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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七章: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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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姑娘搭救之恩,我可以自己走。”和和身後突然傳來說話聲。

和和不察,被他突然出聲唬了一跳,一蹦老高,拍著狂跳不疊的心口說:“醒了也不打聲招呼,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薛某無意,姑娘受驚了,薛某再此向姑娘陪個不是。”

薛寄北手上都是血跡,十根手指甲悉數斷裂,慘不忍睹。薛寄北早就醒了,早在他二弟來祭拜那刻,他就醒了,包括他說的話他都有聽到,就連他刨墳,哭墳他亦有聽到。

只是,過了這個把時辰,他才來刨墳,究竟是無意,還是有意為之?

“我們老板猜的一點沒錯,你果真不是童顯祖!”和和瞄了他手一眼,說:“說起來,你運氣還不錯,我要再晚來一會兒,你可真就死翹翹了,你說你冤不冤?沒事扮那傻子很好玩麽?”

“薛某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敢問姑娘緣何會出手搭救薛某?”薛寄北很是意外,他做夢也想不到救他的人,會是佟姜戈。

“我們老板說了,你救了齡之,就等於是救了她,我們老板欠你一條命。”

和和剛從遼西回來,老板給了她一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掘墳。

掘墳不是小事,和和嘴上硬氣,到底是姑娘家,還是會害怕,故而找了淩捕頭幫忙,誰知道,幾個家仆的對話引起和和疑心,從而扮成魚躍嚇他們一嚇,誰知道會給她找出殺死大吉和魚躍的真正幕後元兇竟是童耀祖。

此行,堪為收獲頗豐。

薛寄北還是不解:“我救齡之,是因為我愛她,救她我無可厚非,可是,佟掌媒是如何發現我不是真正的童顯祖?又是如何猜到我會假死脫身?”

“這個麽……你還記不記得數月前在仁濟堂,曹郎中失手將你打死,已經確診你死亡,可是,在縣衙大堂,呂大人要嚴懲曹郎中的時候,你又突然活了過來,我們老板那時節就懷疑你了,再者,童顯祖傻歸傻,聽說他橫行鄉裏,魚肉百姓,貪戀美色嗜血如命,而你自打入京以來,你的種種表現和傳說中心狠手辣的童顯祖完全不相符,你的仁慈,你的天真無邪,老板深深懷疑你不是真正的童顯祖。”

“佟掌媒果然聰慧無人能及,我自認沒有紕漏,還是被她發現端倪,不錯,我不是童顯祖,真正的童顯祖早在抵京前夜,就死了。”

“那麽,童耀祖呢?如今的童耀祖又是誰?”

薛寄北沈默了。

“薛先生,到現在你還要包庇他?他壓根就沒想救你,你來看看這個。”和和下巴指指墓碑上的大紅花球。

“這是何物?”薛寄北摘了花球,瞧了又瞧。

“換作以前,我也不識這是何物,自打跟了老板後,我才知道,有錢人家死了人之後呢,會用一種很古老的法子,將二人頭發以及生辰八字加進這個特制的花球裏,進而結為冥婚。”

“冥婚?”薛寄北眼皮一跳。

“你不信啊,打開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

薛寄北拆了花球,果然看到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至於另一個,不消說定是孔昭,綁縛花球的正是編成同心結的兩綹頭發。

和和抱臂,好整以暇看著他。

薛寄北伸手卸了發簪,忽而發現,他頭發果真短了一截兒,竟是不知何時被人截了去,兩廂一比較,其中一縷就是他的頭發無疑。

“明白了?你當他是兄弟,他不見得拿你當兄弟呢。”和和笑得嘲諷:“你呀,被人設計結了冥婚尚不自知,真不知說你什麽好。”

薛寄北一副活見鬼的表情,放眼一觀,他身上穿的可不就是新郎袍。

“你打算繼續頂著這張人皮面具見鄭小姐?”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薛寄北擡手耳廓,撕下人皮面具。

“還是這張臉瞧著順眼些。”和和由衷笑了。

山腰隱隱傳來慘叫聲。

“不好,孔暄要殺人滅口!”

“哎,好歹把話說清楚,誰是孔暄?”和和追上來。

薛寄北說了三字:“童耀祖!”

“童耀祖是孔暄?!”回頭讓淩捕頭得好好查查這個叫孔暄的底細。

半山腰,三個家仆身中弩箭,死狀極為恐怖。

山腳下,淩捕頭和一戴面具的男子你追我逐,從樹上打到地上,兩人不分上下,誰也占不著分毫便宜。

“二弟!”薛寄北縱身躍下,落在面具男對面。

面具男一雙寒眸望向他:“你果然還活著。”

“二弟,我自問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為何執意要置我於死地不可?”如果不是鐵證如山,薛寄北真的難以想象,他為之掏心掏肺的把兄弟竟是這樣一個心狠手辣之人。

“昭兒自打初次見你,就對你念念不忘,我送你去陪伴她,有什麽錯?”

“哎,你這人還真是狂妄自大,你好歹問問人家願不願意,就將人配了冥婚,你這樣和心狠手辣的童耀祖有什麽區別。”和和很有些看不過眼,為薛寄北鳴不平。

“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與旁人無關。”面具男一聲沈喝。

和和還待再罵兩句出出氣,薛寄北擡手制止了她。

“二弟,你要盡快想法子脫身才行,你再繼續頂著童耀祖的身份,我怕你早晚有一天會將自己當成他,會成為一個嗜血無情之人。”

“成為童耀祖不好麽,權勢有之,富貴有之,眼前唾手可得的滔天富貴誰不艷羨?你不要也就罷了,你還要阻斷我的大好前程,我一旦脫離童耀祖的身份,我就是一個殺人犯。

殺人犯和童衙內之間,我總要選一個的。”

“二弟你?”

“當初拒絕昭兒的時候,你明明說過你此生以樂為伴,永遠不會愛上任何人,可是你卻愛上了鄭齡之,你對昭兒何其不公?那個傻丫頭就是因為思慕你才會執意來京,如果她不上船,就不會遇到童家兄弟,也就不會被那倆畜生殘害致死,你敢說昭兒的死與你無關?”

“二弟,我知道你為昭兒的死遷怒於我,我不怪你,可你不能一錯再錯,你手上已經沾了兩條無辜人命,大吉,魚躍,她們都是死在你手上,你不能再錯下去了。”

“住口,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寶劍揮過,大紅喜袍的袍袖裂為兩半,飄然落於他腳下。

薛寄北驚愕望向地上半截殘袖:“二弟你!”

“也罷,今日你我兄弟割袍斷義,劃地絕交!”說吧,面具男縱身離去。

“惡賊,休走!”淩捕頭提刀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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