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零七章:金戈

關燈
“姐姐這回是真的要成親了是嗎?”金戈打破了沈寂。

什麽叫真的要成親了?

搞得她沒人要,嫁不出去似的,人家很搶手的好吧。

臭小子,嘴巴蔫兒壞,姐姐我很生氣,很生氣。

佟姜戈臉紅了白,白了又紅,剛想說不是,你聽錯了,聞人臻先她開了腔:“對,新郎官正是我。”

“啊?”金戈貌似對這個回答很吃驚。

叫你亂說話。

佟姜戈踩了他一腳。

桌下,聞人臻暗暗握了她手,握得緊緊的,與她十指相扣。

金戈一臉憧憬,紅著小臉說:“我也想當姐姐的新郎官。”他的夢想就是娶姐姐當他的新娘子。

三個大人皆是一楞,賽半仙胡子抖了抖,表示跟黃口小兒掰扯不清,沒話說。

佟姜戈是羞於啟齒。

聞人臻道:“你為何會有這個大膽想法?”

“別人我也不認識呀,阿爹說過,娶妻娶賢,要娶就娶知根知底的才行,不靠譜的,捂不熟,就跟我娘一樣,生了我,就跟有錢人跑了。”

金戈的話令在場三個大人大眼瞪小眼,均無言以對。

“我說錯話了是麽?”為什麽大家都是這副表情?

聞人臻摸摸金戈臉,點頭道:“不,你說的很對,你的那句話,還有個時興說法,叫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唔,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呀,我記住了呢,叔叔很有學問喔。”金戈高豎了大拇指。

聞人臻趁熱打鐵:“叔叔的學問都是國子監的教授教的,你願不願意進國子監?”

“國子監是做什麽的?”好奇寶寶打開了話匣子發問,聞人臻說:“國子監呀,就是皇子,士大夫之家的公子們讀書習字的專門機構。”

“像我這種平頭老百姓也可以進國子監嗎?”

“當然可以,如果你足夠優秀的話,國子監會破格錄取你,每個月還會發放補給。”

“哇喔,聽起來不錯呢,可這根本是不可能實現的。”金戈皺了小眉頭。

聞人臻詫異道:“你小小年紀為何你會有這般感慨?”

金戈道:“李夫子偶爾脾氣不好時,便會抱怨世道不公,也會罵國子監那群庸才狗眼看人低……”

“等等等,打住。”佟姜戈實在聽不下去,適時終止話題。

“為何不讓孩子說下去,他說的很好呢。”

“他還只是三歲孩子呢,你跟他說這些為時過早。”她可不想金戈幼小心靈給那些酸儒腐蝕。

賽半仙酒勁上頭,早會周公去了。

金戈喚了兩聲阿爹,賽半仙都沒醒,金戈聳聳肩,無力道:“阿爹一喝酒,就這樣。”

佟姜戈讓金戈拿了衣裳給賽半仙披上,收拾了桌子,金戈送他們出門。

“姐姐下回多久能來看我啊?”這回都過了小半月了,姐姐才來,金戈站在門邊,一副快要哭了的可憐模樣,佟姜戈眼睛直發酸,到底沒能忍住,落下淚來。

每每作別金戈,佟姜戈心中都有絲傷感,更多的是不舍,抱了抱金戈,又親了親,佟姜戈雙掌捧了金戈臉道:“姐姐家有個阿婆,很孤獨,很寂寞,你要不要去姐姐家,陪阿婆解解悶?”

“阿爹不會同意的。”阿爹從來都不準他亂跑。

哦,是不讓,不是他不肯去呀。

賽老頭也是脾氣古怪,金戈是她小師弟,她帶回家去怎麽了嘛。

上回,她才有那個想法,就被塞老頭拎了掃把趕出門。

賽半仙出攤,金戈成日就被他圈在家裏,這樣真的很不利金戈的健康成長。

“不去姐姐家裏也行,姐姐帶你去別處玩好不好?”

金戈回頭張望。

他當然想,可是阿爹會不高興。

佟姜戈知道,塞老頭不發話,金戈做不了自己的主。

就在佟姜戈犯愁,要不要偷偷帶走金戈時,賽半仙醒了,在屋裏喊:“金戈,爹渴了,給爹倒水喝。”

“哦,來了。”金戈推佟姜戈出門,“我阿爹醒了,姐姐快些家去,下回記得早早來看我啊。”

“好。”

金戈將門閂上了。

回頭,他爹就站在門邊,含著臉看他。

金戈蔫蔫兒回來,喚:“阿爹。”

“老子跟你說了多少回,今明後去不得,去不得,你怎總記不住?”賽半仙扶著門的手猶在發顫。

“為什麽呀?姐姐人那麽好,姐姐的阿婆人應該也好好的呢。”金戈是這樣認為。

賽半仙吼道:“別跟老子提那冥頑不靈的死老太婆,要不是她,你也不至……”

“阿爹別惱,我不去了,我哪兒也不去,我聽阿爹話乖乖待在家裏。”

賽半仙突然一把抱住金戈,竟是眼睛潮了:“對不起,都是爹不好,爹不該吼你的。”

“不是爹狠心不讓你去姐姐家,主要爹怕你的出現,會給姐姐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你會托她後腿,她受過的罪可能又得重來一遭,爹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不明白。”金戈搖頭。

賽半仙咂嘴,搔搔頭,“那個,那個……待時機成熟,應該就差不多了。”

“那什麽時候時機才能成熟?”金戈有些迫不及待想和姐姐在一起,聽他爹意思,阿婆貌似不是很喜歡他。

“這個,這個……時機到了時機就成熟了,呵呵,就是這樣子。”

“那什麽時候時機就到了?”金戈打破砂鍋問到底,賽半仙磕磕巴巴,很有些吃不消,想了想,說:“時機麽,應該快了吧。”

“快了是多快?”金戈又問。

賽半仙很想發火,看到那雙求知若渴的巴巴小眼神,到底沒舍得,索性托了金戈,架在他脖子上騎大馬玩。

“嘚嘚駕,嘚嘚駕……”

屋裏傳來賽半仙父子愉悅的嬉鬧聲。

鳶飛悄麽聲兒,躍墻離去。

賽半仙瞄了眼已然空了的墻頭,山羊胡子抖了一抖,聽老子墻角是嗎?不瞞你說,老子混江湖的時候,你小子還在你娘肚子困覺呢。

他才剛那番話欲露不露,也是有意給墻頭那小子提個醒,老子藏了多年的人,既然被你發現了,老子也沒想藏著掖著,就看你小子有沒本事揭開謎底,找到真相。

隨著金戈一天天長大,金戈不再是當年繈褓裏的小嬰兒,不是他隨口胡謅一句,就能瞞天過海。

謊言畢竟是謊言,總有揭穿的那一天。

亦譬如,血濃於水,總有相遇相融的那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