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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章: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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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咋偷聽我們說話,大姐小心!”

馮寶兒腳下踩到曹郎中托在地上的床單一角,曹郎中恰恰轉身,帶動腰間裹纏的床單,馮寶兒被那股力道給扯了過去。

馮寶兒直直撲向曹郎中。

曹郎中不察,被她撲倒,思及他後腚有傷,馮寶兒抱著他就勢一滾,拿自己當了人肉墊,然後就成了標準的男上女下,很辣眼的姿勢。

曹郎中猶未發覺眼下的形勢有什麽不妥,脫口就問:“阿寶,摔著曾?”

馮寶兒臉紅透了,已經臊得說不出話。

“姐夫,涼快嗎?”

涼快個鬼,沒見著你姐摔倒了,還不過來扶我一把,臭小子盡說風涼話。

“師師傅……掉了,掉了!”周群已經沒臉看了,偏過頭。

曹郎中低頭一瞧,大駭!

床單哪去了?

伴有涼風刮過,曹郎中看見馮興兒手指轉著一物,轉啊轉,轉啊轉,手一揚,一拋,床單飄下,罩在他身上。

“明兒黃道吉日,宜納彩,宜嫁娶,宜安床,我在家勤等姐夫和佟掌媒來找我下聘。”

馮興兒一瘸一拐出了‘仁濟堂’大門,走了。

“興兒。”死小子,把她撇下不管了? 馮寶兒又羞又囧。

馮興兒覺得他這條腿,斷的挺值,她大姐終於可以嫁出去了。

回到家,馮興兒給炕上一挺,開始瘋狂思念他的‘阿姜’,然後,門被人敲響。

馮興兒十分火大,挪下炕,單腳跳著去開門。

曹郎中穿戴整齊和他大姐並肩站在外面。

“我有事和你談。”曹郎中道。

馮寶兒臉色凝重,率先進去了。

曹郎中擔憂的目光盯著她摸索前行的背影瞧。

“放心,大姐在這裏生活了三十六年,這個院子一草一木她比我熟。”

“只要你以後對我大姐好,給她幸福,給你當牛做馬都不是問題。”

“那會兒你問我,為什麽不續弦,那是因為,我曾答應玉兒這一生,只她一個妻。”不是不娶,而是不能。

“人死都死了,她還霸著你不放!”馮興兒不滿叫囂:“你明明對大姐有意,最後卻娶了二姐,你當時到底怎麽想的?還是你想腳踏兩只船,享盡齊人之福?”

這個問題困擾他多年,今天,他必須說個明白。

“即便我與阿寶兩情相悅又如何?母親當初找佟阿婆托媒的時候,本就給我定的玉兒,不是阿寶,我也是成親第二天才知道我被騙了。”米已成炊,他總不能休了玉兒,回頭再去娶阿寶。

“佟阿婆居然涉嫌騙婚?!”

“不怪佟阿婆,主要還是母親嫌棄阿寶的眼睛,怕她拖累我,而我又非阿寶不娶,母親萬般無奈才會想出李代桃僵的法子,佟阿婆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

“這老太婆辦得這叫什麽混賬事兒,說來說去,也是你粗心,合婚庚帖你能搞混,新娘子你也能認錯?”

“合婚庚帖一直由母親保管,我始終不曾見。新婚夜,我只當阿寶怕光沒有點燈……”

“得得得,你少跟我訴委屈,我只問你一句,你娶不娶我大姐!”

“我找你就為這事。”

“納彩你有什麽不懂的,大可以問我。”

“我不能娶阿寶。”

“咋,占了我姐便宜,你想不認賬?”

“你也看見了,那是意外。”

“格老子的,你丫是不是欠揍!”馮興兒握拳沖著曹郎中臉上招呼。

“住手!”

“姐,都這時候了,你還護著他!”馮興兒怒不可遏,越看曹郎中越是火大,拳頭擦著他面門而過,狠狠砸在門框上。

“滾,別讓我再看見你,看見你一回我打你一回。”

“阿寶……”曹郎中嘆了一聲,跨出門檻。

“哎,有沒有人說過,咱倆長得很相像。”馮興兒距他三尺見方,停步,將擋在臉側的亂發悉數甩到耳後,擦了擦臉,端正了臉孔,讓他瞧得更清楚一些。

曹郎中詫異的目光看向馮寶兒。

馮寶兒別過臉,給他一個後腦勺,瘦削肩頭微微顫動。

曹郎中再看馮興兒,驚得連連後退,原來他長這樣子,這不正是年輕時的……自己?

瞳孔驀然放大,曹郎中瞬間石化。

“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要的。”馮興兒‘啪’的一聲,將門甩上了。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翌日天剛麻麻亮,陶大花剛打開大門,馮興兒抻長腿,就坐在門墩上,左小腿上固定著竹板,就根篾匠箍桶似的,繞了一圈又一圈。

“興兒,你的腿?”經了昨兒一事,陶大花已經認定是他的人,見他這副模樣坐在門口,心裏撲棱了一下。

沒長眼睛啊,馮興兒沒好聲色回了兩字:“斷了。”

興兒?

叫得恁親熱,他們很熟嗎?

“怎麽斷的?”陶大花蹲下,手撫上他的斷腿,心裏狠狠一抽。

“向來不是我打人,就是我被人打,很明顯,我被人打斷了腿,你開心了!”

開心個大頭鬼!

都什麽時候了,還貧嘴。

“你缺心眼啊,他打你,你就不會打回來。”

“謔,馬老太見天兒打你,咋沒見你打回來?”

陶大花一呆:“你的腿,該不會,被你姐……給打斷的?”

馮興兒不說話,陶大花知道她猜對了。

“一定是你把她氣狠了,她才會錯手傷了你。”

“我害你失了貞婦匾,那事我對不起你,你也把我腦袋開了瓢,報了仇,打今兒起,咱倆兩清,誰也不欠誰。”

好個誰也不欠誰?

拜他所賜,她已經不是以前的陶大花,她這回真真切切失貞了!

“馮興兒,你,不要臉!無賴!流氓!”

陶大花哭著跑了。

馮興兒一頭霧水:“哎,我咋就流氓了?我流氓誰了?明明是你看光光了我!”

“大清早,吵嚷什麽?”佟阿婆拄了拐杖出來。

“阿,阿婆,早。”

佟阿婆上上下下打量馮興兒,心道,嘴皮子功夫不賴嘛,小寡婦給他氣成那樣,長本事了還?

再有理,欺負女人就是他不對!

“起開,別擋了道。”佟阿婆拐杖一挑,剛好挑到馮興兒固定竹板的左腿,馮興兒吃痛,抱著腿嗷嗷叫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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