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八章：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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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臻養傷期間，佟姜戈一直不眠不休守著他，戚繁笙每天都會進宮為聞人臻看診。
這日，戚繁笙在為聞人臻的傷口換藥後，徑自來了成平殿。
章狄親迎戚繁笙進去。
“戚醫女？”
“請恕臣女莽撞，我這裏有皇上的一封信。”戚繁笙將信跪呈於徽宗。
章狄接了，呈給徽宗，瞧見上方的印信，章狄略驚，喚：“官家。”
不就一封信，大驚小怪。
章狄微微白了臉。
徽宗接了信函，拆了火漆，將信取出，展開，徽宗亦不淡定了。
信封內，一個字沒有，只有半塊扇形玉玨。
這塊玉本為一對，而另外半塊剛好在徽宗身上。
徽宗取了玉玨，兩只玉玨合二為一。
“這……”徽宗驚得立起，“此半塊玉玨你從何而來？”
“我昨兒出宮，適值佟阿婆來安濟坊，這封信也是她交予我代為轉呈皇上。”戚繁笙就是代佟阿婆傳信，至於信封裝了什麽，她壓根不知情。
徽宗離了龍座，章狄緊隨其後，徽宗踱了兩圈，停下，再問：“佟阿婆可有說什麽？”
戚繁笙搖頭：“沒有。”
章狄目瞪口呆。
“馬上去安排，朕要出宮。”
章狄不敢怠慢，匆匆出去了。
戚繁笙依然跪在地上。
徽宗道：“平身。”
“皇上，臣女還有話要說。”
徽宗住腳，偏過頭來：“你要說什麽？”
戚繁笙緊咬嘴唇，猶豫道：“皇上……請容臣女一同前往，佟阿婆行將就木，只怕撐不了多少時日。”
“你要隨朕去今明後？”
“是的。”
“既如此，就一同前去。”徽宗拂袖出去了。
戚繁笙爬起來，擡腳跟上。
今明後茶樓。
和和美美跪在門口，恭迎徽宗到來。
徽宗頗意外：“你們一早知道朕要來？”
“是的。”和和美美異口同聲。
徽宗又道：“阿婆吩咐你們在此等朕？”
“阿婆只說有貴客來，讓咱們出門迎客。”
“前面帶路。”
“皇上這邊請。”和和美美領著徽宗去了阿婆居屋。
大利送霍植祿出門，她不認識徽宗，故而，只淡淡點頭，送霍植祿出門。
徽宗詫異的很：“邢正月！”
大利耳尖聽到了，轉過身來說：“我不是邢正月，我是邢大利，正月是我孿生姐姐。”
“唔，你們是雙生女？”徽宗恍然。
大利點頭：“是的。”
徽宗打量了大利兩眼，大利微微頓首，送霍植祿出門。
阿婆在裏屋說話了，“你來了。”
徽宗邁過門檻的腳突然有如千斤重，怪不得他總覺得這把聲音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原來，竟是舊識。
章狄擡袖擦擦潮濕的眼角，扶了徽宗進去，將門帶上。
楊霞和戚繁笙就在外面候著。
和和美美見了楊霞，對她感激莫名，將她二人迎去抱廈坐了，好生伺候著。
“怎麽回事？皇上怎的突然想起來探阿婆？”楊霞也是路上遇到徽宗和戚繁笙，聽說他們要出宮，就跟了來。
和和搖頭：“不知道呢，阿婆什麽也不肯說。”
戚繁笙道：“不妨事，興許是好事呢。”連她太君都對阿婆忌憚三分，阿婆的身份只怕不簡單。
阿婆會是什麽人？
居屋裏。
阿婆躺在炕上，說話有氣無力，顯然是中氣不足，已然油盡燈枯。
徽宗遠遠只瞧見低垂的簾幃，伴著他行進的風聲，微微搖曳。
“老人家，朕尚有一事不明，特來向阿婆請教。”
“你是想問我如何會有那半塊玉玨？”阿婆道。
徽宗點頭，想想隔了簾幃，阿婆瞧不見，徽宗道：“是的。”
“你且近前來。”
簾幃裏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
徽宗踏前兩步，在炕前站定。
“朕來了，老人家現在可以說了吧。”
“在近一點兒。”
徽宗低頭瞅瞅，腳尖都踢到炕了，還要怎麽近？
就在這一刻，簾幃掀開，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躍入眼簾。
徽宗驚震：“您是……”
“吾名高滔滔，小字綿綿。”
“您是……聖烈皇太後？！”
阿婆瞧著他，竟是笑了。
“看來哀家真的是老了，你竟是連哀家都不認識了。”
阿婆伸手，徽宗這才想起，她要什麽。
徽宗將玉玨呈上。
“這是哀家與神宗皇帝當年定情之物，一晃四十四年過去了，神宗皇帝早已仙逝，徒留哀家一個在這塵世忍受相思煎熬。”
“記得，你六歲時，哀家將這半塊玉玨親手戴在你脖子上，你可還記得哀家當時說過什麽？”
“時間久遠，你怕是早不記得了呢。”
“也罷，物是人非，誰還記得當年昆玉池邊嚶嚶啜泣的七皇子呢？”
徽宗僵了一瞬，旋即跪地，納頭拜倒：“孫兒參見皇祖母！”
阿婆亦如當年，伸手揉揉他頭發，道：“今非昔比，你如今是大宋的皇上了。”
“孫兒即便坐擁天下，享受這滔天富貴，全憑了皇祖母當年的救命之恩，祖母大恩，孫兒沒齒難忘。”
“往事如煙，就莫再提了吧。”
阿婆未叫起，徽宗就一直跪在地上，章狄伺候過兩朝皇帝就跪在徽宗身後三尺見方。
“小章子。”阿婆喚。
章狄膝行近前，叩頭：“太後娘娘金安。”
“唔，虧你還記得哀家。”
“記得，記得，奴才萬死斷斷不敢忘了太後娘娘。”
阿婆揚手：“扶你主子起來吧，也都別跪著了，我瞧得吃力。”
章狄得了阿婆赦令，攙了徽宗起來，徽宗哀泣：“皇祖母有什麽吩咐？”
“哀家欠戚東北一個人情，繁笙丫頭留著我另有妙用，你不會不允吧。”
“孫兒聽皇祖母的安排。”
阿婆手中持了玉玨，又道：“如今你坐擁天下，也不在乎這枚玉玨吧，今兒我便收回了。”
徽宗愕然，點頭：“這沒玉玨本就是皇祖母所有，如今物歸原主，應該的，應該的。”
阿婆把玩著玉玨，仿似看到神宗皇帝音容笑貌依稀近在眼前，擡手摸摸徽宗臉，幽幽道：“知道嗎？眾皇孫中，你是最像神宗皇帝的一個。”
“孫而惶恐。”
“玉贈有緣人，阿姜是哀家胞妹嫡外孫女，哀家疼她，寵她，你斷斷不許欺負她，聞人家的小子癡等阿姜六年，事實證明，哀家當年確實對他頗有成見，如今，他們前緣再續，你便成全他們那對苦命鴛鴦吧，算是祖母最後的請求。”
徽宗稽首：“孫兒謹遵皇祖母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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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狄親迎戚繁笙進去。
“戚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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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狄接了，呈給徽宗，瞧見上方的印信，章狄略驚，喚：“官家。”
不就一封信，大驚小怪。
章狄微微白了臉。
徽宗接了信函，拆了火漆，將信取出，展開，徽宗亦不淡定了。
信封內，一個字沒有，只有半塊扇形玉玨。
這塊玉本為一對，而另外半塊剛好在徽宗身上。
徽宗取了玉玨，兩只玉玨合二為一。
“這……”徽宗驚得立起，“此半塊玉玨你從何而來？”
“我昨兒出宮，適值佟阿婆來安濟坊，這封信也是她交予我代為轉呈皇上。”戚繁笙就是代佟阿婆傳信，至於信封裝了什麽，她壓根不知情。
徽宗離了龍座，章狄緊隨其後，徽宗踱了兩圈，停下，再問：“佟阿婆可有說什麽？”
戚繁笙搖頭：“沒有。”
章狄目瞪口呆。
“馬上去安排，朕要出宮。”
章狄不敢怠慢，匆匆出去了。
戚繁笙依然跪在地上。
徽宗道：“平身。”
“皇上，臣女還有話要說。”
徽宗住腳，偏過頭來：“你要說什麽？”
戚繁笙緊咬嘴唇，猶豫道：“皇上……請容臣女一同前往，佟阿婆行將就木，只怕撐不了多少時日。”
“你要隨朕去今明後？”
“是的。”
“既如此，就一同前去。”徽宗拂袖出去了。
戚繁笙爬起來，擡腳跟上。
今明後茶樓。
和和美美跪在門口，恭迎徽宗到來。
徽宗頗意外：“你們一早知道朕要來？”
“是的。”和和美美異口同聲。
徽宗又道：“阿婆吩咐你們在此等朕？”
“阿婆只說有貴客來，讓咱們出門迎客。”
“前面帶路。”
“皇上這邊請。”和和美美領著徽宗去了阿婆居屋。
大利送霍植祿出門，她不認識徽宗，故而，只淡淡點頭，送霍植祿出門。
徽宗詫異的很：“邢正月！”
大利耳尖聽到了，轉過身來說：“我不是邢正月，我是邢大利，正月是我孿生姐姐。”
“唔，你們是雙生女？”徽宗恍然。
大利點頭：“是的。”
徽宗打量了大利兩眼，大利微微頓首，送霍植祿出門。
阿婆在裏屋說話了，“你來了。”
徽宗邁過門檻的腳突然有如千斤重，怪不得他總覺得這把聲音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原來，竟是舊識。
章狄擡袖擦擦潮濕的眼角，扶了徽宗進去，將門帶上。
楊霞和戚繁笙就在外面候著。
和和美美見了楊霞，對她感激莫名，將她二人迎去抱廈坐了，好生伺候著。
“怎麽回事？皇上怎的突然想起來探阿婆？”楊霞也是路上遇到徽宗和戚繁笙，聽說他們要出宮，就跟了來。
和和搖頭：“不知道呢，阿婆什麽也不肯說。”
戚繁笙道：“不妨事，興許是好事呢。”連她太君都對阿婆忌憚三分，阿婆的身份只怕不簡單。
阿婆會是什麽人？
居屋裏。
阿婆躺在炕上，說話有氣無力，顯然是中氣不足，已然油盡燈枯。
徽宗遠遠只瞧見低垂的簾幃，伴著他行進的風聲，微微搖曳。
“老人家，朕尚有一事不明，特來向阿婆請教。”
“你是想問我如何會有那半塊玉玨？”阿婆道。
徽宗點頭，想想隔了簾幃，阿婆瞧不見，徽宗道：“是的。”
“你且近前來。”
簾幃裏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
徽宗踏前兩步，在炕前站定。
“朕來了，老人家現在可以說了吧。”
“在近一點兒。”
徽宗低頭瞅瞅，腳尖都踢到炕了，還要怎麽近？
就在這一刻，簾幃掀開，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躍入眼簾。
徽宗驚震：“您是……”
“吾名高滔滔，小字綿綿。”
“您是……聖烈皇太後？！”
阿婆瞧著他，竟是笑了。
“看來哀家真的是老了，你竟是連哀家都不認識了。”
阿婆伸手，徽宗這才想起，她要什麽。
徽宗將玉玨呈上。
“這是哀家與神宗皇帝當年定情之物，一晃四十四年過去了，神宗皇帝早已仙逝，徒留哀家一個在這塵世忍受相思煎熬。”
“記得，你六歲時，哀家將這半塊玉玨親手戴在你脖子上，你可還記得哀家當時說過什麽？”
“時間久遠，你怕是早不記得了呢。”
“也罷，物是人非，誰還記得當年昆玉池邊嚶嚶啜泣的七皇子呢？”
徽宗僵了一瞬，旋即跪地，納頭拜倒：“孫兒參見皇祖母！”
阿婆亦如當年，伸手揉揉他頭發，道：“今非昔比，你如今是大宋的皇上了。”
“孫兒即便坐擁天下，享受這滔天富貴，全憑了皇祖母當年的救命之恩，祖母大恩，孫兒沒齒難忘。”
“往事如煙，就莫再提了吧。”
阿婆未叫起，徽宗就一直跪在地上，章狄伺候過兩朝皇帝就跪在徽宗身後三尺見方。
“小章子。”阿婆喚。
章狄膝行近前，叩頭：“太後娘娘金安。”
“唔，虧你還記得哀家。”
“記得，記得，奴才萬死斷斷不敢忘了太後娘娘。”
阿婆揚手：“扶你主子起來吧，也都別跪著了，我瞧得吃力。”
章狄得了阿婆赦令，攙了徽宗起來，徽宗哀泣：“皇祖母有什麽吩咐？”
“哀家欠戚東北一個人情，繁笙丫頭留著我另有妙用，你不會不允吧。”
“孫兒聽皇祖母的安排。”
阿婆手中持了玉玨，又道：“如今你坐擁天下，也不在乎這枚玉玨吧，今兒我便收回了。”
徽宗愕然，點頭：“這沒玉玨本就是皇祖母所有，如今物歸原主，應該的，應該的。”
阿婆把玩著玉玨，仿似看到神宗皇帝音容笑貌依稀近在眼前，擡手摸摸徽宗臉，幽幽道：“知道嗎？眾皇孫中，你是最像神宗皇帝的一個。”
“孫而惶恐。”
“玉贈有緣人，阿姜是哀家胞妹嫡外孫女，哀家疼她，寵她，你斷斷不許欺負她，聞人家的小子癡等阿姜六年，事實證明，哀家當年確實對他頗有成見，如今，他們前緣再續，你便成全他們那對苦命鴛鴦吧，算是祖母最後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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