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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八章: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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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霽先給霍植祿簽發了聘用書,蓋了官印,還為他制了名帖,囑他隨身帶著。

霍植祿那個樂啊,就問:“大人,白印歸我管不?”其實,他想問的是白印官大,還是他官大?

白印已經洗漱幹凈,換了身絳色常服,長身玉立,轉過身來,淡淡道:“我歸大人管,你歸我管。”

嘿,到底是侍從出身,官都比他大一級。

霍植祿磨牙:“既歸大人管,那死八婆憑什麽對你管東管西,還罰你跪在院裏,還是以那種奇葩姿態,你也有臉跟我顯擺你官級比我高。”

“那是因為,我不肯替她寫婚書,才被她以不服從上級安排為由給體罰。”

“什麽婚書?”楊霽停筆,擡頭看白印。

白印不甘道:“自然是折雲和大人您的婚書,還能是誰。”折雲這是狗急跳墻,準備拿了婚書找聖上賜婚,逼大人就範。

“她把自己和大人寫在一起幹啥?”霍植祿耙耙頭頂,沒聽明白。

白印瞅他一眼:“婚書,你說幹啥用的?”

“嘿,還能這樣的?不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麽,她怎麽自己上手操作了,這臉皮得厚到什麽程度。”霍植祿總算是明白了,“敢情那娘們看上咱們大人了啊,這麽不要臉的法子虧她想得出來。”

“別別別,千萬別,那婆娘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鳥,大人娶她,以後還不得被她吃得死死的,還不如娶繁笙姑娘,是吧。”

“繁笙是誰?”白印望過來。

楊霽橫霍植祿一眼。

霍植祿情知失言,乖乖閉嘴。

楊霽給婚書上加蓋官印,沈聲道:“別理她,幹好自己本職就好。”

往日婚書一摞了又一摞,今兒怎麽只有三五本。

楊霽將加蓋官印的合婚文書碼放整齊,置於桌案。

白印將婚書收了,呈在朱漆匣子裏,上了鎖,捧著。

“最近的婚書怎麽只有這點兒?”

“其他呢?”

白印道:“自打折媒監以大人之名劃分區域後,好些婚書都給返了回去,說是不合規定,故而,無法予以登記備檔。”

楊霽定睛看向白印:“還有呢?”

“先有劃區域,再有征收媒稅一途,誰還有心思說親?先不說私媒日子如何,咱們門前門可羅雀,我可是連著坐了好些天冷板凳,真不知道那女人腦子是不是有病,餿主意一出一出的。”

“大人怎不管管她?豈能任她胡來。”大人官比她大呀,霍植祿看不懂了。

白印道:“怎麽管,官級上她低於咱們大人,可她有聖上禦賜的銀魚袋,咱們大人目前只是銅魚袋,銀魚袋比咱們大人更有話語權。”

霍植祿很有些氣不過,“那咱們大人就撈他一個金魚袋,壓她一頭,看她還囂張。”

“說得容易,即便大人有了金魚袋,折雲還有個寧都郡主頭銜壓大人一頭。”

“啥?寧都郡主?她該不會就是那男不男,女不女的佘媒探?”

白印道:“就她。”

“她也是窮苦人家出身,曾經還是咱們大人手下,你說她怎麽一朝得勢,就嘚瑟成這樣了呢。”霍植祿簡直無法想象。

白印心道,還不都是一個情字給鬧得,大人拒絕折雲的告白,她惱羞成怒,公報私仇唄。

楊霽翻看名冊的手一頓,指著其中一處,問白印:“這幾家,怎麽一個個都退了韓臨的請托?”

白印道:“劃區域政策一出,韓媒司跟進的好幾對都不在區域內,違反了規定,故而被折媒監統統給打了回去,否則,衙門不予登記。”

“韓臨怎麽說?”

“還能怎的,重新甄選婚配對象唄?”白印覺得好笑,婚姻豈能兒戲,韓臨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楊霽眉頭攢得更深,“如此一來,哪個還願請托官媒?”

“可不就是,這不,三天了,沒有一個生意上門,折媒監火了,把所有執事都打發出去拉業務去了,還說,誰要是拉不到三單生意回來,就賞她三十板子。”

“她當真這麽說?”

“是的,不止這些,她還將讓大家進出要拿通行證,要是沒有,就不許進衙門。”

這事楊霽知情,才剛他和霍植祿就被擋在衙門外。

“是我肯定不來官媒托媒,恁麻煩。”霍植祿聽著都頭大。

白印擔憂道:“如此給她折騰下去,官媒的業績上不去,最後背鍋的還不得是大人。”

“大人,你去哪兒?”楊霽起身向外走,白印急問。

“我去趟禮部。”

白印拿了值單,給他看:“今兒媒正大人休沐。”

楊霽堪堪停步。

“我竟是忘了,也罷,明日我再去禮部。”楊霽揮手他們退下。

白印抱了朱漆匣子要歸檔,霍植祿左看右看,探尋道:“大人,我的位子在哪兒呀?”

楊霽手拍額頭,“白印,帶霍醫官去制藥所。”

白印領命,回頭喚霍植祿,“走吧。”

霍植祿又問:“大人,我尚沒有下榻之地,您看能不能把吃住問題也給一並解決了呀。”

白印覺得霍植祿臉皮挺厚,剛來衙門就各種要求。

楊霽拿眼看白印:“你和白印一樣,吃住都在我家,怎麽,還是你有不同意見?”

霍植祿覺得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連連擺手:“沒問題,我就隨便問問。”

吃住問題解決了,霍植祿拜謝楊霽,跟著白印去了制藥所。

衙門裏的制藥所,遠遠比霍植祿想象中要大得多,近乎趕超他在鳳翔府的藥房兩倍還有餘,說話尚有回音。

藥材,藥櫃,銅鐙子等物皆已齊備,就缺一個醫官。

霍植祿瞧見桌案後方的太師椅,先坐進去過過癮,兩只腳擱桌上,抖腿,又抖腳,隨便問了一句:“這裏原先的醫官呢?”

白印自打跟隨楊霽來了衙門,也是頭一次來制藥所,逡巡一圈,眼睛落向霍植祿不雅的雙腳,將脈枕給後挪了挪,手指敲桌子:“腳。”

霍植祿收腳,從座椅起來,將白印摁坐進太師椅裏,給他捏揉肩背,就問:“我的前任究竟犯了什麽事被大人給開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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