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氣爽，烈日淩空。

東華大街。

楊霞眉眼含笑，一路蹦蹦跳跳，見什麽，買什麽，買了不少沒用的小物件，更甚連小販裝首飾的木匣子也給買了，將她那一堆小玩意兒裝進去，丟給佘雲抱著。

“哎，今兒謝謝你了。”

“二小姐客氣了。”佘雲心裏有事，沒工夫聽楊霞廢話。

“老板，這個怎麽賣？”

“五兩銀子。”

“我要了。”

楊霞瞧上一柄削鐵如泥的短劍，回頭招呼佘雲，“給他五兩。”

佘雲真心不想花這冤枉錢，拎了短劍，掂了掂，咧嘴一笑：“這種貨色，也值五兩，頂多五十文。”

小販橫她一眼，“你這人就是來搗亂的，要買就買，不買走人。”

佘雲拉了楊霞就走，楊霞是真心看上那把短劍，劍柄上的寶石和連墨戈玉帶上的寶石很像，她就是看上那顆寶石了。

佘雲朝她使了一個眼色，楊霞明白了，轉身就走：“那邊也有賣的，紋飾也比這家的好看，我們去那家看看。”

小販見他們真的要走，登時急了：“姑娘要真想要，價錢好商量。”

佘雲和楊霞相視一笑，沒有停步，然後就聽到小販喊：“好好好，五十文，就五十文。”

“剛剛我說五十文，你不賣，現在，二十文都不值。”佘雲扯了楊霞手，生怕她沒出息的跑過去，嚷嚷，五十文我要了。

“你看我是小本生意，真沒賣過這個價，公子再給加點兒，二十五文怎樣？”

“不加。”

小販給佘雲折騰的沒脾氣，頓時不吭聲了。

“走吧，走吧，去那家買。”楊霞這回拉了佘雲就走，走著走著，楊霞偷問佘雲：“他怎麽還不叫咱們回去啊。”再走可就走遠了。

佘雲說：“急什麽。”

兩人又給前走了兩步，擡腳，又待往前，小販喊：“回來回來，給你了，就二十文。”

楊霞笑靨如花，第一個跑了回去，佘雲搖頭笑笑，搖著扇子過去，給了小販二十文，接了短劍在手，心道，就為這麽個贗品，值得嗎？

“公子可真會壓價，一看就是個會過日子的，姑娘眼光真好。”

佘雲沒理他，短劍遞給楊霞：“給你。”佘雲繼續往前，楊霞跟上來，樂不可支：“頭回見到人家殺價，佘媒探，你怎麽那麽厲害。”

“我叫佘雲，出門在外，你還是叫我佘雲吧。”

不是她厲害，是她一文錢當五文錢使，要想省錢，就得學會砍價，能省就省，哪像她，從小豐衣足食，不愁吃穿，不必為這些生活瑣事煩心。

“佘雲，謝謝。”

楊霞手指撫著劍柄上，開心壞了。

佘雲說：“歲暮閣畢竟是男人的逍遙窟，二小姐這樣去，目標太大，不妥。”

“那依你的意思？”

佘雲瞅了一眼斜前方的成衣店，楊霞順著佘雲視線望過去：東來衣坊。

“還是去尚美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尚美是連哥哥的鋪子，當然是照顧自己人生意了。”

佘雲卻道：“不妥，不妥。”

“怎就不妥了？”

佘雲道：“尚美據說是皇商連墨戈名下產業，歲暮閣也是連墨戈產業，尚美出售的衣裳比較偏大眾，但是，東來則不同，他家衣裳比較高端，偏貴族風。”

楊霞本就愛臭顯擺，聽佘雲一說，就奔著東來衣坊去了。

待她們再出來，豁然是倆翩翩公子哥。

“你居然知道我要去見連哥哥？”楊霞羞紅了臉。

佘雲道：“連墨戈少時是在佟家長大的，我和佟姜戈是鄰居，又是發小，認識他不奇怪吧。”

“這樣啊。”

“不然呢？”

前面就是宵燈巷了，佘雲急著赴陳芝約，於正門停了：“左邊是正門，二小姐還是走角門吧，一個時辰後，咱們在這裏會合。”

“你相好是個女支 女？”楊霞驚問。

佘雲搓搓手，“對。”

楊霞撇嘴：“你人還不錯，好歹找個正經人家的姑娘，你沒聽人說過，戲子無義，女表 子無情啊，她跟你好，都是看上你的錢，看你好糊弄。”

“呵呵，我知道，我保證，今兒絕對是最後一次，以後一定跟她一刀兩斷。”

楊霞趕時間，揮揮手，“你自己掂量吧，我走了。”

呼……

佘雲往左，進了歲暮閣正門。

楊霞往右，改走角門。

對面六味居酒樓，一抹頎長身影站在二樓臨窗位置，瞧著一左一右離開的二人，眼神沈暗如冰。

有人給他遞了消息，叫他來六味居觀一出好戲。

他枯等許久，人沒等到，卻意外看見了佘雲和男裝打扮的楊霞，進了歲暮閣。

歲暮閣，煙花之所，佘雲一個姑娘家，去那種地方做什麽？

楊霽本不打算多管閑事，到底還是沒按捺住，擡腳來了。

一群鶯鶯燕燕圍了上來，楊霽以扇掩鼻，掌心托了一錠銀子：“我和剛剛進來一位青衣公子是一起的，我們約在這裏見面，不知，他去了哪裏？”

“哦，公子說的可是佘公子，他去了二樓翡翠包，吶，就那間。”

“多謝。”

楊霽按照女人手指方向，徑直上了二樓，找到翡翠包，在門口略停，敲敲門，許久沒人應聲。

楊霽推門進去，香氣縈鼻，輕紗繚繞，楊霽以扇拂開輕紗，徐行。

穿著暴露，面罩輕紗的美艷女子迤邐而出，纖手攀在他肩上，扭腰擺臀，楊霽站著沒動，女子手中輕紗一甩，刷過他面頰，楊霽突然出手，一托，一帶，一繞，女子給他捆綁，帶至身前。

楊霽伸手去揭女子臉上罩著的面紗，女子細聲細氣：“公子，別。”

“佘雲，你引我來此，究竟有何目的？”楊霽手下一松，女子脫力，跌坐地上，愕然望住他，嘴唇輕顫：“你怎知是我？”

“你左邊眼角的淚痣告訴我，你，就是佘雲。”

佘雲緩緩擡手，除了臉上罩著的面紗。

“我就是想你看看我身著女裝的樣子。”

她穿女裝一點不輸佟姜戈，更甚比佟姜戈還要美上三分，她不信，他見了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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