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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九章: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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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臻不卑不亢,道:“臣自六歲伴駕,整整二十載,臣自問沒有做過背叛陛下之事,還請陛下明察。”

“你與阿姜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你還敢跟朕面前狡辯,想來,的確是朕往日太過寵縱你,才致使你目無君上,膽大妄為!”

“不管陛下信或不信,臣與阿姜六年前於月老祠結為夫妻,就曾說過對她不離不棄,臣向來重諾,不敢有違,還請陛下成全。”

“住口!”

朕什麽都可以給你,唯獨阿姜,沒得商量。

“臣不敢欺瞞陛下,臣與阿姜兩度失之交臂,今生,臣絕不能再錯過她。”

“你!”

徽宗怒不可遏,隨手扯了章狄手中佛塵,兜頭砸下來。

聞人臻不躲不避受了,眼角青了一塊。

“至秦……”佟姜戈淚眼漣漣望住他,除了流淚,還是流淚。

徽宗見她哭成那個樣子,愈發光火,怒聲道:“章狄,傳朕旨意,聞人臻私占民宅罪大惡極,即刻……”

“陛下容稟,這處宅子,乃是六年前,陛下壽誕之日,陛下親口賜給臣下成親之用,臣並沒有私占之說。”

六年前,他請陛下為他賜婚,可當他請了聖旨,卻遍尋不到阿姜,等他找到她時,已是半年後,那時,她儼然成了陌生人,已然不記得他了。

“滿口胡言亂語,朕何事有賜過婚於你!”

“章公公可做見證。”

聞人臻看向章狄。

章狄縮了脖子,這個那個,默默點頭:“是有這麽回事,時間久遠,官家不記得也在情理。”

那就是確有其事了?

他沒印象了呢。

“那個……聖旨何在?”待看過,毀了便是,看你還有何話說。

聞人臻胸口挺得筆直,朗朗道:“臣怕陛下不認賬,故而,將它藏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必要的時候,這個聖旨可保命之用。”

這只該死的小狐貍,居然在這裏等著他。

徽宗那個恨吶。

他堂堂天子竟是無有一個可安的罪名給他,委實氣死他了,徽宗手指聞人臻,竟是無言以對。

聞人臻又道:“記得陛下有一回私下也曾問過臣,為何遲遲不婚?臣當時的回答是,臣在等一個人,那個人就是臣之妻子阿姜,因為她生了一場罕見的怪病,臣一直在想方設法醫治她,等她蘇醒,她一年不醒,臣等她一年,她兩年不醒,臣等她兩年,三年不醒……”

“得得得,你少跟朕在這裏打馬虎眼,朕只問你,她可醒了?”原來阿姜還經歷過這些,他居然一點都不了解她。

聞人臻鄭重看向佟姜戈,目光灼灼,道:“臣這些年沒有白等,臣妻已然痊愈,也已尋得臣之子女,陛下何不成人之美,全了臣之心願。”

“不準再敢提,那,那兩個字。”

“什麽字?”

“妻子?”聞人臻挑眉。

說了不準提,你還提,找死是吧。

“阿姜是臣孩兒的母親,臣只想給他們母子仨人一個歸所,臣不敢有他想,少府君不做也罷,臣只想攜手妻小歸於山林,還望陛下允準。”

“你想得美!”

“再提歸隱二字,信不信朕即刻砍了你項上人頭!”

“臣六歲時,與還是十一皇子的陛下說過,臣的命是陛下的,陛下要臣的命,隨時拿去就是,臣絕不敢有二話。”

你已經二到家了,跟朕搶女人,普天之下,也就你有那狗膽!

小狐貍,別以為找一群酷似阿姜的鶯鶯燕燕敷衍他就能了事,他真正想要的是阿姜,阿姜啊!

阿姜果非尋常女子,讓他又愛又敬,卻又不忍逼她,靜靜等待,等她回心轉意。

正因為有他這位當朝天子給折雲撐腰,折雲才敢屢屢刁難她,阿姜不費吹灰之力,輕輕松松將麻煩一一化解,壓根不需要向他這天子服軟,令他很挫敗,加之方大廚向他匯報了些事情,他再也不想等下去,徑自出宮來尋她,誰知道禦林軍會在東院發現了聞人臻的蹤跡。

他剛體罰聞人臻,阿姜就來了。

原來,他們依然親密到這份上。

徽宗很怒。

一個小沒良心,一個膽大妄為。

他派了金牌禦廚照料她生活,她居然敢拒絕,這是公然抗旨,就是打他的臉。

當然,他完全可以打回去。

可他不舍得。

因為她是獨一無二的阿姜。

聞人臻這小子,更讓人氣憤。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聞人臻居然跟阿姜六年前就認識,還還還……整出兩孩子來,是可忍孰不可忍。

朕是天子,只要他將阿姜讓給他,他可以給他一打美女。

偏生這小子是塊榆木疙瘩,死活不要。

當今天子,被一個臣子給比了下去,他也很傷自尊的好吧。

偏生那小狐貍還揪著他們當初那點舊交情不放,又在那嗶哩嗶哩。

“臣有幸伴駕二十載,已然賺了,陛下要打要罰,全憑陛下喜歡。”聞人臻伏地,拜了下去。

你看你看,又跟他翻舊賬了。

二十年前,他還是不得寵的十一皇子,沒有朋友,母妃不受寵,他也不得君父喜歡,兄弟鬩墻時有發生,年幼的他在宋宮備受兄弟欺淩。偶然一次宮晏上,他有幸結識聞人大將軍二公子聞人臻,兩人從此成為好友,聞人臻重情重義,二十載始終如一日,對他不離不棄,伴在他身側為他出謀劃策,排除萬難,終助他登上那至高之位。

他曾說過,待他日得繼大統,定許聞人臻三公之位。

然而,真到了那一天,卻被聞人臻婉言拒絕,聞人臻寧可做他身邊一個小小的護衛,也不願入朝為官。

他熟知聞人臻脾性,深知他不重名利,只為實現當年許他的那個承諾,聞人臻不辱使命,他做到了。

而他只有真正坐上那個位子,始明白高處不勝寒的真諦,聞人臻不再是當初那個與他形影不離的至秦公子,他開始淡出他的生活,沒有他,身為天子的他竟然很不習慣,他怕那些亡魂來找他清算舊賬,更怕他皇兄來討要他的皇位。

寢食難安的滋味太難受了。

他已經習慣了聞人臻在身邊,有聞人臻出謀劃策,他就覺得底氣足,可那小子死活不當官。

為了留住聞人臻,他費盡心神,為他專門設了少府監,敕封他少府君,賜他金魚袋,看似微不足道的天子私府,實則位份遠在三公之上,權力僅次於他。

他可是將大宋的經濟命脈交予他手!

試問他不夠寵他,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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