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利伏在他胸口，哽聲道：“老板說你有事瞞著我們，說你有苦衷，才會故意說那些話攆我走。”

柴日進橫了佟姜戈一眼，“是你說將計就計的，到最後，你自己沒忍住，把這事給捅破了。”

佟姜戈聳聳肩，“是大利聰明，自己領悟的，我可什麽都沒說，不信，你問大利。”

“嗯，老板什麽也沒說，是我一直哭一直哭，老板說，哭不能解決問題，叫我回來找你把話說清楚。”

“你讓我說什麽呢？”這事說起來可就話長了，一天半天是說不清楚的，柴日進抿唇，頗有些為難。

“不用說了，剛剛在門口，我全聽見了，你是為了我們大家好，才不想我們受連累。”

大利鼻涕眼淚全下來了，糊到他衣襟，柴日進揉揉她頭發，嘆了一聲，寵溺一笑：“鼻涕大王，我的官袍都給你弄臟了。”

“回頭我給你清洗幹凈就是。”

“我怎麽舍得。”柴日進額頭蹭蹭大利側臉。

佟姜戈嘖嘖嘖：“你倆回家慢慢卿卿我我去，我答應幫霍植祿的親事，去趟太裕，大利交到你手上，我也算放心了，不用相送，我走了。”佟姜戈揮揮手，走了。

忽而看見躡手躡腳跑向門口的某個熟悉背影，佟姜戈登時氣不打一處來，捋了袖子追上去：“老騙子，你還敢跑，你給我站住。”

賽半仙回頭一瞅，佟姜戈追上來了，將寶刀丟還給柴日進，撒腿就跑。

“站住。”

佟姜戈追出去。

大利疑惑道：“老騙子怎麽就死而覆生了呢。”

柴日進笑道：“你們不是都叫他拉騙子麽，能做騙子，自然有些本事，別忘了，他是跑江湖的，裝死那些比較在行。”

“咦，那他白賺了老板好些眼淚呢。”

“欠了人的可不就得還回來。”

大利就問：“咱們以後是不是就不欠他什麽了？”

柴日進點頭：“應該是沒有了。”

大利呼了口氣，任柴日進攏了她出門。

來鳳扯了嗓子叫囂：“柴日進！”

“還有事？”

來鳳冷聲道：“你私放重犯戴柔，皇上一定會治你的罪。”

“戴柔是誰？”柴日進偏頭問地上爬起來的驛卒。

驛卒說：“可不就她麽，這女人瘋了，自個兒不認識自個了。”

來鳳驚瞪了眼：“你胡說，我才不是戴柔，我是來鳳！”

驛卒說：“你就是戴柔。”

來鳳搖頭：“我不是。”

柴日進攤手：“你看，果真瘋得不輕呢。”

“來人，將重犯戴柔關進鐵牢，著人將鐵牢修覆回原來模樣。”

“小的遵命。”

來鳳被關進石室，大喊大叫：“我是來鳳，不是戴柔。”

“柴日進，我不會放過你的！”

……

“冷尋，快攔住他！”佟姜戈一路追著賽半仙出了地牢，遠遠的，好像看見冷尋抱劍立在不遠處。

“賽半仙還活著！”冷尋揉揉眼睛，定睛再一瞧，分明就是賽半仙嘛。

冷尋困惑了，“我明明親眼看見他被人一刀斃命的呀！”

眼前白光一閃，胸口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冷尋低頭，鳶飛手中持握的刀柄一端就抵在他胸口，“餵，你沒事捅我作甚？”

“自己體會下就明白了。”

“我沒感覺到疼痛，難道我已經死了？”冷尋詫異的很。

鳶飛手中刀柄拋給他：“自己琢磨去。”

冷尋就瞧見只光禿禿的刀柄，翻來覆去的看，不小心摁了某個地方，刀片滑了出來，冷尋再摁一下那地方，刀片就縮了回去，“這東西設計的挺奇巧的。”

“街頭雜耍的小把戲，你看不懂麽？這柄刀的奇特就在於它可以自由伸縮。”

“送我吧。”冷尋手指轉著短刀玩，越看越有有趣“哈，這東西有點意思。”

鳶飛就問：“現在明白了？”

“敢情那天，對賽半仙下黑手的人是你！”冷尋驚呆了。

鳶飛笑笑，沒有否認，“這個法子是賽前輩自己想出來的，公子也同意了，刀也是他給我的，至於賽前輩為什麽要詐死，就是做給咱們夫人看的，你想啊，賽前輩不死，金戈小公子就永遠是咱們佟掌媒的師弟。”

“非這樣不可嗎？”

“主要，賽前輩聽說了她女兒戴柔被徽宗囚禁在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就想著把他女兒救出來，他又不想拖累佟掌媒，故而，想出這個詐死的法子。”

冷尋恍然：“原來如此。”

“你該早告訴我的，害我為賽前輩的死，內疚有一陣子。”

“小子不用太內疚，你現在放老子過去，老子謝你八輩兒祖宗。”賽半仙越過冷尋身邊，徑自跑了。

佟姜戈追過來，嘴裏一個勁抱怨，冷尋鳶飛：“你們幹嘛不攔住他。”

冷尋和鳶飛雙雙擋了佟姜戈去路：“不用追了，賽前輩已經跑遠了，追是追不上的。”

“你們讓開，你們擋了道，我自是追不上。”

冷尋說：“賽前輩沒事，您不是更應該開心才是？”

佟姜戈這會兒在氣頭上，忍不住爆了句出口：“我開心個鬼，你們主仆沒一個好東西，合起夥來演的一出好戲，騙得我好苦，我跟他沒完。”

“阿姜氣沖沖的這是跟誰沒完？”

熟悉男聲自身後響起，佟姜戈緩緩轉身，眉眼皆是笑痕：“至秦！”

“你出來了！”

“你自由了是嗎？皇上氣消，放了你是不是？”佟姜戈擒握他雙臂，上上下下的看，聞人臻反手攏她入懷，“我得了自由，你貌似很不開心？”

“沒有，沒有，我是開心傻了。”

冷尋鳶飛笑笑，退了開去。

“才剛哪個說要跟我沒完來的？”

“這裏人多眼雜，我們上車慢慢清算。”佟姜戈探頭瞧了瞧，拉了他給路邊停靠的馬車上爬。

聞人臻攔腰抱她上車，隨後跟進來，笑道：“說吧，要怎麽清算？”

佟姜戈哼哼兩聲，一招餓虎撲食，迅疾撲過來，聞人臻不查她有此舉，沒防後手，被她徑自撲倒在車廂裏，佟姜戈就伏在他身上，眼睛裏有著獸一樣掠奪的光芒。

聞人臻雙手扶了她細腰，軟聲道：“有日子不見，竟是越發的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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