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姜戈出了太尉府，一路上沈靜的很，和和就跟在佟姜戈身邊，魏大娘亦步亦趨跟在她們身後。

走到胡同口，魏大娘一尋思，還是不妥，瞅準空子，撒腿就逃。

“想跑？”

和和一記旋風腿掃/蕩過去。

魏大娘到底上了年紀，不及年輕時身體輕盈，麻溜兒，被和和掃到腿，重重跌了一跤，摔到尾巴骨，腰疼，屁股也疼，好半天沒能爬起來，齜牙咧嘴，破口就罵：“死丫頭，你想摔死老娘怎的。”

“你跑吶，接著跑吶，怎麽不跑了？”和和抱臂看著魏大娘笑。

魏大娘啐了一口。

“死丫頭！”

和和擡腳就待給她一腳，佟姜戈眼一橫，和和腳縮了回去。

佟姜戈在魏大娘面前蹲下，好整以暇瞧著她。

魏大娘心虛，別開眼。

佟姜戈拍拍手，起身，說了兩字：“走吧。”

她咋不罵她？

魏大娘還在發楞。

和和踹了魏大娘屁股一跤：“起來，再敢耍心眼，我讓你從此變癱子。”

魏大娘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土，小跑跟上來，賠笑道：“阿阿姜，我和你娘當年交情匪淺，我們感情很要好的，真的，比你和鄭齡之，荀坤還要好，真的。”

佟姜戈扭頭左邊，不吭聲，繼續前行。

魏大娘又繞到佟姜戈左邊，說：“我今兒把姚暖玉給賣了，她饒不了我，阿姜，念在我和你娘相交一場的份上，你就別難為我了，成麽？”

佟姜戈扭頭右邊，還是不說話。

魏大娘又跑去佟姜戈右邊，說：“我承認，我喜歡你爹，可他瞧不上我，他一生只對兩個女人好過，一個是戚東美，再一個就是你娘，他的猝死，對我打擊也挺大的，真的，我覺得天都塌了。”

佟姜戈驀然止步：“你的話，我不信呢。”

“我句句屬實，你別不信，真的，我對天發誓。”

“你對地發誓也沒用。”佟姜戈接著前行。

魏大娘僵了一會兒，和和推她一把：“走啊，不會又想開溜？”

“沒，沒有。”魏大娘賠笑。

和和推了魏大娘跟上佟姜戈。

佟姜戈東繞七繞，專揀小道走，魏大娘忽而發現這不是去今明後的路，就問：“那個阿姜啊，咱不回今明後嗎？”

佟姜戈說：“我覺得，你即便去了今明後，也不會老實說，倒不如，我帶你去見呂夫人，你們也挺多年沒見了，不如聽聽呂夫人怎麽說的。”

“婁鶯鶯！”魏大娘面色一白。

佟姜戈笑道：“對，東京四美之一就是呂夫人。”

“那個，哎呦，我肚子疼，我要如廁。”魏大娘雙手捂了肚子，哼哼開了。

和和道：“裝，接著裝。”

魏大娘道：“我真的肚子疼。”還十分應景的擠了一個響屁出來。

和和掩鼻：“你是牲口啊，說放屁就放屁，惡不惡心。”

魏大娘才不管那些，找了旮沓犄角，解了腰帶，就給裏鉆。

和和喊：“你回來。”

佟姜戈就立在前方：“隨她去，等她解決了內急，我看她還有什麽花招。”

魏大娘磨磨蹭蹭好半天，總算是出來了。

和和惱道：“你距離我們遠點兒，臭死了。”

魏大娘開心吶，還故意往和和跟前湊，“老娘好歹也和東京四美處過，雖說不及她們富貴，可老娘也幹凈了一輩子，身上不臭的，不信，你聞聞。”魏大娘擡了胳肢窩讓和和聞。

“滾邊兒去。”和和才不要聞，偏過頭去不理她。

魏大娘竊笑。

然後，魏大娘又是哎呦一聲，和和轉身問：“你又怎麽了？”

說時遲，那時快，魏大娘突然撒了紅色粉末在和和面上，和和眼睛一痛，驚叫一聲：“老妖婦，你不得好死！”

魏大娘撒腿朝佟姜戈反方向跑了。

“站住！”和和眼睛進了東西，雙眼蟄的難受，眼淚橫流，雙手在前方摸索，急喊：“老板，魏婆子跑了！”

佟姜戈聽聲不對，回過頭來，看到被偷襲的和和，向她跑過來：“和和！”

“這是……辣椒面！”佟姜戈聞到那股辛辣味兒，咬牙切齒，該死的魏婆子！

佟姜戈幫和和又是吹眼睛緩解不適，又是拿帕子幫她沾眼睛。

和和催促道：“別讓魏婆子跑了，老板快把她追回來。”

“別管她了，我帶你先去醫館看看眼睛，再不治，你這雙眼睛可就廢了。”遭瘟的魏婆子，太也黑心。

“都賴我大意，如今跑了魏婆子，壞了老板計劃，以後想抓她可就難了。”和和深深自責。

佟姜戈扶和和滿大街找醫館。

淩捕頭領了一群衙差迎面過來了，看到佟姜戈牽著和和無頭蒼蠅似的亂竄，緊走兩步過來，就問：“眼睛怎麽了？”

佟姜戈說：“不小心進了辣椒面。”

淩捕頭說：“這附近唯一一家醫館已經於上個月關門了，不如這樣，衙門就在前面，讓仵作給看看，他應該能處理的。”

“也好。”佟姜戈扶了和和朝衙門走。

和和還掛念著魏婆子，央求道：“幫我個忙，速速將魏婆子抓回來。”

“哪個魏婆子？”淩捕頭問。

和和說：“就前門樓子開茶樓那個魏大娘，平日裏也幫人保媒拉纖什麽的，適才，我就是著了她的道，給她算計，你幫我把她抓回來，快去。”

“走。”淩捕頭帶人就要去抓人。

和和喊：“你咋也不問問她朝哪個方向跑了，悶葫蘆似的就知道抓人，你去哪兒抓？”

淩捕頭耙耙頭，也是，他急糊塗了，就問：“她朝哪個方向去了？”

和和手指東邊，再想想不對，又指西邊，還是不對，和和說：“我現在辨不清方向，老板，快告訴他，魏婆子朝哪個方向跑了。”

佟姜戈說：“不用了，即便抓住她也是一具屍體。”

和和詫異的很：“老板？”

“你們看那邊。”佟姜戈望向斜前方的巷子口，那處圍了一群人，指指點點。

淩捕頭發現情況不對，已經帶人過去了。

“發生什麽事了？”和和看不見，只聽見亂糟糟的議論聲，好似附近死了什麽人。

佟姜戈扶和和過去。

淩捕頭帶人封鎖現場。

和和就問：“啥情況？”

圍觀群眾說：“才剛那婆子跑過來，上頭突然掉下塊磚，好巧不巧，砸到腦袋，然後就這樣了。”

和和又問：“知道是哪個婆子這麽倒黴催的？”

那人搖頭說：“不認識。”

佟姜戈嘆氣：“還能是哪個，就是魏大娘。”

和和撫掌：“死得好，誰讓那老東西不老老實實跟著咱們，非要趕著送死。”

淩捕頭望過來一眼，很煞風景的說：“她還沒死，尚有氣兒。”

“啊，這都沒死成，那遭瘟的得是什麽狗運氣！”和和跺腳。

佟姜戈重重握了和和手一下：“別瞎說，大家都看著你呢。”

“看我做什麽，我也是受害者，就是這遭瘟的弄傷我眼睛。”

淩捕頭揮手：“走，將魏婆子帶回衙門。”

“你看，你看，才剛老老實實跟咱們來衙門，不就沒這檔子事了，最後，還是得來衙門，你說這老東西，何苦來的。”和和眼睛看不見，心中貓撓一般，一路上嘴就沒閑著。

淩捕頭吩咐其中一個衙差：“去請仵作，快去。”淩捕頭蹲下身，背了和和就走。

和和猶在絮叨：“等我眼睛好了，看我弄死她。”和和狠狠掐下去。

身側隱有誰的憋笑聲。

佟姜戈扶額，說：“你有話說話，別下死手，好歹瞧準是誰吧。”

和和探手一摸，手從淩捕頭脖子滑下去，淩捕頭身體一僵，止了步子。

佟姜戈一把握了和和手：“摸摸行了，淩捕頭好心背你去衙門，你就不能規矩些。”

和和臉紅了。

淩捕頭臉更紅，直紅到脖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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