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回了,北劉胡同的謝寡婦剛剛在洪禍中罹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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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狄。”徽宗喚。

***

洪禍導致,山體滑坡。

佟姜戈全身濕透,被楊霽抱在懷裏,她們身上罩著楊霽的外袍,兩人縮在半山腰的一處巨石下,那裏暫時可做避雨之用。

這三天,楊霽再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深吸氣,仿佛要極力平定內心洶湧澎湃的情緒。

狂風伴著細雨斜劃而來,佟姜戈打了一個寒戰,楊霽俯首看著懷中瑟縮顫抖的她,更緊的擁住她。

她們被暴雨阻在此處已經三天三夜,早都餓得饑腸轆轆,佟姜戈剛打了個盹,就感覺到整個山體都在震動。

山體轟然崩塌。伴著泥石流咆哮而下。

“阿姜,醒醒,阿姜,快醒醒……”

楊霽只得拿外袍將她捆縛在背後,尚來不及避開,就被洶湧的泥石流卷了下去。

也不知飄蕩多久,奔騰的洪流終於緩了下來,楊霽早已全身脫力,手攀住一塊古樹枝丫,才不致被洪流沖走。

楊霽背負佟姜戈艱難爬行……

目光盡頭,影影綽綽有座小木屋,楊霽拼力向著那木屋爬過去。

“有人嗎?”楊霽拍籬笆門。

木門開啟,約莫二十出頭年紀,穿著綠布衣裳的鄉野姑娘推門出來,一雙黑亮的眼睛清澈如明鏡,女子瞅著渾身狼狽的他們,呀了一聲,就要扶他起來。

楊霽卻道:“快看看她,她發燒了,怎麽叫都不醒。”

綠裳姑娘也不跟他客氣,去解他打成死結的外袍,無論如何也解不開,楊霽道:“用剪刀剪。”

綠裳姑娘找了剪刀過來,將泥糊糊,擰成一根繩的外袍剪斷,楊霽吃力轉過身來,看佟姜戈,她臉上糊滿了泥漿,臉色紅得很不正常,渾身發燙。

當時他將她縛綁在背上,生怕她給逆流淹到,想不到還是沒能逃過。

楊霽只當她已然斷氣,抱著她直喊:“阿姜,阿姜,回答我,阿姜……”楊霽眼眶潮了。

綠裳姑娘看得極不落忍,道:“尚有鼻息,還有救。”

“姑娘懂醫術?”

“略懂一二。”

“有勞姑娘快救救她。”

綠裳姑娘看他一眼:“你雖醒著,卻是傷得比她重,唉!”綠裳姑娘掀簾進內室去了。

楊霽以為她沒聽見,覆懇求道:“姑娘,幫幫忙吧,姑娘——”

“阿姜,堅持住。”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苦澀與惶急。

“我會救她,你放心。”那姑娘掀了門簾出來,示意他將佟姜戈抱到木桶裏,楊霽依命將佟姜戈放進去。

綠裳姑娘說:“你可以出去了。”

楊霽頓了頓,投去感激一瞥。

綠裳姑娘也不看他,將門關上了。

楊霽撐到現在,全憑那口氣吊著,這會兒又擔心她的安危,急得在門口踱步,他雙腿乏力,站不住,只得靠著墻,待他回頭,始發現,烏瓦白墻上多了一個黑不溜秋的人形,他忙用手去抹,結果手上都是汙泥,墻越抹越臟。

綠裳姑娘取了身幹凈衣裳,恰好開門出來,楊霽堵在門口問:“她怎樣了?”

“死不了。”

楊霽心頭略松。

“給你。”

楊霽問:“什麽?”

綠裳姑娘說:“這是我爹的舊衣,你別嫌棄。”說完,覆又待進屋,驀然發現臟兮兮的墻壁,直覺皺了眉頭。

楊霽很不好意思:“待天晴,我幫姑娘將墻壁重新刷白。”

“如此最好。”

綠裳姑娘進屋的時候說了兩字:“留白。”

“呃?”

楊霽一楞,不解她說那兩字何意?

綠裳姑娘說:“我的名字。”

留白是她的名字?

楊霽拱手:“多謝留白姑娘搭救我夫妻二人。”

留白腳下一頓:“夫妻?”那姑娘明明做未婚姑子妝扮,怎麽就成了他娘子?

“阿姜是我未過門妻子,我們七夕即將成親。”楊霽解釋道。

“原來如此。”

留白開門進去,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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