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六章：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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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霞吼了一嗓子，心裏那股郁結得以發洩，待冷靜下來，反倒過意不去。
“對不起，我不該吼你的，我就這臭脾氣，已經沒救了。”
她就是因為脾氣大，才會惹惱了徽宗，生生把自己毀了。
佟姜戈搖頭，說：“沒事，近來裏裏外外要你操心，想是累壞了吧，正好我人就在甘井，替你兩日，你也好緩一緩。”
楊霞錯愕望她：“我那樣待你，我祖母還那樣待你，我大哥又那樣待你，你竟然還是來了，講真，我們家除了祖父，沒人給過你好臉子，你居然一點都不介懷？你還是不是人啊？”
“不是，我表達不清，那個，我沒罵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和我見過的大多數人都不一樣，你大度，不與我們計較，換作我就不行，誰待我不好，我會跟他死磕到底，老死不相往來。”
可那人是當朝天子，別說死磕，她就是想求死都不能夠。
“燈兒，你高看我了呢，我沒你看見的那般好，我就是個普通的市井鬥升小民，身為媒婆世家傳人，我有太多的不得已，我不得不將自己最真實的情感掩埋，你所看到的都不過是我光鮮外表下的一種假象。我配不上你大哥，我有愛人，我有孩子。”
楊霞疑為聽錯，“你開什麽玩笑，哪有人像你這樣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
“你別不信，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兒子叫金戈，我女兒叫阿苦，不知你可還有印象，金戈，你曾見過的。”
“金戈是你兒子？阿苦是你女兒？”楊霞覺得自己一定是在發夢，“我明明記得金戈是你師傅賽半仙的兒子呀，怎麽就成了你兒子？你把我搞糊塗了。”
“這事說來話長，但是，金戈和阿苦的確是我親生，六年前，我出任掌媒，我為自己保媒，我把自己嫁了。”
楊霞徹底傻掉了。
“我聽明白了，你說你……非但嫁人了，你還生了兩孩子？男孩叫金戈，女孩叫阿苦，我很好奇，能讓你踏出這一步，此人一定不簡單，好，你來說說，那個讓你甘願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人是誰？”
會是連墨戈？
“請恕我暫時還不能說出他的名姓，我說這些，只想你知道，我並不是個好女人，我配不上你大哥。”
楊霞呆了有好一會兒，問道：“我大哥知道這事嗎？”
“知道。”
“知道他還對你念念不忘，他是不是瘋魔了！”楊霞惱楊霽糊塗，床捶得咚咚響。
佟姜戈就立在她對面，接受她目光淩遲。
“你還真叫瞞得密不透風呢。”
“只要想瞞，自然能瞞得住，可我不想騙你。”
“既然是秘密，為何又要說出來，你不知道我這人最是藏不住事兒，你難道就不怕我出去四處宣揚，讓你聲名盡毀！”
佟姜戈扶著福祿雙魚掛飾笑了：“我所認識的燈兒，從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不會的。”
“你就知道我不會？”楊霞再次吼了回去。
楊霞汗顏，扶額：“你看，就我這臭脾氣，別的什麽本事也沒有，如果不是老楊家根基深，我早晚得坐吃山空。”
“不會有那天，再不濟，你還有大哥，他不會不管你，即便他顧不上你，你還有我，我永遠都當你是我妹妹。”
“可我從來沒當你是我姐姐呢，我從來都當你是我小嫂子。”楊霞聲音低下去。
佟姜戈在床沿坐下，楊霞腦袋抵在她肩頭，輕聲問：“姐姐打算以後怎麽辦？”
“走一步是一步吧。”
“他難道不打算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他當然想，只不過……”身不由己罷了。
他今夜匆匆而來，想必也是匆匆而去。
他不說，她亦知道，大觀三年的十一月末，徽宗為寵臣聞人臻親頒婚配令，配官婚，婚配對象正是呂良正之女呂清容。
“姐姐你哭啦！”楊霞手背被水滴砸中，潮了一下，擡頭，就看到佟姜戈在側頭抹眼淚。
“他是不是想賴賬，不想娶你？”楊霞很看不慣這種人，很有為她抱不平的沖動。
佟姜戈說：“不是，我是因為想孩子們了。”
“要不，把他們接來甘井耍，你別看祖母脾氣臭，祖母可喜歡小孩子了呢，唉，，金戈和阿苦要是大哥的孩子該多好。”楊霞慨嘆，“那樣的話，我就能當姑姑了。”金戈真的很可愛呢，就是不知道阿苦是否如金戈一般討人喜歡。
佟姜戈笑道：“你也不用太著急，回頭，我幫你大哥說門親，很快你就能當上姑姑。”
“大哥會同意嗎？”她大哥脾氣比她還倔，楊霞犯愁。
“由不得他說不，綁都把他綁進洞房。”
楊霞捂嘴笑：“我大哥很厲害的，哪個敢綁他？哪個又能困得住他？”
“他再厲害，還能厲害得過老夫人去？”屆時老夫人一哭二鬧三上吊，不信楊霽不乖乖就範。
“姐姐說的很是，就這麽辦。”回頭，她得和祖母事先溝通好才行。
“哎呀，二小姐，你讓老身好找，快些了過去，老夫人怕是撐不過去了。”崔嬤嬤滿頭大汗尋了來。
楊霞一聽，喚聲：“祖母。”人已然搖搖欲倒。
佟姜戈忙扶住她。
“才剛還好好兒的呢，怎麽就……”楊霞慌了神。
崔嬤嬤說：“那是回光返照，你們年紀淺，沒經過這種事，我卻是見慣了的，想當初，我老娘前一刻還跟我有說有笑，吃吃喝喝，可不到盞茶工夫，人說去就去了，連個遺言都沒留下。”
佟姜戈冷悌她一眼：“崔嬤嬤，你胡說什麽。”
崔嬤嬤情知失言，嚇得噤聲。
楊霞急火火出門，只問丫鬟：“可有請霍郎中過來？”
丫鬟回：“已經去請了。”
“錯了，是這邊。”佟姜戈將六神無主的楊霞拉回來，兩人一路小跑。
白平商在廊檐子下候著，急聲道：“二小姐快些進去，老夫人正找你呢。”
丫鬟掀了門簾，楊霞一頭紮進去，佟姜戈緊隨其後。
“燈……”楊老夫人已經停在炕上，壽衣已經穿戴好，看見佟姜戈，伸出手。
佟姜戈緊了過去，楊老夫人老淚縱橫，將楊霞手交予佟姜戈手上，重重握了一下，楊老夫人張了張嘴，已然說不出話，眼淚落下來。
楊霞默默垂淚：“祖母……”
佟姜戈點頭：“老夫人放心，我會照顧好燈兒，我會拿她親妹妹看待。”
楊老夫人偏頭望向門口，依然沒有看到楊霽身影，嘴唇嚅嚅：“大……郎……”楊老夫人手重重垂了下去，眼睛緩緩闔上。
佟姜戈驚呼：“老夫人！”
楊霞大放悲聲：“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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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該吼你的，我就這臭脾氣，已經沒救了。”
她就是因為脾氣大，才會惹惱了徽宗，生生把自己毀了。
佟姜戈搖頭，說：“沒事，近來裏裏外外要你操心，想是累壞了吧，正好我人就在甘井，替你兩日，你也好緩一緩。”
楊霞錯愕望她：“我那樣待你，我祖母還那樣待你，我大哥又那樣待你，你竟然還是來了，講真，我們家除了祖父，沒人給過你好臉子，你居然一點都不介懷？你還是不是人啊？”
“不是，我表達不清，那個，我沒罵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和我見過的大多數人都不一樣，你大度，不與我們計較，換作我就不行，誰待我不好，我會跟他死磕到底，老死不相往來。”
可那人是當朝天子，別說死磕，她就是想求死都不能夠。
“燈兒，你高看我了呢，我沒你看見的那般好，我就是個普通的市井鬥升小民，身為媒婆世家傳人，我有太多的不得已，我不得不將自己最真實的情感掩埋，你所看到的都不過是我光鮮外表下的一種假象。我配不上你大哥，我有愛人，我有孩子。”
楊霞疑為聽錯，“你開什麽玩笑，哪有人像你這樣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
“你別不信，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兒子叫金戈，我女兒叫阿苦，不知你可還有印象，金戈，你曾見過的。”
“金戈是你兒子？阿苦是你女兒？”楊霞覺得自己一定是在發夢，“我明明記得金戈是你師傅賽半仙的兒子呀，怎麽就成了你兒子？你把我搞糊塗了。”
“這事說來話長，但是，金戈和阿苦的確是我親生，六年前，我出任掌媒，我為自己保媒，我把自己嫁了。”
楊霞徹底傻掉了。
“我聽明白了，你說你……非但嫁人了，你還生了兩孩子？男孩叫金戈，女孩叫阿苦，我很好奇，能讓你踏出這一步，此人一定不簡單，好，你來說說，那個讓你甘願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人是誰？”
會是連墨戈？
“請恕我暫時還不能說出他的名姓，我說這些，只想你知道，我並不是個好女人，我配不上你大哥。”
楊霞呆了有好一會兒，問道：“我大哥知道這事嗎？”
“知道。”
“知道他還對你念念不忘，他是不是瘋魔了！”楊霞惱楊霽糊塗，床捶得咚咚響。
佟姜戈就立在她對面，接受她目光淩遲。
“你還真叫瞞得密不透風呢。”
“只要想瞞，自然能瞞得住，可我不想騙你。”
“既然是秘密，為何又要說出來，你不知道我這人最是藏不住事兒，你難道就不怕我出去四處宣揚，讓你聲名盡毀！”
佟姜戈扶著福祿雙魚掛飾笑了：“我所認識的燈兒，從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不會的。”
“你就知道我不會？”楊霞再次吼了回去。
楊霞汗顏，扶額：“你看，就我這臭脾氣，別的什麽本事也沒有，如果不是老楊家根基深，我早晚得坐吃山空。”
“不會有那天，再不濟，你還有大哥，他不會不管你，即便他顧不上你，你還有我，我永遠都當你是我妹妹。”
“可我從來沒當你是我姐姐呢，我從來都當你是我小嫂子。”楊霞聲音低下去。
佟姜戈在床沿坐下，楊霞腦袋抵在她肩頭，輕聲問：“姐姐打算以後怎麽辦？”
“走一步是一步吧。”
“他難道不打算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他當然想，只不過……”身不由己罷了。
他今夜匆匆而來，想必也是匆匆而去。
他不說，她亦知道，大觀三年的十一月末，徽宗為寵臣聞人臻親頒婚配令，配官婚，婚配對象正是呂良正之女呂清容。
“姐姐你哭啦！”楊霞手背被水滴砸中，潮了一下，擡頭，就看到佟姜戈在側頭抹眼淚。
“他是不是想賴賬，不想娶你？”楊霞很看不慣這種人，很有為她抱不平的沖動。
佟姜戈說：“不是，我是因為想孩子們了。”
“要不，把他們接來甘井耍，你別看祖母脾氣臭，祖母可喜歡小孩子了呢，唉，，金戈和阿苦要是大哥的孩子該多好。”楊霞慨嘆，“那樣的話，我就能當姑姑了。”金戈真的很可愛呢，就是不知道阿苦是否如金戈一般討人喜歡。
佟姜戈笑道：“你也不用太著急，回頭，我幫你大哥說門親，很快你就能當上姑姑。”
“大哥會同意嗎？”她大哥脾氣比她還倔，楊霞犯愁。
“由不得他說不，綁都把他綁進洞房。”
楊霞捂嘴笑：“我大哥很厲害的，哪個敢綁他？哪個又能困得住他？”
“他再厲害，還能厲害得過老夫人去？”屆時老夫人一哭二鬧三上吊，不信楊霽不乖乖就範。
“姐姐說的很是，就這麽辦。”回頭，她得和祖母事先溝通好才行。
“哎呀，二小姐，你讓老身好找，快些了過去，老夫人怕是撐不過去了。”崔嬤嬤滿頭大汗尋了來。
楊霞一聽，喚聲：“祖母。”人已然搖搖欲倒。
佟姜戈忙扶住她。
“才剛還好好兒的呢，怎麽就……”楊霞慌了神。
崔嬤嬤說：“那是回光返照，你們年紀淺，沒經過這種事，我卻是見慣了的，想當初，我老娘前一刻還跟我有說有笑，吃吃喝喝，可不到盞茶工夫，人說去就去了，連個遺言都沒留下。”
佟姜戈冷悌她一眼：“崔嬤嬤，你胡說什麽。”
崔嬤嬤情知失言，嚇得噤聲。
楊霞急火火出門，只問丫鬟：“可有請霍郎中過來？”
丫鬟回：“已經去請了。”
“錯了，是這邊。”佟姜戈將六神無主的楊霞拉回來，兩人一路小跑。
白平商在廊檐子下候著，急聲道：“二小姐快些進去，老夫人正找你呢。”
丫鬟掀了門簾，楊霞一頭紮進去，佟姜戈緊隨其後。
“燈……”楊老夫人已經停在炕上，壽衣已經穿戴好，看見佟姜戈，伸出手。
佟姜戈緊了過去，楊老夫人老淚縱橫，將楊霞手交予佟姜戈手上，重重握了一下，楊老夫人張了張嘴，已然說不出話，眼淚落下來。
楊霞默默垂淚：“祖母……”
佟姜戈點頭：“老夫人放心，我會照顧好燈兒，我會拿她親妹妹看待。”
楊老夫人偏頭望向門口，依然沒有看到楊霽身影，嘴唇嚅嚅：“大……郎……”楊老夫人手重重垂了下去，眼睛緩緩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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