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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一章: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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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佟姜戈不想麻煩和和美美,給了阿苦一些珠子耍,起身去夥房自己燒水,待到了夥房外,發現內有燈光透出來。

竹簾挑起,霍霄遲正拎了葫蘆瓢給木桶裏舀水。

佟姜戈驚問:“你怎還沒休息?”

霍霄遲擡手拭汗,笑道:“高興,睡不著。”她找到阿苦了,只要找到另一個,她就能安心回甘井。

“說說吧,啥高興事兒也讓我樂一樂。”

霍霄遲抿嘴,“不告訴你。”

“不說我也知道,一定是關於鬥金的對不對?”

“算是吧。”霍霄遲虛應了。

兩人合力擡了水回來,阿苦趴在門縫給外瞅,遠遠看到她們回來,掀了竹簾,等著,霍霄遲揉揉阿苦頭,“真乖。”

“是要泡香香浴麽?”阿苦跟去浴桶邊,看著她們倆忙碌。

佟姜戈點頭:“對。”

阿苦摸摸自己頭上兩個小辮子,這是嬸嬸給她紮的辮子,也是她長這麽大唯一一次紮辮子。

霍霄遲見了,說:“別扯,會扯到頭發。”

佟姜戈也過來幫忙阿苦解紅頭繩,裏正娘子手巧,編了八股麻花辮子,阿苦頭發很久沒洗,又出了好些汗,都黏在一起,不太好拆,兩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麻花辮子拆開,均是累了一身汗。

“梳頭還真是個技術活,好梳難拆。”霍霄遲笑了。

佟姜戈笑道:“記得有一回我去前圍寨送嫁,梳頭娘子那天崴了腳,沒能來,就由我親自上陣,哎呦我的媽呀,那新嫁娘是個難纏角色,挑剔的很,各種不滿意,光發型就換了七回,拆拆卸卸,差點沒折騰死我,要不是擔心她拖延下去誤了吉時,她一定沒完沒了往死裏折騰我。”

“也是你好脾氣,換了我就不行。”霍霄遲真心服氣她。

佟姜戈嘆道:“起初,我的性子可不是那樣,聽佘大娘閑話家常說,阿婆為了讓我改脾氣,沒少跟我慪氣,我有時候在想,我以前到底是怎樣的性子,能把阿婆氣成那樣,呵呵,時日太久,我竟然一點印象都沒了呢。”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霍霄遲略顯擔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佟姜戈笑笑招呼阿苦。

“你這身衣裳不錯哦。”

阿苦說:“嬸嬸給我換的。”

也是,除了裏正娘子,佟姜戈也想不到旁人會對阿苦好。

阿繡嫂介日忙餛飩店,針黹功夫粗糙的很,拉的鞋底子都是跑長針,不經磨,沒幾天就開幫露了腳趾,她曾經就給阿苦救濟過幾雙鞋子,還有衣裳,也由此,阿苦總喜歡跟她親近。

“你看,嬸嬸對你多好,長大了一定要孝順嬸嬸哦。”

阿苦猛點頭:“嗯嗯,我會的,我也要孝順阿姜姐姐和霄霄姐姐。”

“呀,還有我的份呢。”霍霄遲莞爾。

“用水撩她。”佟姜戈沖阿苦俏皮眨眼睛。

阿苦心領神會,撩了水在霍霄遲臉上。

霍霄遲俏臉一沈,阿苦只當她生氣了,嚇得給水裏縮,一把被霍霄遲給撈了回來,“壞丫頭,看我怎麽治你。”

阿苦身上癢癢肉多,給她撓到癢癢肉,咯咯笑著直躲,身上有皂豆泡泡,滑不留手,就跟小泥鰍似的,在水裏游來游去。

佟姜戈手上搓了皂豆,全是泡泡,抓了好幾回都沒抓住她,小家夥在水裏歡喜的很。

霍霄遲身上濕透了。

阿苦趴在桶壁看見了,小手捂眼睛,不好意思看她。

“臭丫頭,跟阿姜學壞了。”

“我做什麽了?幹嘛扯上我。”佟姜戈笑得一臉無辜。

霍霄遲手指佟姜戈:“你你你,嘚瑟吧。”

屋裏嬉笑聲久久不歇。

有了霍霄遲這個好幫手,阿苦很快被洗涮幹凈,待出了浴桶,從頭到腳香噴噴的,霍霄遲揭了床上被褥,從新撲了床單,又取了新枕套套上。

“可以了,抱過來吧。”佟姜戈拿毯子裹了阿苦,抱過來放進被窩。

阿苦從來都是睡她家閣樓的小木床,那床年久失修,她娘用木楔子卯了,也沒弄結實,躺上去有點磕屁股,哪有佟姜戈的炕睡著舒坦。

阿苦在炕上打了個滾,拍拍身邊炕席:“姐姐不睡麽?”

霍霄遲以手做扇閃了閃,說:“臭,不和你睡。”

阿苦登時苦了臉,伸了胳臂嗅嗅:“不臭,很香,姐姐聞聞。”

佟姜戈一個沒繃住,笑道:“霄霄你別逗她了。”

霍霄遲扮了鬼臉,擺擺手:“早些休息,明天見。”

阿苦探頭炕沿,問:“霄霄姐姐晚上不住這裏麽?”

佟姜戈笑道:“晚上阿姜姐姐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阿苦說:“好。”

霍霄遲一臉欣慰,開門出去,將門帶上,站在門邊好一會兒,擡頭望天,再回首,眼裏竟是泛了淚花。

阿苦,我終於找到你了,我是否可以和少府君交代了呢。

半敞的窗子,霍霄遲看見,佟姜戈在逗阿苦,也不知說了什麽有趣的事兒,阿苦咯咯直笑。

佟姜戈伸手觸觸阿苦額頭,已經退燒了,阿苦那會兒睡飽了,這會兒格外精神,纏著佟姜戈講故事。

佟姜戈一氣講了兩故事,都沒能讓阿苦睡著,反倒越發精神了。

“得,我也睡不著,要不,找點兒活兒做吧。”

佟姜戈翻箱倒櫃,找了件紅綢衫,這是她做給金戈的,只因金戈搬去李夫子家,故而,沒能給他。

金戈這陣子個頭躥了一大截兒,顯見這衣裳有些小了,阿苦打小營養不良,個頭偏小,佟姜戈在阿苦身上比劃了下,阿苦穿,這衣裳有些肥大。

佟姜戈拿了針線笸籮過來,找了針線,將衣裳拆了,給裏收了兩寸,再重新縫了,她本就手巧,又繡了朵姜花上去。

其間,阿苦趴在毯子裏,一直看著她做針線活,自己則在針線笸籮翻了塊布頭玩。

佟姜戈改好衣裳,抖一抖,示意阿苦起來試一試,阿苦反倒縮了回去,佟姜戈這時候才想起,阿苦身上沒衣裳,笑笑說:“小姑娘居然害羞了。”

阿苦臉紅紅,裹緊毯子不給她碰。

佟姜戈就說:“才剛洗香香的時候,你咋讓我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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