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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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姑娘,你煮茶的法子好生奇怪,哪裏習來的?” 燕荊紅瞧著我將熱水倒進杯中,沖泡茶葉。

“此乃沖茶法,是我自創之法。”

“這法子比起煮茶來到是快,就是不知滋味如何。”

我隨水盛了一杯給她,“你嘗嘗。”

燕荊紅接過我的手中的燙茶一飲而盡,我震驚道:

“燕姑娘,你不燙。”

“燙。”

“那你還一飲而盡。”

“父親向來都教我,喝茶須喝熱。”

我翻翻白眼,兀自吹著杯裏的茶。

鳴鐘兩次之後,我隨著眾女眷來到河邊,男子此時已沐浴更衣完畢,皆就著溪水席地而坐,瓜果美酒與前,酒觴隨著溪流起伏而下,後有樂人奏曲擊鼓奏清風,王孫公子們交頭接耳歡聲笑語縈繞,新換上的衣袍沾濕了一角也不覺。

我頭一次見著古人曲水流觴,不得不為那風雅的情致感嘆: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現城裏連地裏黃都沒得吃,這些人還能如此奢靡。

撿著盤子裏的肉嚼了一口。好肉。

今日修禊的人少說有八十,多則一百,城裏大半的世家男子都在。君白遠遠坐在溪頭,旁邊是燕開和石佑,幾人把酒言歡觥籌交錯,不知互相灌了多少。溪尾一抹緋色靚麗,許久未見的君平陽瞇著桃花眼與旁人把酒言歡興高采烈咧,儼然像模像樣紈絝子弟。

這種大場面,怎麽能少了烈陽公子這種城裏的貴人。

“璇璣姑娘,這回不如由你來出題奏曲。”有人提議道。聞言,尹璇璣也不推辭,緩緩從女眷的站起來欠身道:“那璇璣就獻醜了。”

只見她行雲流水揚手撫琴,鍍銀的酒觴沿著溪水流下,應者琴聲在起伏。此次的試題是:茶。說到茶,我情不自禁瞟了瞟身旁屈膝正坐的燕荊紅,她盈盈雙目的望著人群,很是專註,神情像極了大神。

清風拂樹,琴聲隨之驟停,一位青年執杯而起表情甚是得意,就在他要副題作詩之際,一個鏗鏘的聲音將他狠狠打斷:

“諸位稍停,在下汜州府衙役,今奉汜州府衙之名,欲請璇璣姑娘及幾位女子隨我去衙門問話。”

身穿官服的軍爺領著數十位侍衛闖入,將尚在作樂的眾人震得一驚,有的人舉杯的手還擱在空中半天沒放下來,尹璇璣卻沈著如斯,不緊不慢的迎去,她道:

“軍爺,不知衙令請璇璣何事。”

那軍爺見她畢恭畢敬,還是略微放柔聲音,道:“姑娘,衙役既然公開拿人,我也不怕直說。有人密報,前段時日守城將軍暴死同你有幾分關系,不過不單單只你,還有其它幾位姑娘。”

話音方落,眾人一片嘩然,有人交頭接耳竊竊

私語起來。

“此事軍爺是否確定,莫不是衙令不小心抓錯了人?”有人道。

“對啊,璇璣姑娘聲明在外,遭人陷害也不是不可能。”隨即有人附合道。

“此事證據確鑿,那日璇璣姑娘和諸位女子皆在將軍府出入,有下人稱尹璇璣從將軍屋內匆忙退出,板上釘釘還有甚還說。”

“哈哈,軍爺您這就弄錯了,這事兒我略有聽聞,是丫頭聽到將軍屋內有人聲,那聲音明明是個男子,那人影也明明是個男子,光天化日的難道璇璣姑娘還像妖怪似的變幻雌雄焉?”

這聲音!

我循著聲音望去,果不其然是胡青霜。我方才還在想著讓他來見見世面,誰知人家自己來了,不僅見了世面,還參合了又一樁閑事,正合他意。

“是啊是啊,此事我們都聽聞了,衙令弄錯,明明是女嬌娥何作男兒郎。”好幾個聲音齊齊附合道。

“再說了,就算那屋子裏真是璇璣姑娘,將軍大人身為男子,又身懷武藝,怎會被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所殺。奇了奇了。”胡青霜有道。

“休得多言!衙令說是就是。”

任憑那軍爺如何蠻橫,尹璇璣還是沈著道:“軍爺,修禊之日,可否容璇璣理會完眾友人再去相見。”

軍爺不耐,道“璇璣姑娘,我自知失禮,可是衙令這次是有要事相詢,片刻都耽誤不得。”說完他放低聲音,道:“璇璣姑娘大義,也知兵臨城下。”

她斂目,“兵臨城下關又璇璣何事。”

“你!” 那軍爺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又驚又怒。

她面上仍不冷不熱,淡淡道:“閣主今日不在,請璇璣主持修禊,我若一走,閣主怕會怪罪,軍爺,不如待閣主回來再做商議。”

軍爺終於還是沒了耐性,他橫眉稍退一步,不客氣揚聲道:“汜州府衙令有請尹璇璣,燕荊紅,上官媛琤,以及宋連姑娘於衙中問話,即刻起行,不得有誤。”

聞聲,人群忽然似炸開鍋般蠢蠢欲動,有幾人按捺不住驀地跳起,其中就有燕開和石佑,大家夥瞧著燕荊紅沈默著起身至人前,而剩下的那兩名女子也自發的跟著從榻上離席。

有人道:“既然如此,我們今日也不行詩了,大夥都跟隨幾位姑娘們一道去縣衙聽審罷。請軍爺稍作等待。”

“衙令片刻要緊的事還稍作等待?等不了!”

“那軍爺便不等了,我們這就同去。”有人道。

“去什麽去,你們當看戲不成?衙令說了私審,你們就在此好好喝你們的酒罷。哼,汜州大難當前還有心思玩樂,也算是本事。”

他眼神橫掃,不忘順便損及在場的諸人。諸人聽了,臉上都出現難堪

的神色,而此刻女子的親眷們個個都臉色鐵青著隱忍不發。

軍爺拿出手腳鐐欲扣住幾位女子,此舉引來人群中驚呼,在陳國手腳鐐從來用作押解犯人,上套之時便是罪名落定之時,因此往往是不會輕易給人當眾上套的,更何況這都是些未曾出嫁的良家女子,從例聞所未聞。

“欺人太甚!” 一聲暴喝止,有幾位年輕的江湖人終於一躍而起,掏出兵器騰空而上,隨即又有數人呼應,一時之間驚呼聲不絕。那些沖著璇璣閣招親而來的江湖人一片嘩然各存心思。

“混賬!你們還敢反了不成。”軍爺大聲叫喊,身後的侍衛拔出兵器作出迎敵之勢。

眼見勢頭一觸即發,尹璇璣揮手道:“各位英雄稍安勿躁,璇璣隨軍爺走一遭便是。” 語氣高傲。

“璇璣姑娘是何等人物,怎堪受此辱沒。”有人不忿。 說著幾個江湖人已竄至前方,激憤的拔刀欲砍。

“休得多言,璇璣跟著他走一遭就是了。” 她不耐的朝那些沖在陣前的江湖人士一瞟,似命令道。

燕開與石佑並沒有跳到陣前,轉眼望君平陽,他在邊上端坐不為所動,微挑起眉看好戲。

“你爺爺的!今日璇璣姑娘就偏生不能跟了你們去,你回去稟告你們的衙令,璇璣姑娘陪著他爺爺們就在此處飲酒作樂,哪兒都不去,要見姑娘,就到自個兒到這兒來!”

“是!”“說得好!” “對! 叫他自己來。”

尹璇璣驚疑的回頭望向身後叫喊的江湖人。“你們。。”她話還尙不及說完,一個江湖人掠過她,出其不意的出刀,隨後拼鬥一觸即發,兩方喊殺聲不斷,兵刃相接,真刀真槍殺勢洶洶。眾人全傻了眼,尹璇璣和幾位女子頓時被夾在中間,情勢也十分危急。 此時燕荊紅摸出雙劍擋在身前,將尹璇璣護在身後。

我退至君白身後,河岸邊諸人廝打叫喊混亂,四面逃竄的人將瓜果酒盅碰到弄得一地狼藉,才一會功夫,溪邊救只剩下了些許江湖人,那些富家子弟逃得一個都不剩。

而此時尹璇璣忽然不知被誰從後方重撞在地,混亂之中眼見著就要被踩上。我回頭看身邊的石佑,驚覺他面上毫無焦急,尹璇璣遭難他冷著眼連手指都未動一下。

幸而君白在這關頭躍至陣中,他輕易撥開鬥得正酣的幾人,暫解了尹璇璣的圍。一旁不暇□掩護的燕荊紅這才稍稍舒了口氣,瞬間,她肩上受擊,驚呼之後雙刀斷然落地。眼前一花,石佑頃刻之間頃身而上,徑直躍入陣中抱起燕荊紅躍出亂陣。

他臉上的焦急之色掩都不及掩去。

“衷姑娘小心。”燕開在身後提醒道,我恍然察覺他從混

亂起絲毫未動,更無上前助君白一臂之力的意思。不僅他未動,河邊有些江湖人也未動,他們不約而同在岸邊靜觀,不逃也不上前動幫手。張望溪尾,君平陽已然不見蹤影,想多半是走了。

再回頭時,君白已被十幾人圍在圈內,其中有江湖人也有官兵,妙的是那些人出手不是互相砍擊,卻皆沖著他來。我在陣外看得清楚,冷汗直流,而就在這群鬥之際,一只飛鏢突從不遠處林中飛來,那鏢勁道奇足,更奇的是它不偏不倚穿越亂陣空隙,暢行無阻向尹璇璣迎面而去。君白見此鏢也是一驚,可他此時無暇□,石佑及燕荊紅皆在在十幾步開外根本來不及沖上去救助,那些纏鬥的不論是官兵還是江湖人都似恍若未見般,任飛鏢直射過去,更甚者,悄悄讓步。

燕開還是未動,剩下的那群不動的江湖人也未動。

千鈞一發,飛鏢距尹璇璣眉頭幾毫厘,只見她眉頭稍皺,就這一眨眼之間,飛鏢已然被她二指橫空揀住,如同揀住筷子般不費吹灰之力。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上是不會上榜了 先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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