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植祿掛心他小舅子殿試排名，故而，今天請假在家等消息。

馮興兒等人不敢在茶樓議事，留下陶大花一個人在耳房看門，其餘人都來了隔壁霍植祿家商量如何營救佟姜戈的計劃。

和和向他們傳達了聞人臻的意思，馮興兒頗不讚同，“都火燒眉毛了，我們豈能坐以待斃。”

“公子已經有了救老板的法子，讓咱們切不可操之過急，這時節別再出什麽亂子。”

“能不急麽，那可是宋宮，色坯子皇上的地盤，他覬覦佟掌媒多時，咱們著實為佟掌媒捏把汗呢。”

“要不，咱們再細細合計合計，如果公子那邊失敗，咱們就補上，你們看怎麽樣？”和和建議。

霍植祿第一個舉手讚成：“就依和和的，就這麽說定了。”

從頭至尾都沒人發現少了一個人。

那個缺席的人，就是楊霞。

楊霞自打目送美美扶了阿婆出了膳廳，趁著沒人註意，楊霞就悄悄離開了，楊霞來了官媒衙門，沈青是認識楊霞的，告訴她：“白大人剛剛出去了，二小姐稍坐，大人很快就回來了。”

“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楊霞福身告辭。

沈青望著楊霞裊裊背影，呆了一呆，沈青覺得，眼前的楊霞和他認識的那個囂張跋扈的楊霞好似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楊霞出了衙門，徒步行走，路過正氣堂，楊霞猶豫再三踏了進去，她倒不是特地來見霍霄遲，她就是擔心鬥金的傷，來瞧瞧他可有好轉。

鬥金已然清醒，還不能下床行走，霍霄遲在悉心照料他，鬥金顯然比從前話要少了很多，也不說話，喝藥期間，兩人少有交流。

霍霄遲還待陪他說說話，解解悶，鬥金翻身，背她而臥，眼睛閉上了，霍霄遲將被子給他蓋好，轉身，看見立在門口的楊霞。

“你來了。”

楊霞點點頭，將那會子買的補品，一股腦放在桌上，問：“他今兒怎麽樣了？”

霍霄遲看了鬥金一眼，說：“再將養些時日，便可下地行走，不會有後遺癥。”

“哦，那就好。”楊霞臉上總算有了些許笑意。

霍霄遲偏頭給門口瞅，沒有見到佟姜戈，三天了，阿姜都沒來瞧鬥金，阿姜不來，鬥金也不說話，霍霄遲真怕他把自己憋出好歹。

鄭齡之倒是天天來，這不綺繡閣客流量大，坐了沒一會兒，就給荷花嫂子叫回去了，鬥金出了事故，暫時由鄭齡之充當賬房，綺繡閣離不開她。

楊霞當然知道霍霄遲在等誰，說：“別等了，阿姜可能永遠都不會來了。”

霍霄遲潛意識嚼著‘永遠’那兩字，就問：“怎麽會呢？阿姜很在意鬥金的，不會不來瞧他。”

楊霞說：“阿姜……進宮了。”

“進宮！”霍霄遲震得呆立半晌。

鬥金駭然轉過身，且坐了起來，驚問：“狗皇帝納阿姜為妃了？”

“還沒有，不過也快了。”

鬥金下榻就給外走，霍霄遲挺身，伸臂，於門口將他攔下：“你還沒好利索，你去哪兒？”

“我要把阿姜救出來。”

“怎麽救？連少府君尚見不到阿姜，被罰在禪院抄經書，你還沒進宮門，就被禦林軍給挑了，阿姜因為你還不愧疚死。”

楊霞實不忍鬥金和霍霄遲這麽幹耗著，她之所以告訴她們實情，一則，他們是同鄉，二則，大家其實都很關心阿姜，阿姜被徽宗接進宮，作為阿姜的朋友，他們有權知道。

“那你說怎麽辦？阿姜愛的人是少府君，怎麽能當狗皇帝的妃子，狗皇帝憑什麽這麽橫，他壓根配不上阿姜！”鬥金很怒，又傷了腿，站不穩當。

霍霄遲和楊霞一左一右，扶了鬥金回來床沿坐下，霍霄遲說：“你先別急，會有法子的，阿姜人緣好，朋友也多，大家都很著緊她，會有法子救她的，你眼下的主要任務就是安心養傷，不要讓阿姜分心。”

楊霞點頭：“霄霄說得對。”

鬥金安靜下來，手指扣緊床沿，又悶聲不說話了。

霍霄遲一臉擔憂，望向他。

楊霞搖搖頭，說：“你們放心，我已經有了救阿姜的法子。”

鬥金轉頭看楊霞：“你有辦法？”

“你……”霍霄遲盯著楊霞看了一會兒。

楊霞說：“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了，還記得賽前輩在世時，曾為我蔔過一卦，他說我有娘娘命格。”

鬥金與霍霄遲面面相覷。

霍霄遲道：“你要入宮？”

“是。”楊霞點頭，除了這個，別無他法。

“你忘了那色坯子皇帝是怎麽占你便宜，你還要羊入狼口？”

雖說鬥金瞧不上楊霞以前的驕橫，可楊霞一介女流，被徽宗欺負，自盡不成，反為徽宗所棄，聲明盡毀。

鬥金對楊霞的態度也逐漸發生了改觀，鬥金很同情楊霞的遭遇，沒有哪個女孩子有楊霞這樣的勇氣。

“你救阿姜心切，我們都能理解，可我們更不願看你再陷入是非地，你明白嗎？你大哥也不願意你做出這樣的犧牲。”霍霄遲握了楊霞手，向她言陳個中厲害。

楊霞說：“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楊霞，我有分寸的。”

鬥金卻道：“你入宮，白印知道嗎？”

楊霞搖頭：“我去衙門就是打算告訴他我的決定，可惜，我們兩廂錯過了，或許，這便是緣分吧。”

“沒事兒，你一會兒再去趟衙門，總能見著他的，實在不行，我把他給你找來。”

楊霞自嘲一笑：“皇上碰過的女人，即便棄如敝履，也不會便宜了旁個，我跟白印勉強在一起，只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他為奴為仆在我家二十餘載，沒有享受過一天好日子，如今好不容易熬出頭，沒必要為了我，再搭上性命。”

“楊霞，其實……”

“霄霄，你不用說了，你們為我好，我都明白的，我這邊多耽擱一刻，阿姜就多一分危險，我必須馬上進宮。”

“可是你在京裏舉目無親，你打算怎麽進宮？”最大的官，鬥金只認識少府君，少府君一定不會同意楊霞這麽做。

“我去找錢媒正幫忙，他是官媒最高行政長官，也只有他能幫我。”徽宗強占民女，身為媒官，總要給她一個說法的。

霍霄遲送楊霞出門，始發現白印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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