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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八章:納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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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臨怎麽說?身為大娘繼子,韓臨總不至太為難韓大娘才是。”至少佟姜戈是這樣認為的。

“快別提那癟犢子,壞小子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見不著我好。”韓大娘張嘴就罵韓臨。

佟姜戈就問:“大娘這話從何說起?”

思及韓臨給她這些年添的堵,韓大娘臉都氣綠了,“佟掌媒時常去官媒衙門,跟他打交道時間多,想必也清楚他人品。”

“呵呵,韓臨挺優秀的,能力強,業績突出,在衙門很吃得開。”佟姜戈說的是實情。

韓大娘“呸”了一聲,“黑了心的玩意兒,在外人面前人五人六,在家裏,就是黑心怪。”韓大娘取了腰間別著的一把備用鑰匙,過去開了鎖,請佟姜戈家裏坐。

有日子沒來,庭院裏被翻得亂七八糟,可見賽半仙當時走得相當匆忙。

佟姜戈站在葫蘆架下,思及與金戈在此嬉戲追逐的情景,唇角浮升一抹淡淡笑痕。

“佟掌媒且坐,我去燒些水,泡壺茶。”

“不用麻煩的,大娘快別忙了,過來坐下歇會兒腳。”

韓大娘客氣的很:“那不成,你於我有半師之誼,請你喝茶應該的。”

“你管了坐,她呀,跟我低頭擡頭處了十多年的鄰居,我楞是沒喝上她家一口涼水,今兒也沾沾佟掌媒的光。”葛大娘胳肢窩夾了鞋幫子笑著進來了。

佟姜戈搬了凳子給葛大娘。

葛大娘有凳子不坐,卻坐了旁側劈柴用的木墩兒,笑道:“莊戶人家坐不慣凳子,我坐這個就成,瓷實。”

佟姜戈笑笑,也便由了她去。

葛大娘閑話家常,手裏也不閑著,正忙著砌鞋口,另一只就在旁側的石桌上閑放著,佟姜戈索性拿了另一只,穿針引線就上手了。

葛大娘都叨叨了好一會兒,突然發現佟姜戈手中活,眼睛為之一亮:“哎喲媽呀,看不出來,佟掌媒還有這手。”

葛大娘這頭一嚷嚷,在藻井打水的韓大娘撇了軲轆,就過來了。

“我瞧瞧。”

韓大娘雙手在褲腰抹了兩把,接了佟姜戈手裏的鞋面,就著光細細端詳,嘖嘖稱奇:“我只當現如今的姑娘家都不及咱這輩兒手巧,今兒看了佟掌媒的手藝,我是真心服了。”

“就是呢,你看這陣腳細密、勻稱,和佟掌媒一比,我這簡直拿不出手。”葛大娘將自己砌的那只給前一湊。

韓大娘捂嘴直樂:“還真沒法比,虧了你一天到晚瞧不上我的手藝,原來你也不咋地麽。”

葛大娘白她一眼:“去去去,快去煮茶,我不管咋地反正比你強。”

“這倒是大實話。”韓大娘笑著去藻井,拎了桶,去了廚下燒水。

葛大娘還望著佟姜戈砌的鞋口,嘖嘖讚嘆出聲:“真好,手真巧,哪個要娶了你,可是享不盡的福。”

“大娘說笑了,大娘上了年紀,眼睛不比從前,而我呢,阿婆素來嚴厲,小時候為練這個,我手掌心可沒少挨板子。”

“可不是呢,佟阿婆的手藝在咱們大宋,哪個敢說個不字,當年,先帝可是欽賜匾額了的。”

“是嗎?我怎麽不知道。”佟姜戈還是頭回聽說這事。

“那會兒,我也才到凳子腿高。”葛大娘笑。

“回頭我可得問問阿婆,這麽重要的事,她居然都不告訴我知道。”

“就是,這是好事呢,問問無妨的。”

佟姜戈和葛大娘人手一只鞋面,低頭忙碌起來。

其間,佟姜戈就問葛大娘:“韓臨和韓大娘關系不好麽?”

葛大娘持了針在頭發裏篦了篦,說:“敢情你不知道這事呀?”

“韓臨在衙門裏鮮少提及他家裏。”

“哦,那也難怪了,他那人嘴緊的很。”

葛大娘瞥了眼西墻角下的夥房裏正忙碌的韓大娘,頭湊過來說:“都道她改嫁韓臨他爹享福了,實則不然,她進門不出三個月,韓臨他爹就患了馬上風。這不,癱在炕上,吃喝拉撒都要她伺候,成日累死累活不得閑,我們同齡,你沒見她都添白頭發了。”

“韓老爹果真癱了?”

“是呢,癱了好幾年了,說來韓臨他爹也有些過分,可能早就提防著她,怕她對韓臨不好,老頭子心眼挺多,早先把自己那些儲備都給了韓臨,他兩口子如今也是仰仗韓臨鼻息過活。就她今兒身上這件衣裳,還是出嫁時,韓老頭給置辦的,這都好幾年了,還穿著,可見日子拮據到什麽份上。”

“這也確實了。”

葛大娘又道:“你想啊,韓臨他娘還沒死,韓臨他爹就和她好上了,韓臨他娘才剛閉眼,還沒出頭七,韓臨他爹就急火火接了她進門,韓臨打那天始,家都不回的。”

“不回家那他住哪兒?”這事,佟姜戈還真不知道。

葛大娘說:“住,住外頭唄。”

“哦。”

韓臨貌似常往城西這處來的,佟姜戈有幾回在北劉胡同碰上他,可是韓臨說是業務需要,沒多說就急匆匆走了。

“其實吧,論口才,我比她有口才,早知道開設媒婆班的人就是你,我也去聽聽,也混個媒婆當當,能掙幾個是幾個,也能多幾個微薄收入貼補家用是吧。”葛大娘是真心後悔了,她認識賽半仙的女徒弟阿姜,卻不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佟姜戈,佟掌媒。

佟姜戈舒眉一笑:“呵呵,大娘一天忙到晚,還有那閑情逸致幫人說媒?”

“她能,為啥我就不能?”韓大娘現在是韓媒婆,葛大娘心裏多少是不服氣的。

“還別說,我能的,你還就不能。”韓大娘端了茶過來。

葛大娘直翻白眼:“吹得天花亂墜,就你能。”

“對,我就是能,我能把韓臨他爹拐到手,你就不能?”韓大娘斟茶敬佟姜戈,也不忘給葛大娘一杯。

佟姜戈起身謙讓了一回,三人落座,韓大娘開啟了話匣子:“實不相瞞,給折媒監背後頻頻出餿主意的,就是韓臨。”

佟姜戈說:“這事我知道。”

韓大娘鄭重看向她,又道:“那麽,私媒向官媒每月納三成稅率這事,佟掌媒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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