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一章:郎舅

關燈
馮興兒解了褲腰帶,左褲腿褪下,亮出腫得老高的小腿給曹郎中驗看。

曹郎中傾身過來,腰間裹纏的床單不小心剮蹭到後腚的結痂,曹郎中嘶的一聲,凝定不動。

馮寶兒只當是興兒給他重手重腳弄疼了,喝道:“你下手輕點兒,興兒很疼。”

“你眼瞎還是耳聾?我師傅可是帶傷上陣,壓根沒碰到他。”冤死他師傅了,馮家姐弟沒一個講理的。

曹郎中眼一瞪,不說話會死啊!

馮興兒一聲吼:“周群,你丫是不是活膩味了啊!”再吼他姐一聲試試。

周群瞬間嗝屁了,即便馮曹兩家多年不相往來,可這二位身份在這擺著呢。

“抱歉,我眼瞎,看不見,剛剛聽岔了,我……我去外面等著。”都是她這雙眼睛不爭氣,誤會了他。

曹郎中張嘴,無言以對。

馮寶兒對環境不熟,才走兩步就碰到桌子,打翻了茶壺,她摸索著擺放茶壺時,手下落空,茶壺掉地上,摔碎了。

“餵,你小心點兒,那是我師娘生前心愛之物。”周群捂嘴,他師娘和這對姐弟關系親的不能再親,應該不會怪罪的吧。

“周扒皮,你大爺的!”馮興兒作勢欲起,曹郎中將他摁回去:“別亂動,你腿還要不了?”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會賠給你。” 馮寶兒臉白了,俯身去揀殘片。

曹郎中一把擒了她手臂,將她扶起,軟聲道:“碎碎平安,無妨。”橫了多嘴多舌的周群一眼,這死東西,嘴巴壞也就算了,還沒一點眼色:“還不快扶馮家大姨去外間安坐。”

曹郎中一聲‘馮家大姨’,馮寶兒眼淚不爭氣下來了:“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

周群覺得他剛剛維護師傅師娘,似乎傷害了馮寶兒,心裏也挺過意不去,扶了馮寶兒出門:“馮家大姨,剛剛對不住啊,我這人嘴賤,說話不中聽,你別放心上,這裏你不熟,還是我扶大姨去外面坐吧。”

“給小周大夫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大姨當心腳下,到門檻了,擡,擡腳,邁門檻,好,右轉。”周群扶了馮寶兒出去了。

馮興兒不忍直視,索性別開眼。

曹郎中幫他檢查腿傷的時候,發現他眼睛潮了。

“左脛骨橫斷骨折,短期內,行動上可能會受阻,固定些時日,多加註意,日後行走應該不會有問題。”曹郎中檢查後,得出這麽結論。

“你是郎中,我聽你的。”

“我的話什麽時候這般管用,既如此,我再多嘮叨兩句,你以後少犯渾,別再讓你姐為你擔驚受怕比啥都強。”

“我會讓她過上好日子,即便她一輩子嫁不出去,我也會養她一輩子。”馮興兒這話讓曹郎中很受觸動,當年,他也曾說過類似的話,可他沒能做到。

“曹休,二姐歿了也挺多年了,你為什麽一直不續弦?”以他的條件,娶個黃花大姑娘,完全不是問題。

“忙,沒顧上。”

“你有時間收徒,卻沒時間討老婆,這話大概也就你自己信。”

曹郎中給他嘴裏塞了一塊帕子:“忍著點,別讓你姐聽見。”

接腿骨的時候,馮興兒疼得整個人都抖了,卻始終未曾喊一聲疼,他忍著,待他用夾板將他腿固定好,曹郎中幫他擦額頭浮汗:“今兒天色晚了,回頭我做根拐給你使。”

“謝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難為你還當我一家人。”

“走吧,別讓你大姐久等。”

臨出門,馮興兒還在糾結那問題:“你到底為什麽不續弦?出於對二姐愧疚?還是仍舊惦念我大姐?”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欠揍。”

“一般人揍我之前都不會跟我事先打招呼,二般人打了招呼,一般都不是我對手,我說的可對,二姐夫!”

馮興兒跛著腿,挪出門檻。

周群獻寶似的迎上來:“馮爺,您受苦了。”

馮興兒撇嘴:“你咋不說你師傅受累了呢。”

呵呵,等送走你這尊瘟神,我就跟師傅說,周群傻笑。

“姐,你別碰,疼著呢。”馮興兒躲著不讓他姐碰他腿。

馮寶兒手僵在空中,聽他說疼,又不能替他疼,有些著急上火。

“別擔心,不打緊,好好將養些時日就沒事了。”曹郎中將拐杖遞給她。

馮寶兒接了拐杖,攙了興兒出門,突然想起好像診金還沒給,住了腳,“今兒出來急,診金我明天給你送過來。”

曹郎中深深看她一眼,本想說不用,熟知她脾性,於是改口:“不急,用時,我讓周群來取。”

剛還說一家人,看看打臉了吧,老財迷!馮興兒挽了他大姐胳臂,兩廂攙扶下了臺階。

“兩位當心腳下。”周群挑燈,前面照亮。

曹郎中站在銀杏樹下,眼前一晃,竟是馮興兒一跛一跛,又顛了回來,湊近他耳邊小聲道:“那東西中看不中用,還是找個老婆比較實在。”

曹郎中微楞,不明白他說什麽,待反應過來,曹郎中面紅耳赤:“別胡說,我看的是《黃帝內經》。”

“別不承認,我瞧得清清楚楚,你明明在翻看避火圖。”

“你眼花,看錯了。”

“屁,那本避火圖是我昨夜追打周群,不慎落下的,我只當丟了,原是被你揀了去,男人嘛,都愛看那個,尤其像你這種如狼似虎的年紀,夜裏想女人,偷看幾眼過把幹癮,正常的很。”

曹郎中被馮興兒抓了把柄在手,覺得老沒臉,幹咳兩聲:“診金免了。”

“別,該你的一分都不會少,親兄弟明算賬不是?”

哪個跟你是親兄弟?明明隔了一層。

“我都免你診金了,你還想怎樣?”

“不怎樣,這麽跟你說吧,男人在那方面一旦忍久了,男性功能會退化,你是郎中,比我懂。”

曹郎中若有所思:“所以……”

“我的意思呢,你該成個家了,我呢,如今是正兒八經的媒探了,借著職務之便可以幫你尋門好親,謝媒禮正好抵了你的診金,如何?”

曹郎中呵呵一笑:“我想我明白佟掌媒為什麽會聘你做媒探,你確實敬業,佩服,佩服。”

“客氣,客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覺得大姐……”

“你們倆嘰嘰咕咕說什麽呢?”馮寶兒的聲音自二人身後響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