟姜戈舒眉一笑,“皇上容稟。”

“欸,你叫朕什麽?”徽宗擡手又待敲佟姜戈腦門,聞人臻眼疾手快將人攏了過去。

佟姜戈笑嘻嘻,道:“哎呀,我給忘了,是皇上表哥才對。”

徽宗還在糾結這個問題:“你是何時發現皇祖母與阿婆調換身份?”

佟姜戈想想說:“在我六歲那年中秋節過後,阿婆生了一場怪病,我當時找了曹郎中給阿婆看診,曹郎中明明已經確診阿婆不行了,阿婆念我年幼,舍不下我,始終吊著一口氣,有天傍晚,阿婆將我托付給曹郎中,還說了好些奇奇怪怪的話,抱著我哭了一場,然後就出門了。

待第二天早上,我一覺醒來,發現阿婆奇跡般好了,就連性子也跟著變了。

阿婆甚至把我的生辰都記錯了。

曹郎中似乎很怕阿婆,每每來家裏給阿婆看診,都畢恭畢敬,大氣都不敢喘。

還有呂大人也是如此,對了,還有老裏正,他們對阿婆都恭敬的很,以前,雖說他們待阿婆也都很好,可沒這麽恭敬。

我和至秦於月老祠私定終身,有了身孕,被阿婆知道了,阿婆大發雷霆,命曹郎中備了一碗落/胎藥逼我落/胎,可當曹郎中灌我喝藥時,阿婆又反悔了,他吩咐曹郎中等人連夜將我秘密送往甘井藏起來待產,那個時候,我就曾懷疑,阿婆是否是我所熟知的那個阿婆,能把事情做得如此比不透風,她似乎早已超出了阿婆的能力範圍。”

徽宗驚駭:“這確是皇祖母一貫行事風格,不容置喙,雷厲風行。”

聞人臻總算明白了:“怪不得我尋你大半年未果,無形中,有一股勢力在阻我尋你,原來竟是太後娘娘。”

徽宗道:“當初皇祖母薨,朕無緣得見皇祖母遺容,故而,對此事一無所知,只聽章狄有一回無意說起,皇祖母入殮時,嬤嬤發現皇祖母從不離身的半塊玉玨竟不翼而飛,誰又會想到,皇祖母一招李代桃僵與佟阿婆互換身份,已然離開這寂寂深宮。”

“我何其有幸,竟得阿婆……太後娘娘親自教導成人。”思及往昔一點一滴相處的漫長歲月,佟姜戈眼睛微酸,跪地,懇求道:“表哥,請容我與至秦出宮探視阿婆。”

“馬車業已備好,朕來,就是請你們一同前往今明後,探視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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