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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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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姜戈擱筆,起身,持了燭火,拉開門。

燈下坐久了,眼睛有些適應不良,佟姜戈站在門邊,外面烏糟糟的,烏雲遮蔽了皓月,伸手不見五指。

奇怪,她剛明明聽到外面有動靜,怎會沒有呢?

佟姜戈道:“別躲了,我看見你了。”

沒人應聲。

“臭丫頭,跑得倒快。”

佟姜戈反手就待將門帶上,然後,門板貌似被什麽東西卡住了,佟姜戈下意識探頭去看,然後,看到一只沾滿血的手,就搭在門檻上。

佟姜戈持燈一照,“大吉!”

大吉了無生氣趴在石階,她身下的石階全是血痕。

佟姜戈慌了手腳,忙傾身去扶大吉。

“大吉你怎麽了?你身上怎麽全是血?”

佟姜戈剛一碰大吉,糊了她一手血。

透著燭火散發出暈黃的燈光,佟姜戈清晰看到大吉肚腹竟是被人用利刃洞開一道血口子,血已經凝固,皮肉外翻,慘不忍睹。

佟姜戈忙用手去捂,失口驚喚:“魚躍!”

往常她只需喊一嗓子,魚躍就來了,才剛她一連喊了三聲,魚躍都未現身。

難道魚躍不在?

大吉緩緩睜開眼,喚:“……老板,對不起,如果不是我,魚躍姑娘就不會……她是為了救我才遭人暗算……”

“你說……魚躍死了?”

怎麽可能?

魚躍功夫很好的,她怎麽可能會死?

佟姜戈驚得跌坐地上。

“她人呢?現在哪裏?”

大吉擡手指向佟姜戈身後,馮興兒懷裏抱著一女子,驚喊:“姑娘,醒醒,姑娘……”

馮興兒伸手觸她鼻息,早已絕了呼吸,馮興兒擡頭看向佟姜戈,搖搖頭:“她,死了。”

魚躍死了!

她要如何向他交代。

佟姜戈踉蹌下了石階,走向魚躍,但見她唇色黑紫,左肩呷中箭,顯然是毒發身亡。

什麽人,對魚躍下次毒手?

是誰?

“魚躍姑娘,對不……”身後,大吉雙目爆睜,高擡的手重重落了下去。

“大吉!”

佟姜戈的哀嚎聲,驚動了東伯。

東伯趕至,看到這情景,亦是一驚:“魚躍身手了得,怎會?”

“她是替我尋找大吉,才會遭人暗算,都是我的錯。”

“身為影衛,她的職責就是守護主子安危,少府君將她派給姑娘,姑娘便是她的主子。”

魚躍是少府君派給她的影衛?

馮興兒驚看佟姜戈。

東伯聽到外面有整齊劃一腳步聲至,並有官兵的匯報聲:“大人,血跡進了‘縷月雲開’。”

佟姜戈等人面色各異。

官兵來得好快。

此事必有蹊蹺。

“魚躍身份特殊,留在此處恐給姑娘招來不必要的麻煩,阿姜姑娘一定謹慎回答官府問話,一切等少府君回來再行定奪,切記,切記。”東伯帶著魚躍屍體躍墻離開。

“搜!”

門開了,嘩啦啦,一隊持兵械的官差沖進來,將馮興兒以及佟姜戈團團圍住。

“啟稟大人,找到了。”

汴梁縣令呂良正接到更夫報案,說是通義巷看到血跡,呂良正帶兵沿著血跡尋來,就看到了大吉的屍體。

本就淺眠的佟阿婆被驚動,拄了拐杖來了。

“何人在此喧嘩?”

呂良正拱手:“下官接到報案,滋擾阿婆休息,還請恕罪。”

“哼,你不在衙門,三更半夜跑我家作甚?”

“正月!”佟阿婆發現了佟姜戈臂彎裏已然死去的大吉,捂著胸口嚎啕大哭:“是誰?誰幹的?”

“阿婆,正月被人害死了。”佟姜戈悲痛難抑。

“到底是誰,誰害了我的正月!”

馮興兒道:“不是我說阿婆,阿婆就不該讓正月揣那多銀錢出門,買個繡線而已,何至用的了那許多,可見阿婆還是放心正月,勝過放心我。”

佟阿婆愕然看向馮興兒。

“我知道阿婆想給我和大花的兒子見面禮,可也不急這一時半刻的。”馮興兒暗暗向阿婆使眼色,千萬不能讓衙門知道大吉去過安王府。

“我還不是怕我撐不到那時候。”佟阿婆總算明白了馮興兒意思,順著他的話頭說下去。

呂良正勘查無果,擺手,道:“將一幹人等帶回衙門。”

佟姜戈和馮興兒以及佟阿婆三人被呂良正帶回縣衙,一道被擡回去的,還有大吉的屍體。

是夜,縣衙大堂。

呂良正連夜升堂。

驚堂木敲下,佟姜戈等三人被提上堂。

無論呂良正問什麽,佟姜戈始終拒絕回答呂良正的問題。

呂良正皺了眉頭,再問:“佟姜戈,本官問你,午時一刻,你可有派邢正月去過安王府?”

佟姜戈似是呆了一般,盯著地面,除了落淚還是落淚,就是不說話。

“沒有,沒有,咱們跟安王府素無瓜葛,安王府哪裏是咱們能去的。”馮興兒搶著作答。

呂良正猛拍驚堂木:“本官沒問話你,請不要插嘴。”

不說就不說,兇什麽兇。

馮興兒捂嘴,縮了回去。

呂良正再問:“有人看見,邢正月未時一刻的確是進了安王府,你又怎麽解釋?”

“大人啊,誤會,誤會,我家那倆丫頭是雙生花,長得又那般相像,正月晌午一直在家,也就後半晌的時候,我見她閑著,就遣她出門跑腿給我買些繡線回來,也賴我,給了她太多銀兩,讓她剩下錢買些零嘴吃,俗話說財不露白,想是她揣了錢給人盯上,才會招來殺身之禍,都是我的錯啊,老天要收就收了我,反正我也活夠了,可正月還那麽年輕,卻被那畜生謀了財還害了命去,求大人,一定要為正月做主,緝拿元兇歸案!”

呂良正問:“佟高氏,恕本官多嘴,你買繡線作甚?”

“是這樣的,興兒和大花呢再有兩日就成親了,而我,年事已高,沒多少日子好活,恐見不到興兒的孩子出世,我又挺喜歡大花那孩子,她在今明後那陣子,一直挺孝順我的,我就想著繡雙虎頭鞋給興兒和大花的孩子,做個念想,事情起因就是這樣。”

很顯然,佟阿婆沒說實話。

輪到馮興兒,就聽他道:“大吉,哦不,正月呢比較貪嘴,又比較實誠,阿婆給她多少錢,她就帶多少錢在身上,這不,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此案疑點重重,隔日再審,退堂。”呂良正拂袖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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