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娘道：“有有關系的，戚東美下嫁聞人泰，虞子謙郁郁寡歡，佟雪兒和佟阿婆鬧翻，卸去掌媒一職，離家出走。

虞子謙收留了無家可歸的佟雪兒，至此，佟雪兒為奴為婢甘願伺候虞子謙，久而久之，佟雪兒有了身孕，虞子謙便娶了佟雪兒。

適逢聞人泰遇伏戰死，遼軍長驅直下，舉朝震動，戚東美奏請神宗皇帝，請求代夫出戰，神宗皇帝覺得她女流之輩，不足為信，遂擺下擂臺，征召能破遼軍之人，戚東美挑擂臺，一柄戚家刀舞得虎虎生風，力挫群雄，神宗皇帝大喜，遂命戚東美執掌帥印，即刻領十萬大軍迎敵。

戚東美醫女出身，巧施妙計，出奇制勝大破遼軍，宋遼兩國休戰，戚東美迎回亡夫聞人泰遺體，班師回朝，她的兩個兒子得了消息出城迎接，也不知怎麽的，戚東美的坐騎忽而就發了狂，踩幼子聞人臻於馬蹄下，千鈞一發之際，虞子謙挺身而出，被戚東美坐騎活活踩踏致死。

即將待產的佟雪兒聽聞虞子謙猝死噩耗，悲傷過度，難產而終，曹休只來得及救下那女嬰，也就是如今的佟掌媒。”

佟姜戈驚震於魏大娘的話，只問：“好端端的，戚東美的坐騎為何會受驚？”

“這個……”

老蔡氏手中簪子在魏大娘口中一攪弄，魏大娘慘叫聲聲，滿口是血，老實交代：“是姚仁花，迎接戚東美時，趁其不備，用餵了毒的繡花針刺中戚東美的馬，致使馬兒發狂。”

佟姜戈不解：“姚仁花為何要對付一匹馬，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是虞子謙還是戚東美？”

魏大娘說：“都不是，她早年憎恨戚東美是東京四美之首，又嫉妒戚東美文武雙全，上陣殺敵打了勝仗，因為她聽說，皇上已經追封聞人泰為中書令，那麽，戚東美夫榮妻貴，馬上就是一品誥命，又力壓她一頭，說白了，姚仁花就是眼紅，見不得戚東美好，她就是嫉妒使然。

你想，東京四美其他三美嫁的都比她好，鑒於她庶女的身份，嫁也只能嫁庶子鄭本善，為了成為一品誥命，姚仁花更甚求簽問卦，將她的名字姚仁花改成姚暖玉，許是她的卦顯靈了，沒多久，鄭太傅夫婦就相繼死了，鄭二爺鄭本善襲爵，成為新任太傅，姚仁花，哦不，姚暖玉婦隨夫貴，白撿了一個一品誥命夫人，多年夙願終得償。該說的不該說的，妾身可都說了，夫人，佟掌媒，求兩位高擡貴手，饒了妾身吧。”

佟姜戈起身，走向魏大娘，“你的話可當真？”

“真的，妾身可都說了。”

佟姜戈繞魏大娘一圈，忽而轉身，看向童夫人：“此婦話中疑點頗多，既然她是知情人，依我之見，我合該帶她去見我阿婆，有些事，我也想向阿婆求證。”

魏大娘自打為她辦事以來，沒少幹些見不得光的事，童夫人忽然覺得，自己將魏大娘推出來，似乎不是明智之舉。

佟姜戈這會兒義憤填膺，非要將她娘佟雪兒的死查個水落石出不可，步步緊逼：“魏大娘的話，與我阿婆說的多少有些出入，夫人容我帶她回今明後與阿婆對質，免得冤枉好人。”

童夫人犯難了：“這個……”她才剛一時意氣用事，如今佟姜戈咬住魏氏不放，這可如何是好？

“夫人，老爺回來了。”丫鬟來報。

童夫人一驚：“今兒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丫鬟道：“老爺聽說了三夫人墜樓……”

“哪個多嘴多舌的將這事兒捅到老爺那兒去了？”童夫人怒極。

童夫人心神大亂，佟姜戈知道盧氏按照她說的，已然知會了童太尉，提前回府，安慰道：“夫人不必驚慌，在場之人皆看見小蔡氏是自己墜樓身亡，與旁人無關的，更是與夫人沾不上邊兒，夫人覺得有必要的話，我願意做目擊證人，當面向太尉大人解釋。”

“不必，越描越黑，老爺還指不定怎麽想我呢。”童夫人此刻已然失了先機。

“夫人，老爺讓夫人書房說話。”小丫鬟匆匆上樓來了。

“老爺面色如何？”童夫人問。

小丫鬟說：“老爺把夫人妝臺給砸了稀爛，貌似還寫了休書。”

童夫人面色驟變。

老東西想休了她？

不就死了一個小妖精，看他護短那樣兒。

童夫人心中不忿，同為蔡氏女兒，她為他仕途殫精竭慮，他卻因為小蔡氏的死跟她死磕到底，做人怎能偏心若此！

著實令人心寒吶。

可一旦她被休棄，她族叔蔡京會饒了她才怪，小蔡氏雖是族叔幺女，庶女出身，可到底是族叔親生，孰輕孰重，還是拎得清的。

童夫人惶惶不安。

佟姜戈道：“小蔡氏墜亡，太尉大人攜怒而來，夫人現在能做的，不是急著解釋小蔡氏之死，而是向太尉大人闡明朝中厲害，想著如何為君上分憂，如何孟獲聖寵，從而得到皇上倚重，以分散太尉大人註意力才是關鍵。”

“你說得對，多謝佟掌媒及時提醒我。”童夫人再看魏大娘，也沒心思旁顧，道：“既如此，你就隨佟掌媒走一趟，把事兒都交代清了，就緊了回來。”

“該說的我都說了，即便見了佟阿婆，我還是這麽說，來來回回多麻煩。”魏大娘不想去，因為她不相信佟姜戈，這丫頭太精，誰知道把她騙出太尉府會不會中途要了她老命。

佟姜戈也不說話，拿眼看童夫人。

童夫人這會兒心中正煩，瞧了老蔡氏一眼。

老蔡氏很不客氣，上前來，甩了魏大娘一耳光，“夫人讓你去，你就去，廢話什麽？”

魏大娘給打懵了，老妖婆，手勁可真大，鐵耙子似的，魏大娘有些耳鳴，聽聲兒聽不真切。

佟姜戈謝過童夫人，告辭離開。

和和押了魏大娘下樓。

老蔡氏還是擔憂：“夫人真讓魏氏跟佟掌媒去，萬一她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借她十個膽，她也不敢亂說話。”童夫人下了暢音閣。

小丫鬟又來催：“老爺讓夫人緊了過去。”

“催催催，就知道催，你是催命鬼投胎！”老蔡氏擡手擰小丫鬟耳朵，小丫鬟吃痛，尖叫：“嬤嬤饒命。”

“罷了，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找她們晦氣。”

“夫人就按佟掌媒才剛說的說，老爺不敢把夫人咋樣的，相反，還要誇夫人是賢內助。”老蔡氏挺佩服佟姜戈，人漂亮，聰明，要是能為夫人所用，就再好不過。

童夫人嘆道：“這丫頭，委實不簡單吶！”

“能人皇上眼，想來有些本事。”

“她一旦入主中宮，定是這個。”童夫人高豎了大拇指。

老蔡氏眼眸一亮，繼而，眼眸沈下去：“就是她出身單薄了些。”

“你就知道她出身單薄？佟阿婆黑白兩道通吃，試問誰不賣她幾分人情，當初，戚東美的婚事，就是她一力促成，做事雷厲風行，絲毫不拖泥帶水，回頭，你著人去查查，她到底什麽來頭。”

“好。”老蔡氏應了。

童夫人莞爾：“身家單薄也不打緊，她若肯認我為母，我定保她坐上天下女人為之艷羨的至高之位，永享富貴，母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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