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媒探稍安勿躁。”陳芝手輕搭佘雲肩頭。

佘雲甩開他手，一臉戒備。

“你且放寬心，這事你知我知，沒人會知道是你嫁禍楊霞，再說，你不是讓他相信，相思是撐死的嘛，而且還借機擺了韓臨一道。”

佘雲雙手捂頭，深深閉眼，“不要再說了。”

生平唯一一次幹壞事，還被陳芝撞見了，她的運氣可真不好。

“別用這樣如臨大敵的眼神看著我，我們是盟友，別說一只讓你糟心的鳥兒，就是擋你道的人，我也會幫你清除障礙。”

他是指韓臨？

抑或，佟姜戈？

擋她道的人除卻韓臨，就剩下佟姜戈了，她想不到除了他們二人，還會有誰？

“唔，看來你很討厭這兩個人，放心，包我身上。”

“你千萬別亂來。”

被人拿捏住把柄的感覺真的很不好，佘雲突然能體會到韓臨當時的心情。

果真是報應不爽。

“你有什麽目的，說吧，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滿足你。”

有腳步聲傳來，陳芝低聲說：“未時三刻，我在歲暮閣等你。”佘雲回頭，陳芝已經消失不見。

他果然不簡單。

來人是楊霞。

楊霞看到有個青影一閃而逝，偏頭去看，佘雲巧笑倩兮，迎上來：“二小姐在找什麽？”

“剛剛我好像看到有個影子過去了。”

“在哪裏？”佘雲四下張望，不意道：“約莫是鳥兒吧。”

佘雲一提鳥兒，楊霞身子一抖，總會想起遭她毒手的相思，圓瞪了眼直瞪瞪她，心虛道：“你千萬記得幫我把守秘密啊，別跟我大哥說，知道嗎？”

“二小姐有什麽不能言說的，被我知道了嗎？”

嘿，娘娘腔倒是個聰明的。

楊霞說：“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說吧，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佘雲心道：陳芝要我去歲暮閣找他，堵上他嘴的最好法子，就是錢財，可她窮啊，她連歲暮閣門都進不去，她哪來多餘錢財堵上他的嘴，唯一的可能，就是從楊霞身上摳錢。

“那個，那個……”

佘雲搓搓手，頗顯為難道：“我有個相好，管我要一根玉鐲子，我家裏情況不是很好，又有個多病的老娘正在吃藥，我只顧了老娘，把她那事給忘了，她近來惱我，不搭理我，我是個粗人，不知道該怎麽哄她開心，二小姐聰明伶俐，又都是女孩子，可有什麽好法子？”

楊霞一聽，沖佘雲直翻白眼：“你那相好也太不體諒你了，把錢財看得比你都重，那樣的女人不要也罷。”

“可我就是喜歡她，沒有她我活不下去啊，二小姐你可不能過河拆橋，只要二小姐幫我把她留下，我就帶二小姐去歲暮閣。”

聽說楊霽是從歲暮閣將楊霞帶回來的，佘雲知道，楊霞的相好一定在歲暮閣。

楊霞喜道：“你真能帶我去歲暮閣？”

“你也看見了，大人對我的信任超乎常人，他把你都交給了我，自是對我不會防範。”

楊霽之所以不防範佘雲，是因為楊霽知道佘雲是女人，他總不能把自己妹子交給陳芝、韓臨之流，他們可是實打實的爺們兒，盡管一個個對他心存敬畏，可誰能保證，他們不打他妹妹主意，楊霽還沒糊塗到那份上。

楊霞為了進歲暮閣，見連墨戈，也是拼了。

“給你。”楊霞從手腕褪下一只翠綠鐲子給了佘雲，“能幫你留下心愛的人，我也是大功德一件是吧。”

佘雲覺得自己罪孽又深了一分。

“讓二小姐破費，我怎麽好意思呢。”

“嗨，沒什麽的，我的首飾多到一輩子都戴不完。”楊霞嗖嗖，將耳墜，發釵，頭花等物全都卸了，一股腦塞給了佘雲，“這些全給你，你現在帶我去歲暮閣，咋樣？”

“這個……”

楊霞巴巴的望著她。

“也不是不行，主要還是大人，我得跟他請示下，得到他允許，我才能帶你去。”

楊霞一聽有戲，直催促她：“那快去啊，我大哥這會兒在湖邊正緬懷相思，你去湖邊找他。”

佘雲擡腳就走，想想不妥，拉了楊霞一道：“從這一刻開始，你得跟著我，事事聽我指揮。”

楊霞說：“中，我聽你的。”只要能見到連哥哥，讓她幹啥都成。

佘雲帶了楊霞去找楊霽。

楊霽站在湖邊新啟的小小墳頭，黯然神傷。

佘雲示意楊霞別說話，乖乖站原地等她，楊霞點頭說：“我保證不亂跑。”佘雲擡腳過去。

“燈兒跟你挺合得來，帶她出去散散心，想買什麽就買什麽。”楊霽未曾轉身，反手拋過來一枚荷包。

佘雲接在手裏，沈甸甸的。

“大人就這般信任我？”

楊霽沒有接話，只道：“燈兒就拜托你了。”

“大人放心，二小姐很懂事，正如大人所言，我們處得很好。”他居然沒有把楊霞交付給佟姜戈，卻是拜托給她，是否說明，他對她的信任多過新任佟姜戈？

“去吧，早去早回。”

“好。”已經走出兩步，佘雲突然轉身：“天意如此，大人毋需傷懷，大人有所不知，數日前，紅豆不慎墜亡，摔死了。”

楊霽驀然轉身，眼中寒芒高熾。

“阿姜為此難過好些日子，茶飯不思，她哥哥還送了一對會吐人語的牡丹鸚鵡哄她開心，就連馮興兒也送了一只山雀給她玩，聽說，紅豆死的那天，有人看見少府君拎了一只金翅鳥出了鄭府，至於送給誰，就不得而知了。”

“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楊霽語聲清冷，沒有溫度。

佘雲微楞，“大人忘了，我和阿姜是街坊。”

“你們倆可不止是街坊，你們還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姐妹，就連你媒探的職事，也是她死乞白賴給你求來的。”做人不能忘本，他將那好姐妹三字吐字極重。

紅豆死了，這事本不該由佘雲嘴裏說出來，可她偏偏這時候提了，她是有意還是無意？

楊霽擡腳便走，佘雲急道：“大人不用著急去今明後，阿姜不在家。”

“你又知道？”

佘雲臉色微赧，道：“我也是聽我娘和阿婆閑話家常說起，阿姜去了鄭府，聽說是鄭小姐留她小住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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