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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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勢扭轉得太突然,我不禁瞠目結舌,目不轉睛不小心將一切收錄眼底,一分一毫都沒錯過。她將飛鏢丟棄,恢覆原來的樣子瞧眾人纏鬥,此時此刻,我覺得她不再是瞧眾人纏鬥,而是賞眾人纏鬥。

我曾見過胡青霜使劍,那力道靈敏已屬上乘,而此番就憑尹璇璣的擋鏢的勁力,武功一定不在胡青霜之下。

“衷姑娘方才瞧見,璇璣姑娘武藝不弱?”驀然回神,只見燕開眼中透著笑意,卻閃著冷光。

不會吧。

我默默後退兩步。燕開知曉尹璇璣會武?那些不動的江湖人也知曉?

若是隱蔽之事,一兩人偶爾得知便罷了,可是這知曉的明明是許多人。

不會吧。。一夥的。。。。

本著武林紛爭絕不參與的原則,默默的後退著。

倏爾,岸邊樹林中傳來響徹的打鬥聲,一群白鳥驚空而飛。圍著君白的十幾人隨即擡頭觀望露出破綻,他尋準時機從空隙騰出,躍至林邊高處,他回頭朝我這個方向看,恰恰與我對視,瞬間會意,君白不遲疑,飛身入林,消失在層層樹陰中,我撒開步子也朝林中跑去。那群爭鬥的江湖人與官兵見狀也紛紛奔入林中。不知是受那林中何物吸引,亦或是何人召喚。

我奔入林沒兩步,感到腿上傷口裂開,如遭雷擊疼得倒在地上,連滾兩圈,只聞身後諸人奔跑聲近,我不住提心吊膽,那群人眨眼間便趕上,可他們並未停下來傷我,接二連三深入林中。

呼呼。。。幸好我是無辜路人。。。

方才松一口氣,身後一個腳步聲使得一顆心又被提起。

我回頭,見燕開提劍而至。

“衷姑娘,你受傷了?” 他臉上關切的問。

“並未。只是跑不動了稍作歇息。”我答

他道:“姑娘你為何跑得如此急。”

“我見大家都朝林中跑,便跑了。並不急。”

他仿佛聽到什麽有趣的事,又道:“你不急?那便猜猜我又為何跑。”

“燕大哥你想必也同我一樣見著大家都朝林中跑,便跑了。”

燕開劍尖指地,劍鋒射出冷冷寒光只餘我兩步之遙。我擡頭與他對視,這個本爽朗的中年男子,此刻目光中透著深沈的打量 。

他道:“衷姑娘你何須跑,你與璇璣姑娘和荊紅待在原處便是。你跑來,傅兄弟還得分神。”

艱難的站起身,道:

“也好,我這就回去。”

“甚好,你且去瞧瞧璇璣姑娘和荊紅是否要醫治,我方才分心沒瞧見。你瞧見了璇璣姑娘受傷了麽?”他又問一遍,細細盯著我,生怕錯過我臉上一點表情變化 。

“沒瞧見。”不由分說回頭轉身,盡全力朝來的方向大步走

。剛走沒幾步,前放林蔭低下出現一個人影,那人走近,原來是尹璇璣。她見了是我一楞,眼神充滿疑問,她望向身後的燕開。

扭頭一看,燕開神色狠辣的搖頭。

完了,真撞破個要命的秘密。

燕開逼著一步一步走來,我下意識踉踉蹌蹌後退,腳下一痛,又跌倒在地。他人已近在咫尺。

“真狠。”我道。

“咦?這不是貍山來的女醫麽,你不好好在我君府上呆著,跑到這兒湊什麽熱鬧。我妹妹的病還得靠你呢。”

君平陽扇著扇子從一棵樹後走了出來,那模樣好不瀟灑自在。

尹璇璣同燕開見了他雙雙怔住。 我勉力撐著右腿,頭上汗珠滾落,君平陽搖著扇子,伸手在我額頭上一摸,他扯動眉角,道:

“你這是在澆花吶。我府上那麽多好花你不澆,非跑來這兒便宜野人。”

“。。。。”

“還不走?”

“。。。。嗯。”

一擡腳,腿上鈍痛難忍。

“疼得厲害?”

“過得去。”

又挪一步。嘶。。。

君平陽搖頭“還過得去?”

“疼得厲害。”

他笑,兩臂伸出就抱起我。

“公子!”尹璇璣咬緊牙。

“何事?”

“平陽公子你快將衷姑娘放下,你於禮不合。”燕開率先擋路。

君平陽疑惑道:“如何於禮不合了?”

“貍山小九乃君子劍未過門的妻子,肌膚相親於理不合。” 說著,他橫劍胸前,鷹眼狠勁畢現。

“哦?我不識得什麽狗屁倒竈的貍山小九,君平陽抱的是救過我一命的衷子歸,”他頓了頓,“君子劍自有看顧不好的心上人,烈陽也自有心愛的姑娘,璇璣姑娘,你說我於禮合不合?”

君平陽語氣似怒非怒似嗔非嗔,他都不看燕開,高高在上。

一時,沈默橫亙,氣氛詭異壓得人喘不過氣。

片刻,尹璇璣面無表情一字一頓,道:“

“合,公子要覺著歡喜,什麽都合。”

燕開聞此一僵,君平陽抱著我與他擦身而過。

“你方才一直藏在林子裏?”

走出不遠,我忍不住問。

他半笑半諷:

“衷子歸,你不是一向明哲保身,今怎麽有閑情管江湖閑事。”

“此。乃。巧。合”

你道我想我啊公子!

“你放下我,我自個慢慢走。”

“那正好,合了後面幾位的心意。”

嗯?對了。。。後有追兵。

我識相閉嘴,他又道:“不想知道的偏知道,不願為得事的偏偏為了,世間諸多巧合,人人身不由己 。”

“你說禪說得真是好聽。”

翻白眼。

他笑:“你也有失足的時候。”

笑什麽笑。

嗯?此時腦海中一個念頭閃過。

“糟!”

“糟?你撿回一條性命還叫敢糟?”

“快快,我們快些回林中去。不對!我們快些出林去,你君府可有護衛?將他們都叫來!君白還在林子裏頭!”

“你自個兒性命難保還有心想著那傅君白?”他不停步。

“你府裏暗處不少好手,快調度幾個來!那群人全都有毛病!”急的掙紮起來,我要跳出他懷抱,他卻抱得緊緊得不放開。這時他莫名其妙道:

“衷子歸,自我上次從崖下救起你,你都還曾道過一聲謝。算上今次,我前後已兩次救你於為難,你們貍山人不是最講道義,這人情你要如何還上。”

“還不上還不上。快讓我下來。”我愈發掙紮。

“別動!”他愈發抓緊我。

痛!君平陽是不是也有毛病。

“不如我替你想想。”

我聞言,焦急間驟然冷靜,穩住心緒道

“上次也不全然算你救我,大不了算互救。今尹璇璣饒我,也指不定單單是看在你面上,保不定又有什麽牽扯。”

君平陽忽然呆住。

我趁他不備使力一推,跌出他懷抱,從地上爬起來,我撣撣衣袍:“反正,欠人情不還也是常事。算了,我也不麻煩你,總有辦法是不。”

他驀地回神,笑:“聽說燕開的秦人劍三十幾式皆有一式而生,變幻無窮威力無窮。這古時劍法狠辣非常,殺人時是先要將人手腳筋挑斷的。我只在書上讀到未曾親眼見過,想不到今日將有幸得見,滿足君某人一番向學之心。”

我咬牙:“你沒聽過?為知己,從容就義又何妨。”說完甩袖就走,君平陽沒料到,旋即又楞。

我想來覺得知恩不圖報,圖報不知恩。你要我還你,我真就不能還了。

仰頭看看天色,自君白孤身入林已過了多久了?我雖沒用,但在緊要關頭,希望這穿越女體質能發揮作用替他擋一擋劍也是好的。

勢單力薄也就將就用著吧,我一瘸一拐跑起來。可還沒跑出幾步,忽然有人從後面狠狠捉住我,他使足了勁。

“你當真不要命了。”君平陽笑。

“福大命大,死不了。”

他聽完臉上竟然出現若有似無怒色,他生起氣來比君白還可怕上幾分。

“當日你在崖上絞斷絹帛時也是這麽想的?”

那笑聲,有點毛骨悚然。

“衷子歸,你真是個奇人。你一面凡事忍讓為求自保一面輕賤性命。這世上竟無一件事讓你留戀,無一個人得你信賴麽。真是可憐可嘆。”

怒不可竭的君平陽於我有些陌生。我忽然不敢

出言反駁。

“衷子歸,其實我早在貍山上見過你。”

他冷然俯身,狀若回憶:

“那日辛雉壽辰,我親上貍山赴宴,夜裏無聊獨自走動,見一個小弟子在僻靜處偷偷飲酒作樂。”

“君平陽我今日事急,有話你改日再說。”

我試圖打住他。

他卻似聽不見,臉上透出幾許柔和來:“那時我親父親母才去,人悵然若失。被那小弟子唉聲嘆氣搖頭晃腦的模樣逗樂,我雖覺著可愛,但不知為何更覺得可憐。 說來也怪,自那後過去許久,她那披頭散發唉聲嘆氣的模樣卻留在我心底,偶有想起,那滋味也不知如何形容。”

他一身寬袍緋衣被風吹得張狂,卻不以為意。

“後來再遇,便是在南郡。我一眼便在清風橋上認出了她。她名叫衷子歸,人防心極重,又忍得,總覺她離這世間總有幾步距離,旁觀著不能似別人聞風起舞。”

我啞口無言。

“我時常不知為何覺你可憐可嘆。那日我在崖下救著你時,才恍然知曉我憐你,如同自憐。我兩人皆可憐可嘆。而我不願作顧影自憐之人,再見你心中也不再爽快,因此,連你病時也不去探你。”

他終於放開我,神色柔和又迷惘“我見不得你疼,更見不得你不喊疼。”

“君平陽,你用不著。。。”

“我不怕直言,現林中雖有敵手,但他有人護著相安無事。熬過了今夜,你勢必有機會離開汜州。”

我瞪大雙目。

“你若有一丁點兒信我,便隨著我出林。若你不信非要回林。。”

君平陽出其不意出指點在我肩頭,我隨即感到濃重的困意襲來 。

“若你不信非要回林,我也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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