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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八章: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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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落了雪,大雪紛紛揚揚,伴著呼嘯的北風,屋裏冷簌簌的。

佟姜戈趴在床上,睡得正沈。

忽而感覺身邊似乎塌了一塊兒,閉著眼睛,探手一摸,卻給他擒了手臂,塞進被子裏。

佟姜戈眼睛睜開,偏頭過來,聞人臻已經在穿靴子。

知他這是要走了,佟姜戈不管不顧爬起來,自身後抱住他。

聞人臻覺得脖子濕且涼,那是她的淚,自頸子滑了下去。

“怎的又哭了?”聞人臻反手揉揉她腦袋,將她摁回被子裏,“天色尚早,管了睡你的,不用相送。”

佟姜戈又爬起來,纏了上來。

“又不是以後見不著了。”聞人臻身子後仰,靠在床頭,伸手扯了被子裹在她身上,將她整個兒擁在懷中。

佟姜戈默默掉眼淚。

“我們不如帶上金戈和阿苦遠走高飛得了。”

“別說傻話了,你已經不是六年前,我也近而立之年,我們不能一走了之,有些事必須我們去面對。”

“大不了不做那勞什子少府君,我不怕吃苦。”佟姜戈眉頭擰成一團,闔下眼簾,淚水劃過鼻梁,一個勁兒掉眼淚。

“暫時忍耐些日子,一切會好起來的,相信我。”拂去她眼角的淚痕,他在她耳邊這樣說。

佟姜戈哽咽難抑:“太煎熬了,我想念你,想念金戈,想念阿苦……”

聞人臻軟聲安撫她:“我已經恢覆自由,咱們很快就又能見面。”

該啟程了。

冷尋過來敲門,手尚未挨上門板。

鳶飛自廊檐飛躍而下,握了他手臂,搖了搖頭。

“再不走,上朝要晚了。”公子掛念夫人,偷偷離京,給那位知道,打翻醋壇子,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看那邊,你再決定敲不敲門。”鳶飛示意冷尋看窗子。

冷尋偏頭一瞅,苒苒燈影下,公子此刻正忙得不亦樂乎……

鳶飛雙手將冷尋臉掰回來,“知道裏面在幹嘛就行了,你還看上癮了?”

“是你讓我看的,現在又賴我。”冷尋面紅耳赤。

公子衣裳顯然都穿好了,這咋又又又黏糊上了,這都第幾回了啊?晚飯都在房裏用的,公子自打抱了夫人進去,就沒再出來。

鳶飛愷嘆道:“回京後有那攪屎棍搗亂,誰也別想好過,公子和夫人好不容易得見一回,你還讓人小夫妻不多聚會兒,像話嘛。”

冷尋伸手就捂鳶飛嘴:“要死啦,說誰攪屎棍,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鳶飛碎聲道:“在我眼裏,他就是攪屎棍。”

“走了,走了。”冷尋伸手在闌幹抓了把雪,攢了雪球,偷偷伸進鳶飛領子裏。

鳶飛一激靈,手指冷尋。

冷尋聳肩,攤手,有本事你喊吶。

鳶飛認栽,暗罵冷尋,好心沒好報,他好心提醒他別掃了公子興致,誰知道,這壞小子居然這麽作弄他。

雪團挨著身體溫度,沒過多久就化了,涼颼颼,濕漉漉的,黏糊糊的難受。

鳶飛很氣。

冷尋坐在屋檐,蕩著一雙大長腿,笑得好不得意。

鳶飛站在樹下,臉色黑如鍋底。

“至秦!”

佟姜戈略帶哭腔,“不走好不好,不要走。”

驚得冷尋和鳶飛齊齊消失無蹤。

聞人臻幫她捂好被子,坐在床沿,扶著佟姜戈背脊,佟姜戈腦袋就枕在他腿上。

“我不想和你再分開了,一刻都不想。”佟姜戈生怕這是場夢,一直不願醒來。

聞人臻安撫道:“屬於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太君和阿婆這邊已經沒什麽問題,待他想明白了,也就不為難你我了。你若實在不想回京,就在這邊多待兩日散散心也好,阿婆那邊你放心,自有美美照料,孩子們在太君身邊,也都很乖,阿苦都胖了呢,封夫子也已經開始授課,對倆學生滿意的很,對了,這是阿苦學寫的第一個字,這是金戈繪的他們上課時的場景,險些忘了給你。”

聞人臻自貼身衣襟內摸了一個布包遞給她。

佟姜戈雙手去接,聞人臻捂了被子在她身上,笑道:“不急,回頭你慢慢看。”

聞人臻這回是真得走了,佟姜戈已經迫不及待拆開布包,看阿苦寫的第一個字,姜。

歪歪扭扭,確實不大好看,但是,已經很不錯了。

佟姜戈又展開金戈的畫,上首負手而立的長者,應是封夫子無疑,下面兩個孩童,穿紅衣,紮雙髻的是阿苦,旁邊著藍袍的包子臉正是金戈自己。

窗外,半開的窗戶邊,探頭探腦的老婦是宋嬤嬤,在宋嬤嬤旁邊,手撚佛珠,瞇眼笑的白發蒼蒼婦人正是太君。

佟姜戈將字畫貼在心口,門口,刮起一陣冷風,佟姜戈偏頭望過來,門關上了,聞人臻已經離開。

冷尋已經事先備了馬,就在客棧外面等著。

聞人臻裹了大氅,躍上馬背,持了馬韁,回頭望了一眼二樓方向,佟姜戈裹了被子,此刻,就立在窗邊。

聞人臻回她以微笑,點了點頭。

身側,小方小圓急得翹首給裏張望,公子為何還沒出來?

“陛下給大公子的三日之期已到,去個人催催。”聞人臻撫撫馬鬃。

小方回頭看小圓。

小圓跺腳:“怎麽又是我?”

不待小圓進去催,連墨戈一臉神清氣爽出來了,見聞人臻已端坐馬背,笑道:“等很久了?”

聞人臻看了他一眼,很快別開臉,肩頭微微抖了一下,竟是在笑。

駕!

聞人臻向二樓方向揮揮手,打馬離開。

連墨戈不解他為何發笑,回頭看小圓。

小圓手瑟瑟笑了,伸了帕子過去:“公子,擦擦吧。”

連墨戈伸手一摸,就著月色一看,媽呀,手上都是口脂,這頑皮丫頭,讓他當眾丟醜了。

連墨戈大炯,還是沒舍得擦,說:“天黑,我看不見。”打馬去追聞人臻。

公子這不是掩耳盜鈴麽。

小方小圓互望彼此一眼,雙雙打馬離開。

司檀裹了大氅跑出來,揚聲喊:“連郎,刀忘了!”

小方聽到動靜,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看見有個黑影朝著這邊追來,小方調轉馬頭,打馬返了回來。

“司姑娘?”

“刀,連郞把刀落下了。”沒有刀,他回去如何向徽宗交差?

小方接了刀:“謝謝司姑娘。”

“我頂煩別人叫我司姑娘。”

小方詫異的很:“那叫什麽?”

“夫人?”

司檀羞窘,抓了一把雪丟小方,罵道:“滾!”

小方笑笑,打馬跑了。

司檀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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