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三章：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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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日進並沒有第一時間去追回大利和鬥金，而是打馬回了驛所。
師爺迎上來，牽了馬，急火火稟道：“大人，有人發現晁師婆暴斃回瀾閣。”
又來這套？
經了塗滿志一事，柴日進現在杯弓蛇影，已經不再相信任何人說的話。
“真的假的？”不會又是老妖婦給他設的一場陷阱？
老妖婦實在狡猾。
師爺點頭：“真死了。”
“暫且權當她死了吧。”
什麽叫暫且權當，分明就是死了呀，大人奈何就是不信他呢。
師爺說：“晁師婆真的死了。”
柴日進就問：“何人報的官？”
“是敲鐘爺。”
“何人第一個發現晁師婆屍體？”
師爺說：“是擊鼓爺。”
恰在此時，仵作領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回來了。
柴日進就站在兩個驛卒擡著的屍體旁，問道：“確定死的是晁師婆？”
仵作回道：“是的。”
柴日進掀了白布，果真是晁師婆那老妖婦。
還真死了？
“說說她是怎麽死的？”
“小的接到敲鐘爺舉報，說是回瀾閣死了人，好像是晁師婆，適逢大人不在，小的就帶了幾位執事，前去回瀾閣先行驗屍，驗看以後，小的發現，晁師婆就是在做法的時候，走火入魔，最終暴斃而亡。”
“她這死法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呢。”
“大人意思？”
“沒什麽意思，無非死了一個裝神弄鬼的老妖婦罷了，死便死了，也值得你們這般興師動眾迎她回來？”老東西不配這待遇。
大人怎能這樣說？
甘井之所以風調雨順，可都仰仗晁師婆多年默默護佑之功。
“燒。”
“啊？”師爺疑為聽錯，怔然望他。
“我說燒了。”禍害人的老妖婆不管真死假死，一把火燒了，一勞永逸。
“這，恐怕不太好。”
“現在立刻馬上，淋松油，燒！”柴日進冷聲下了命令。
師爺看向仵作。
仵作點點頭，大人怎麽說就怎麽做吧。
師爺下去準備，很快，晁師婆的屍體被架上柴禾堆，驛卒淋了兩桶松油上去，柴日進持了火把，過來，嘴角勾起，手中火把拋上柴禾堆。
噗的一聲，火把遇到松油，熊熊燃燒起來。
柴日進抖了抖袖子。
師爺見他低頭看手，只當火星子燎到他，忙將他向後拉了些許：“大人別靠太近，危險。”
柴日左手捏的死勁，臉色鐵青，怒道：“死了還不安分！”
大人在同誰說話？
師爺左右看看，就他和大人兩個人站在那兒，其他人早躲了老遠。
柴日進仰天哈哈大笑，那笑聲聽著瘆人的很。
眾人身子皆為之一抖。
晁師婆的屍體被焚燒，與此同時，躺在自家炕上的甘大娘嘴角噙了一抹陰測測的殘笑，眼睛驀地睜開。
“娘，你醒了。”
整整一天一夜了啊，她娘總算醒了，來鳳眼睛都哭腫了。
甘大娘拾了鞋，套在腳上，跳下炕，就給外走，出門檻時絆了下。
久不走路，竟是雙腿不聽使喚。
甘大娘跺跺腳，走了，且越走越快。
來鳳追出來：“娘，你去哪兒？”
甘大娘也不說話，徑自出門去了。
來鳳楞了會兒，追出門，“娘，你別再亂說話了行不行，你已經害得甘大人被下大獄，他這輩子完了。”
甘大娘停步，“他完不完，幹我什麽事？”
“怎麽能與娘無關呢？甘大人是您侄子，親兒子，他明裏暗裏幫娘做了不少事，他因了娘丟官被下大獄，甘大人的娘子也已落發遁入空門。”
“閉嘴！”甘大娘甩手給了來鳳一嘴巴子。
來鳳從小到大還沒挨過她娘打，捂著臉，眼淚花花在眼眶直打轉。
“我還有事，再跟著我，小心我打斷你狗腿。”
“不跟就不跟，那麽兇幹什麽。”
“還敢頂嘴。”甘大娘擡手，來鳳捂頭，擰身跑了。
“死丫頭跑得到快。”甘大娘擡手整整頭發，去了擊鼓爺家。
擊鼓爺去柴房攬了薪，打算燒火煮飯，看到斜倚在門口，冷著臉，抱臂而立嗑瓜子的甘大娘。
擊鼓爺啐了一口，罵道：“滾出去，別臟了我家地兒。”
甘大娘低頭看了一眼塗滿了蔻丹的長指甲，越看越滿意，上了年紀，果然還是要註重保養，這雙手比她之前那雙手可是要皮光柔滑得多，年輕得多。
擊鼓爺一臉防備：“你來我家想作甚？”
“我麽？呵呵，我才剛不是說了，你裝瞎多好，偏偏，被你看見了呢，所以，你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陰曹地府！”
......
“大人，大人，出事了。”驛卒蹬蹬蹬來報。
沒有大利和鬥金的家，已經不叫家，柴日進夜裏就歇在驛所，衣裳都沒脫，開門出來，問：“又怎麽了？”
“擊擊擊鼓爺家著火了，擊鼓爺被活活燒死在裏面！”那哭喊聲老嚇人了！
柴日進臉色微變。
“快隨我去敲鐘爺家。”
師爺聞聲來了，詫異道：“大人，是擊鼓爺出事了，不是敲鐘爺。”
柴日進卻道：“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確保敲鐘爺的人身安全。”
師爺恍然，一行人趕到敲鐘爺家，但見鐵將軍把關，敲鐘爺不在，師爺忽而想起來，道：“這個點兒是敲鐘爺值勤時刻，敲鐘爺還在回瀾閣。”
“去回瀾閣。
甘井驛作為汴京轄下重要交通要塞，自然有著特殊的存在意義，甘井驛的標志性建築就是回瀾閣，也是自大宋開國以來，甘井驛最重要的建築。
回瀾閣樓身高九層，與汴京呈遙遙相望之勢，每有敵情，回瀾閣上鳴鼓一八零八響，據說鼓聲直達宋宮。
當然，這只能當做傳說來聽一聽，具體，太平盛世百十多年，誰也沒聽過回瀾閣的巨鼓聲有響過。
故而，這面鼓，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敲的。
那麽有人就說了，擊鼓爺可有可無，他就是個擺設，其實不是那樣的，主鼓不能隨便敲，還有其他二十四面群鼓需要擊鼓爺。
這二十面群鼓，分別代表二十四節氣，擊鼓爺的任務就是報節氣。
第九層上空，面北，懸巨鼓一面；面南，垂巨鐘一口。
敲鐘爺的任務就是按更點敲鐘，戌時，敲定更鐘，表示初更到了；申末卯初，敲亮更鐘，表示天明，天亮了。
到此，敲鐘爺一天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接下來就是他的休息時間，直到戌時，循環往替，日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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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這套？
經了塗滿志一事，柴日進現在杯弓蛇影，已經不再相信任何人說的話。
“真的假的？”不會又是老妖婦給他設的一場陷阱？
老妖婦實在狡猾。
師爺點頭：“真死了。”
“暫且權當她死了吧。”
什麽叫暫且權當，分明就是死了呀，大人奈何就是不信他呢。
師爺說：“晁師婆真的死了。”
柴日進就問：“何人報的官？”
“是敲鐘爺。”
“何人第一個發現晁師婆屍體？”
師爺說：“是擊鼓爺。”
恰在此時，仵作領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回來了。
柴日進就站在兩個驛卒擡著的屍體旁，問道：“確定死的是晁師婆？”
仵作回道：“是的。”
柴日進掀了白布，果真是晁師婆那老妖婦。
還真死了？
“說說她是怎麽死的？”
“小的接到敲鐘爺舉報，說是回瀾閣死了人，好像是晁師婆，適逢大人不在，小的就帶了幾位執事，前去回瀾閣先行驗屍，驗看以後，小的發現，晁師婆就是在做法的時候，走火入魔，最終暴斃而亡。”
“她這死法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呢。”
“大人意思？”
“沒什麽意思，無非死了一個裝神弄鬼的老妖婦罷了，死便死了，也值得你們這般興師動眾迎她回來？”老東西不配這待遇。
大人怎能這樣說？
甘井之所以風調雨順，可都仰仗晁師婆多年默默護佑之功。
“燒。”
“啊？”師爺疑為聽錯，怔然望他。
“我說燒了。”禍害人的老妖婆不管真死假死，一把火燒了，一勞永逸。
“這，恐怕不太好。”
“現在立刻馬上，淋松油，燒！”柴日進冷聲下了命令。
師爺看向仵作。
仵作點點頭，大人怎麽說就怎麽做吧。
師爺下去準備，很快，晁師婆的屍體被架上柴禾堆，驛卒淋了兩桶松油上去，柴日進持了火把，過來，嘴角勾起，手中火把拋上柴禾堆。
噗的一聲，火把遇到松油，熊熊燃燒起來。
柴日進抖了抖袖子。
師爺見他低頭看手，只當火星子燎到他，忙將他向後拉了些許：“大人別靠太近，危險。”
柴日左手捏的死勁，臉色鐵青，怒道：“死了還不安分！”
大人在同誰說話？
師爺左右看看，就他和大人兩個人站在那兒，其他人早躲了老遠。
柴日進仰天哈哈大笑，那笑聲聽著瘆人的很。
眾人身子皆為之一抖。
晁師婆的屍體被焚燒，與此同時，躺在自家炕上的甘大娘嘴角噙了一抹陰測測的殘笑，眼睛驀地睜開。
“娘，你醒了。”
整整一天一夜了啊，她娘總算醒了，來鳳眼睛都哭腫了。
甘大娘拾了鞋，套在腳上，跳下炕，就給外走，出門檻時絆了下。
久不走路，竟是雙腿不聽使喚。
甘大娘跺跺腳，走了，且越走越快。
來鳳追出來：“娘，你去哪兒？”
甘大娘也不說話，徑自出門去了。
來鳳楞了會兒，追出門，“娘，你別再亂說話了行不行，你已經害得甘大人被下大獄，他這輩子完了。”
甘大娘停步，“他完不完，幹我什麽事？”
“怎麽能與娘無關呢？甘大人是您侄子，親兒子，他明裏暗裏幫娘做了不少事，他因了娘丟官被下大獄，甘大人的娘子也已落發遁入空門。”
“閉嘴！”甘大娘甩手給了來鳳一嘴巴子。
來鳳從小到大還沒挨過她娘打，捂著臉，眼淚花花在眼眶直打轉。
“我還有事，再跟著我，小心我打斷你狗腿。”
“不跟就不跟，那麽兇幹什麽。”
“還敢頂嘴。”甘大娘擡手，來鳳捂頭，擰身跑了。
“死丫頭跑得到快。”甘大娘擡手整整頭發，去了擊鼓爺家。
擊鼓爺去柴房攬了薪，打算燒火煮飯，看到斜倚在門口，冷著臉，抱臂而立嗑瓜子的甘大娘。
擊鼓爺啐了一口，罵道：“滾出去，別臟了我家地兒。”
甘大娘低頭看了一眼塗滿了蔻丹的長指甲，越看越滿意，上了年紀，果然還是要註重保養，這雙手比她之前那雙手可是要皮光柔滑得多，年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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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麽？呵呵，我才剛不是說了，你裝瞎多好，偏偏，被你看見了呢，所以，你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陰曹地府！”
......
“大人，大人，出事了。”驛卒蹬蹬蹬來報。
沒有大利和鬥金的家，已經不叫家，柴日進夜裏就歇在驛所，衣裳都沒脫，開門出來，問：“又怎麽了？”
“擊擊擊鼓爺家著火了，擊鼓爺被活活燒死在裏面！”那哭喊聲老嚇人了！
柴日進臉色微變。
“快隨我去敲鐘爺家。”
師爺聞聲來了，詫異道：“大人，是擊鼓爺出事了，不是敲鐘爺。”
柴日進卻道：“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確保敲鐘爺的人身安全。”
師爺恍然，一行人趕到敲鐘爺家，但見鐵將軍把關，敲鐘爺不在，師爺忽而想起來，道：“這個點兒是敲鐘爺值勤時刻，敲鐘爺還在回瀾閣。”
“去回瀾閣。
甘井驛作為汴京轄下重要交通要塞，自然有著特殊的存在意義，甘井驛的標志性建築就是回瀾閣，也是自大宋開國以來，甘井驛最重要的建築。
回瀾閣樓身高九層，與汴京呈遙遙相望之勢，每有敵情，回瀾閣上鳴鼓一八零八響，據說鼓聲直達宋宮。
當然，這只能當做傳說來聽一聽，具體，太平盛世百十多年，誰也沒聽過回瀾閣的巨鼓聲有響過。
故而，這面鼓，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敲的。
那麽有人就說了，擊鼓爺可有可無，他就是個擺設，其實不是那樣的，主鼓不能隨便敲，還有其他二十四面群鼓需要擊鼓爺。
這二十面群鼓，分別代表二十四節氣，擊鼓爺的任務就是報節氣。
第九層上空，面北，懸巨鼓一面；面南，垂巨鐘一口。
敲鐘爺的任務就是按更點敲鐘，戌時，敲定更鐘，表示初更到了；申末卯初，敲亮更鐘，表示天明，天亮了。
到此，敲鐘爺一天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接下來就是他的休息時間，直到戌時，循環往替，日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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