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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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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阿婆喝藥的時候,佟姜戈有些走神。

阿婆拿帕子沾沾嘴角,看她一眼,道:“聽說今兒一下子來了三撥人,正月一個人顯見應付不來,改明兒去門口貼個仿單,多招幾個人,磨練磨練,你也別事事親力親為,放手讓她們去。”

“嗯嗯,我也正有此意。”阿婆跟她想到一塊去了。

大利被她留在了甘井,跟著季先生學數算。

大吉沒了大利幫襯,近乎忙到飛起,茶樓生意新近還不錯,是該擴充人手,補充些新鮮血液。

阿婆早都聽說了今兒上午的事,道:“你也不必惱正月,她也是一番好意,好心辦了錯事,好在還不算晚,還有補救機會。”

“我知道,我也沒真怪她,當時就是氣急,吼了她兩句,事後我也後悔的很,已經跟她道過謙了。”

“你知便好,這倆丫頭待你忠心耿耿,你該感到欣慰。”

“可惜,再不久她們姐妹就雙雙嫁人了,我還真有點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得。”

“唉,我怎麽有種嫁閨女的趕腳,心裏空落落的。”

“你這孩子。”阿婆笑戳了她額頭一指頭,忽而,道:“對了,你可有想過,那魏銀屏自己本身就是媒婆,她居然把這肥差讓給你?”

誒?

魏銀屏是誰?

“阿婆說的是魏大娘?”

佟阿婆眼裏浮升一抹殺意,咬牙道:“就她。”

“原來魏大娘叫魏銀屏啊,蠻好聽的。”

“好聽個屁,名兒是好名,心卻是黑的。”

“阿婆?”

“雖說魏大娘風評不怎麽好,但是,咱們跟魏大娘從無交集,阿婆何故這樣說她。”

“哼,你就知道她與咱家沒有過交集?”

聽出阿婆話中有話,佟姜戈登時來了精神:“阿婆快與我說說。”

佟阿婆長嘆一聲:“這麽和你說吧,雪兒和魏銀屏的關系,就好比你和當初的佘雲,這樣說你曉得了吧,你和雪兒一樣,待人心誠,雪兒當她是好姐妹,屢屢接濟她,她倒好,處處算計雪兒,雪兒到死都沒能看清她醜惡嘴臉。”

“阿婆的意思,當年我娘的猝死和魏銀屏有關?衙門的訃告不是說娘親是死於心疾?難道另有隱情?”

“雪兒有沒有心疾,做娘的我會不知道嗎?”提到雪兒之死,阿婆血氣上湧,就是一陣劇烈咳嗽。

佟姜戈給阿婆順背,手忙腳亂過去桌邊倒水給阿婆。

阿婆以帕捂嘴,竟是咳了血,揉了帕子,盤膝坐在炕沿,喚:“阿姜,你過來。”

佟姜戈端了水過來,在炕沿坐了。

阿婆握了佟姜戈手,說了這樣一句話:“我本放她一馬,她倒好,自己找上門來,不知又打什麽鬼主意,此人陰險狡詐,不得不防啊。”

“阿婆能否說的明白些呢。”佟姜戈頭枕在阿婆腿上。

阿婆就像順毛一樣,一下一下,扶著她的長發道:“也是時候說與你聽了,話說當年雪兒繼任掌媒,與相國寺祈福時,大殿突然闖進來一個蓬頭垢面的姑娘……”

……

從阿婆居屋出來,天已塌黑。

佟姜戈心事重重在大門口徘徊,大吉還沒回來,佟姜戈先去竈上,將飯菜熱上。

出了夥房,佟姜戈又站在門口翹首張望,依舊沒有大吉的影子。

“大吉還沒回來?”馮興兒挑著風燈來了。

佟姜戈搖頭:“沒有呢,送個信打個來回都夠了,她去了這許久,真真急死個人。”

“保不準被什麽事耽擱了,掐掐時間,也該回來了,我去巷子口看看去。”馮興兒就要下石階。

“算了,還是我去吧,你腿腳不好,留下看家。”佟姜戈掛心大吉,麻溜兒出了門樓子,走了。

馮興兒也不好說什麽,目送佟姜戈出了通義巷。

巷子口,適值阿苦娘關店門,看見她就問:“佟掌媒這麽晚了要出門?”

“不,我找正月,呃,就是大吉。”

“正月啊,她那會兒子我還見著她呢。”

“什麽時候?”佟姜戈急問。

阿苦搶著說:“就後半晌,我看到大吉姐姐在哭,眼睛都哭腫了呢。”

“哦,是嘛?”佟姜戈蹲下,摸摸阿苦臉,問:“然後呢?你看見大吉姐姐去了哪裏?”

“我娘那時候叫我幫她看著火,等我再出來,就沒見著她了。”

“這樣子啊,呵呵,我們的小阿苦越來越能幹了呢。”佟姜戈摸摸阿苦頭,作別阿苦娘,就回來了。

馮興兒和他姐置氣,近來就住在門房。

見她悶悶不樂回來,就說:“你且回去歇了,我給留著門,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了。”

“也好。”

佟姜戈燒了水,沐浴到一半的時候,貌似聽到了大吉的聲音。

“老板,我回來了。”

佟姜戈高懸的心略略放松,閉了閉眼,張口就罵:“你現在翅膀硬了,我的話也不待聽了是不是,我讓你去送信,你倒好,跑得我捉都捉不到你腳後跟,你想擔心死我啊?”

“對,對不起。”

“罰你晚上不準吃飯。”

佟姜戈取了衣裳,穿上,將濕漉漉的長發從領子裏翻出來,半晌沒聽到大吉的聲音,佟姜戈問:“正月,你還在外面嗎?”

“嗯。”

佟姜戈勻了勻呼吸,說:“那個,對不起啊,我今兒情緒有點失控,一天內吼了你兩回,我向你鄭重道歉。”

“不,是我的錯,是我不該貪功,是我的錯。”大吉的聲音低了下去。

佟姜戈幽幽嘆了一聲:“天意如此,你也不必內疚,好了,下去早早歇了,忙了一天,想必早都乏了。”

“去吧,飯菜在鍋裏給你熱著,晚飯我燒了你愛吃的石鍋魚,久不上鍋臺,好在手藝還沒退步。”

“老……板……”大吉低低的啜泣聲。

“待我多謄寫幾張仿單,明兒一早發出去,等招到人,你也能清閑陣子。”佟姜戈坐在桌邊,提筆,蘸墨,凝思,她得琢磨琢磨怎麽寫。

右眼皮老跳老跳,佟姜戈想起柳大娘子上回教她的那個土法子,撕了片紙屑,杯裏沾了水,貼在右眼皮,貌似好了很多。

提筆,唰唰唰,一氣謄寫了五六張仿單。

外面傳來悉悉索索聲響,佟姜戈偏頭望了望門板,她總覺得外面有人,大吉還沒走,於是,習慣性喚:“正月,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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