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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章:內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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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臉不要了?”

大吉早都聽不下去,義憤填膺道:“同為孀婦,你們捫心自問,可曾對得起自己良心?倘若易地而處,你們又將如何?叫我說,你們就是眼熱,見不得我們老板對花姐好,你們出不了泥坑,就想拉花姐下火坑,你們太自私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咱們是不是過分了啊?”

“就是啊,本來就是人家的家務事,咱們就不該摻和進來。”

“還不都賴謝寡婦,也不知從中得了馬老太什麽好處,早起突然就翻盤了,自己胡鬧也就罷了,還拉咱們下水,真不夠意思。”

“誰說不是呢,當時腦子進水了,居然聽了她的挑唆,現在騎虎難下,怎麽收場?”

……

陸陸續續傳來女人們交頭接耳聲。

陶大花不得不佩服大吉的機敏。

“誒,幹嘛呢這是?這不是東二巷的趙寡婦和王寡婦,咦,還有北劉胡同的謝寡婦,我說你們都堵這旮沓召開寡婦大會呢哈。”

馮興兒左掌心托了一只竹編鳥籠,擠進人群,嘻嘻哈哈,沒個正經。

“去去去,這裏沒你什麽事兒,哪涼快哪待著去。”謝寡婦見來了馮興兒,直覺要壞事。

馮興兒嘿嘿一樂,“這裏就挺涼快,所以,我來涼快了,是不是啊,媳婦兒。”馮興兒低頭逗弄竹籠裏的一只金絲雀。

謝引草呸了一聲:“想媳婦想瘋了吧。”

“我就想媳婦了,你能把我怎麽著,我敢說出來,你敢嗎?”馮興兒的話令在場的女人們一個個臊紅了臉。

“馮興兒,你什麽意思?”謝引草憋了一張大紅臉。

馮興兒涼涼道:“就字面意思。”

“怎麽?聽不懂?好吧,我來替你分析分析,你們如果不是因為想男人想的睡不著覺,你們怎麽會大清早堵在佟掌媒家門口?你們知不知道,大凡來找佟掌媒的,無非兩種人:一為嫁,二為娶。不知諸位嫂子們屬於前者還是後者?”

女人紛紛低垂了頭。

“王家嫂子,咱們還是回去吧。”這話要傳出去,太難聽了,趙寡婦臉皮子薄,開始打退堂鼓。

“我也想回去。”王寡婦到現在都沒搞清楚,跟著謝寡婦來,到底是個啥動機?馮興兒一語道破玄機,王寡婦這才發現事態的嚴峻性。

“你們真走啊?我咋辦?”還有猶豫不定的在兩廂觀望。

“不走還留在這裏等著丟人現眼,又不是我們要來的,還不都是謝寡婦出的餿主意。”

“你們……等等我。”

陸續有女人走了。

“一群沒種的廢物。”謝引草就知道會是這樣,也不阻攔,愛走不走,她的目的已然達到。

馮興兒笑得嘲諷:“哎,怎麽都走了?別走呀,我隨口說說的,怎麽都當真了?難不成,你們真想男人了?需要我幫忙就說一聲。”

女人們走得又快,又急,更有捂臉小跑的。

“真沒種。”馮興兒切的一聲。

“馮興兒,你混蛋!”轉眼走了過半,氣勢上弱了半截,全賴馮興兒這廝從中作梗。

馮興兒一臉無辜:“我死過了,可閻王爺不收,又把我送回來,我能有什麽法子,我也很冤好不好。”

謝引草恨得咬牙:“你禍害陶大花一個不夠,回過頭來你又禍害我。馮興兒,你到底安的什麽心思?”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就算我禍害了陶大花,我樂意,我稀罕;至於你麽,白給我都不要。”

“你!”該死的,她比陶大花頂多就大幾個月,她哪點不如陶大花?

輸給別人她也認了,可輸給陶大花,謝引草越想越不甘心,上去就撕扯馮興兒衣裳,直想把他扒光了,臊臊他臉皮子。

“潑婦當眾耍流氓啦!”

馮興兒也不躲,扯了嗓子直嚷嚷,衣裳還是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馮興兒握拳,警告謝引草:“潑婦,還不松手,別逼老子動手打你。”

“打啊,打啊,來,給這兒打。”謝引草頭直給馮興兒懷裏伸,馮興兒還是頭回見識到謝引草的潑橫樣,直呼天理不公,怎就生了這麽一個黑心爛肺的東西。

“你再胡攪蠻纏,我真打你了啊。”

大門開了,陶大花掄了斧子直奔馮興兒來了:“馮興兒,你長本事了?叫你打女人,我今兒就為民除害。”

大吉拉不住,急喊:“花姐,你別亂來。”是謝引草發潑,不關馮興兒事。

馮興兒看見明晃晃的斧子直逼面門,蹦了老高,堪堪避開陶大花的攻擊,你追我趕,被陶大花持了斧子追著砍,馮興兒在人群裏四躥逃命。

“陶大花,你瘋了!你來真格的?”

經過昨兒一場洪禍,大家也算共患難的盟友,他們的恩怨不是早都揭過去了麽,她咋還揪著不放。

“果然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馮興兒經不住感慨。

“說一千道一萬,你馮興兒都脫不了幹系。”

“怎能賴我頭上?她們又不是我指使來的?”馮興兒大呼冤枉。

再說了,他剛剛三言兩語,還把過半女人給趕走了呢,她非但不感謝他,還以德報怨,沒良心。

“哎,謝引草呢?”

馮興兒跑著,跑著,驀然回頭,發現不見了謝引草。

“不好。”

陶大花暗暗後悔,自己方才不該一時沖動,不聽大吉勸阻,擅自開了大門。

謝引草一旦進去,勢必鬧個人仰馬翻。

“你們不能進去。”大吉張臂去擋。

謝引草只一個眼神,幾個身強體壯的婦人駕了大吉將她丟出去,謝引草低罵:“好狗還不擋道呢。”

大吉摔的不輕,也顧不上疼,沖上來,雙手把住門框:“老板沒有請你們進去,你們誰也不準進。”

“謔,好忠心的一條小母狗。”謝引草說話陰陽怪氣的。

陶大花覺得刺耳的很:“謝引草,你再敢強闖,休怪我不客氣。”陶大花扶起大吉,斧子橫於胸前,將大吉護在身後。

“嘖嘖嘖,才跟了佟掌媒不到一天,就學這小母狗忠心護主了?陶大花,你要不要這麽沒骨氣?”

謝引草手掌拍拍陶大花臉,一把改捉了陶大花手腕,斧子鋒刃就抵在自己側頸,謝引草睚眥欲裂:“有種就給這砍,給這砍吶,怎麽不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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