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娘左眼一疼，捂著眼睛，直喊疼。

還待再罵，有只手伸進來，將她一把拉了出去。

姚氏麻溜鉆進轎子，急聲道：“快走，給你們二十兩。”

二十兩，這是天價！

兩個轎夫擡了轎子就跑。

“哎，你別走，撞了老娘你得賠我錢！”魏大娘手捂眼睛跌坐在地上，齜牙咧嘴就咧咧開了：“什麽世道。”

魏大娘從地上爬起來，左邊眼睛依舊不怎麽舒服，眨巴著眼睛過來了，“我是前門樓子的魏大娘，和你們夫人是多年好友，我來是想見你們二……”

“別犯二了，我們夫人跟你是否好友，以前我不知道，現在我可瞧得一清二楚。”禁子反手將門關上了。

魏大娘吃了閉門羹，心裏老大不痛快，接著拍門，禁子開了門，手裏高揚了頂門棍，喝道：“走不走？再不走，我打斷你個老騙子的一雙狗腿。”

“別別別，我走還不成，兇什麽兇。”

禁子拎了頂門棍將魏大娘逼出一丈遠，魏大娘一看那禁子是個楞頭楞腦的二貨，好漢不吃眼前虧，拔腿就跑。

稻香村，龍盈盈的婢女得了吩咐，擡了姚氏坐過的凳子過來給鄭齡之看。

適值，鄭齡之和荀坤在玩雙陸。

“二小姐，夫人要奴婢告訴二小姐一聲，大夫人已經被她惡整，離開了，二小姐不用懼她，有她在，大夫人翻不起浪。”

荀坤覺得有趣，就問：“說說看，你們夫人是怎麽惡整大夫人的？”

“您看了這個就明白了。”二個婢女將凳子搬進來，荀坤和鄭齡之探頭過來，二人面面相覷，繼而，荀坤手拍著桌子哈哈大笑。

綠紋和畫眉見了，也均捂嘴偷笑。

鄭齡之眉頭深擰，未見喜悅。

“你二嬸娘被龍氏惡整，你怎不見笑呢？”

鄭齡之白她一眼，“你也說了，那是我二嬸娘，不論她做過什麽大奸大惡的事情，她到底撫養我一場，說沒感情那是騙人的。”

“你這人就是記吃不記打，她那樣苛待你，你還同情她，可憐她，你說你都染了‘時疫’了，她把你給這一扔，問也不問，怎不見她隔三差五過來關心關心你死活呀？還嬸子呢，連個外人都不如。”

鄭齡之臉上總算有了些許笑容：“不是還有你和阿姜關心我，在乎我嘛。”

荀坤癟嘴：“快別提阿姜，偏心眼子。”

“我怎麽覺得你對阿姜近日似乎頗有微詞。”

荀坤不滿道：“不是似乎，是肯定，阿姜對你的事本來就比對我的事上心。”

“我怎就對你的事不上心了？”佟姜戈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

荀坤身子一哆嗦，俺滴親娘吶，果然背後不能說人壞話，她才剛張嘴，阿姜就來了。

荀坤麻溜起身，挑了簾子，嬉笑著迎她進門：“佟掌媒，您來啦！”

佟姜戈鼻子輕哼一聲，沒睬她，踱了進來：“你對我近來很有些意見啊。”

“沒有沒有沒有，我才剛跟齡之鬧著玩的。”

“是這樣？”佟姜戈偏頭過去。

荀坤舉手發誓：“我向天發誓，我……”

“得了，我逗你呢，你還當真了。”佟姜戈將她手摁回來，鄭重道：“別動輒發誓，下回千萬別再這樣了。”

“好吧，聽你的。”

佟姜戈徑自過去太妃椅躺了，閉著眼睛，淡聲道：“齡之怎麽說都寄養在姚氏名下，齡之對她有所顧忌，你則不同，你是荀校尉，除了當今聖上，沒人能幹涉你的婚姻自由。”只要不鬧到徽宗那裏，她就一定能把阿坤的難題給解了，就怕到最後，徽宗橫插一腳。

“阿姜說的是。”鄭齡之過來，幫佟姜戈按揉眉心，將她眉心的褶皺撫平。

荀坤想了想，也是，嘆道：“看來，我最近確實得自省才行，萬一惹聖上不高興，一道旨意下來，我可真就玩完嘍。”

“你知便好。”佟姜戈拍拍荀坤肩頭，道：“才剛來的路上，我看到了魏大娘。”

“嘿，她還敢來，我弄死她。”荀坤摩拳擦掌，顯見又不淡定了。

“你看，剛還說要自省的，這一轉身就又忘了。”佟姜戈嘆氣。

“誰讓拿老娘們招人恨呢。”

鄭齡之撇嘴，這張嘴，可真臭。

“阿坤，這陣子你就在齡之這裏，讓她教教你女紅，禮儀什麽的，別再動輒爆粗口了， 你時刻要記住你是姑娘家。”

“還不是你們倆太女人，才顯得我不女人，在軍營，人家嬌氣這呢！”就這，安王還一天到晚罵她太嬌氣。

荀坤單手托腮，就坐在佟姜戈身邊，屈指，敲敲她腦袋瓜，冥想：“我在想，你這腦袋瓜怎就那麽好使呢，凡事到你那兒那就不是事兒。”

“你倆也不差，我不過給了一個建議，後面施行的可都是你們自個兒。”

鄭齡之過來，提溜了荀坤耳朵，將她摘去一邊，“快別鬧她了，讓她好好歇一歇，近來裏裏外外都她一人，又要忙茶樓，又要照顧阿婆，還得兼顧咱倆，鐵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

“你還少說了一人。”

“？”鄭齡之想了想，楞是沒想起來。

荀坤道：“少府君呀！”

鄭齡之忽而就笑了：“是是是，落了誰，也不能落了他。”

“對了，有件事忘了和你們說，前兒散朝的時候，聖上留我單獨話了會兒家常，說著說著，聖上突然念叨起了至秦，我估摸聖上也是想念少府君了，我瞅著，聖上已經氣消了，少府君呢差不多也該回京了，可能就這兩天的事兒吧。”

荀坤的話在佟姜戈心裏起了一絲漣漪。

掐掐日子，距他離京，已過去一個月零三天又六個時辰，他在那邊一切可還順利？

佟姜戈突然就躺不住了，“你們接著玩，我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先回去了。”佟姜戈起身，悶悶不樂向外走。

荀坤不解道：“她怎麽了？”

鄭齡之看著佟姜戈欲漸消瘦的身影消失，心裏極不落忍，對荀坤道：

“我這邊暫時安全，倒是阿姜，自打大吉呃，正月出了那事，我就沒見她怎麽笑過，話也少了很多，你得空了多去走動走動，陪陪她。”

荀坤是個行動派，“我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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