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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名偵探蕭·福爾摩斯·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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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曼略略一思忖, 便沖他笑道:“那可不成,你們家的鋪子都不做買賣了麽?這事兒表兄就別過問了,回頭我自個兒看去。”

既是表親, 那就當親戚處, 兩下裏也不會太過尷尬。

只是他今日來的目的真就是為了送禮麽?

她正在琢磨的時候,就那那只白絨絨的小狐貍犬奔了過來, 討好地沖她搖搖尾巴,嗚嗚了兩聲,蕭曼當即就伸手一把抄起它抱在懷裏,旁邊的小婢也熟練地湊兜裏掏出肉幹遞給她。

“乖乖,吃吧, 今兒也就這麽一根,你悠著點吃。”她輕聲細語地哄著。

駱憶川在旁看得直蹙眉,不過一只畜生,至於這麽嬌慣著當孩子哄麽?

“什 * 麽時候養的狗啊?”

“沒多少日子。”蕭曼將揉了揉那狗的頭,將它放在地上, 雖然瞧著不大, 但抱久一點胳膊也受不住。

她眼角在駱憶川還背在身後的臂上掠了一眼, 還是能明晰地看出他不自覺繃緊的狀態。

他究竟是在警惕什麽?

蕭曼還沒來得及細細琢磨, 就聽駱憶川又道:“對了,我也差點忘了, 這裏面還有一份說是給那位新科狀元郎的。”

猛然間聽他提起秦恪, 她倒是有些猜不出其中的用意了。

“這不是人就住在隔壁麽, 按理說送東西麽,應該我親自去才是,可這不是不熟絡,叫人多想, 所以才想讓你家轉送,畢竟都是鄰裏,而且他也在大理寺。”

說著便又一比手,只見另一個捧著匣子的隨從往前站了兩步,蕭曼才發現這只匣子的紋飾與旁的不同,於是點點頭:“好,我稍時便去。”

“也沒那麽著急,還是舅舅和你這邊要緊,況且現下外頭還在下雨,等個一時半日的不礙事。”

駱憶川挑眉望她打量了幾眼:“家中還有事兒,我這就回去了,東西可都收好了,現如今就是宮裏頭的那些娘娘,也不一定有呢。”

不知為何,蕭曼總覺他提起“宮裏頭的那些娘娘”時,笑得像是別有用心,而這每個字就像尖刀般,一字一刀地紮在她身上,連骨頭縫裏都浸著陰冷。

駱憶川瞧她一副怔詫的樣子,還道是因為喜出望外,不知道怎麽好了,在那忍著那股子高興勁兒,他當即呵笑一聲,也不再多說,讓那幾個捧著漆盒的隨從將漆盒留下之後,便挑著下巴帶人走了。

才走出一段,似想起了什麽,駐足轉身,望向她。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紅顏薄命”的關系,此時再看她,從眉眼到身段,再到整個人,竟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覺得驚艷,也讓人憐惜。

可能就是因為這是人間留不住的美,所以才會叫人這般念念不舍。

“表妹,我有些話想同你單獨說。”心中湧出一些情緒,他忍不住開了口。

還在楞神的蕭曼擡眸回望他,猶豫了一會兒,便走了過去。

廊下,所有的侍從都避開了。

蕭曼垂首等了半晌,始終沒聽到對方開口,這般靜靜挨在一處著實有些叫人難受,便想出言提醒。

這 * 邊她才剛擡起眼,就看他一雙眼眨也不眨,定定地瞧著自己,正一副出神的樣子,不知暗地裏在想什麽。

她眉間一蹙,當即又垂首道:“表兄若沒別的事,我就自去了。”

她提高了嗓音,這話說得有些響。

駱憶川促然回神,似乎也覺有些失態,解嘲似的幹咳了兩聲。

“別著急,我只是在琢磨這話該如何說才好。”只是短短一瞬,他眼中便恢覆了慣常的樣子,“你與舅母相同的病癥,我並不如何在意,若是……以後你回心轉意了,便來找我吧,雖說別的不能保證,但我終究是你表兄,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忽然提起這個,倒並不在蕭曼的意料之內,怔怔聽他說完這些話,當下也淡淡道:“勞表兄掛心了,只是人各有命,註定了如何那便如何吧。”

駱憶川似已不在乎她語氣中的冷漠,暗中覷她眼中的神色。

畢竟還是個小丫頭,遇上這種事兒終究還是怕的,這往後的路也難走,現下舅舅雖然表面上仕途還算平順,可暗地裏的事兒又有誰清楚呢?

到時候出了事,她就是無根的野草,少不得還是要找人攀附。

“誰說不是呢,這世上的事,還真是算不準的。”他一笑,轉身就走出廊檐下,旁邊的隨從趕緊撐著傘跟了上去。

等身旁的小婢出言提醒,蕭曼才回過神來。

回到前廳,看著堆在那兒的漆盒,略想了想,就叫人都先將東西搬去旁邊的小隔間。

“主子,這表家老夫人也怪有意思的,您都還沒出閣呢,她就給你請了這個送子觀音。”小婢似是憋了很久,這時候看四下裏無人了,才忍不住開了口。

經她這般一提,蕭曼這才發現那慈眉善目,寶相莊嚴的觀音懷中果然抱著個胖嘟嘟的小娃娃。

“沒事兒,就裝那裏頭收好吧。”

她漠著眼,假作那只是件尋常的東西,可縱使面上裝得再平靜,半掩在袖筒裏的手依舊是在顫著,想來駱家上下已經都知道自己同母親一般有“怪癥”,這送子觀音現下就顯得嘲弄十足。

忽然間覺得心中一陣發涼,怨不得夢中她去了駱家之後,除了表兄,駱家的長輩竟是沒一人願意見她。

“主子,其它的,您不瞧瞧麽?”

瞧?

有什麽可瞧的?

人家都說了,宮裏頭的娘娘都沒有,她要是用了,得成什麽樣?

“不瞧了,將那只黑漆畫著如意雲紋的取來便是。”這只匣子既然是送給秦恪的,那還是要送過去的。

仆廝將那黑漆如意雲紋的匣子挑揀出來,蕭曼雙手接過,觸手就覺得沈甸甸的,也不知這裏頭究竟放了多少東西,吩咐了兩句,自己便捧著這漆匣徑直去了隔壁宅院。

此時雨勢又漸小了,只是淅淅瀝瀝,纏綿不盡。

叩了門,半晌之後也沒人應。

難道與父親一樣這麽一大早便去了大理寺?

輕嘆一聲,胳膊肘一用力就將門給推開了,因為這兒住戶並不多,兩家又挨在一處,平日裏也甚少有路人過往,所以他哪怕是出門都極少鎖門。

蕭曼就跟從前無數次一樣進了院子,雖然只有他一個人住,但內外竟都打理得整齊幹凈,也不知他是如何辦到的。

她抱著漆匣在院子裏呆望了好半晌,才走入前廳,可將漆匣擱在桌上之後,又覺得這般不妥,左右瞧了瞧,於是決定將它放在他的書齋裏。

從前她就是個不愛清靜的人,總覺得太冷清了有些怕人,可如今同他在一處久了,反倒覺得這份不被打擾的清靜很閑適。

將匣子擱在書案上之後,蕭曼並沒有離去,而是將喜歡的木香丟入白瓷香爐裏點上,然後走到書架前瞧瞧有什麽新奇有趣的書。

恍然這兒就是自己的書齋。

她對那些正兒八經的書半點也提不起興致,這會子就專挑那些奇聞異事,光怪陸離的看。

跟著父親在大理寺當仵作的這些年,或多或少總聽說男人都愛看那些富貴小娘子和落魄書生的香艷故事,還有什麽賣油郎和花魁……

這會子心血來潮,忽然間就想瞧瞧他的藏書裏有沒有類似的。

不懷好意的輕笑一下,手指劃過架子上的每一本書冊,忽然在一堆佛經前頓了頓。

香艷的話本沒找著,卻找到了一堆經書。

想起先前他默的般若心經,蕭曼不禁也好奇起來,這東西真那麽吸引人麽?還是看完了會有不一般的心得感悟?

這般想著,忽然覺得讀一 * 讀也不錯,於是便隨意拿了一本,可是順手翻開一頁,眼前卻不是該有的語句,而是一副圖畫。

畫上秀石雕廊,紅柳綠枝,一名雲鬢羅裳的年輕女子背身倚坐在美人靠上,似在瞧著身旁的小兒嬉戲玩鬧。

明明是春美人歡的畫面,卻叫人看不出半點暖意,尤其是那女子背身而坐的樣子,怎麽瞧著都透著股詭異。

原來經書都是幌子,裏頭是另有乾坤麽?

她心下滿是疑惑,好奇心起,拈著冊頁繼續往下翻。

不出所料,後面果然也都是畫,背景全都與前面大同小異,或亭臺樓閣,或溪水潭邊,或閑居小院,不同的是,畫中的人物多了一名男子。

看似一家三口的和睦美滿畫面,卻因為所有人都沒有眉眼五官而顯得有些詭異。

蕭曼見過他畫的畫,自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上面的墨跡一瞧便知是他一筆一道畫上去的。

“驗官見過從火場死裏逃生的人麽?”

“我那時還小,大約也就五歲的樣兒吧……”

“母親護著我,活生生被帶火的橫梁砸死了……”

曾經他說的每一句話,此刻都在她耳畔不斷地重覆著,蕭曼只覺心裏頭發酸,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忙合了書冊,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來的地方。

站在書案前,她不禁想,他究竟是帶著怎樣的心情畫下這些的呢?

所有的畫全都定格在了他幼年時,不是說父親是前些年才過世的麽?但怎麽瞧那畫的感覺並不像呢?

蕭曼想著想著,又忍不住回到架子前,又在那些經書裏挑了一本,這本也與先前那本一樣,不過墨跡卻像是新的。

她又往後翻了幾頁,果然後頁全是空白,應是還未畫完的。

手捧著“畫冊”,她怔怔出神,就連有人已經走到她身後了都未察覺到。

“曼娘,在瞧什麽呢,這般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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