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女朋友超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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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曼心下暗驚, 就覺一股微涼的風襲到鬢邊,頂上發髻間隨之一緊,像被什麽東西釵住了。

猛地回過頭去, 那鷺鷥補子便硬生生戳入眼中。

她一聲驚呼, 手裏的“畫冊”落到了地上不說,後腰正磕在木架的邊沿上, 忍不住咬唇“噝”聲痛呼。

怎麽他會在這時候回來呢?

而且還悶聲不響忽然就站在背後,只差點沒被他 * 嚇死。

而他卻好像半點也沒覺出這樣嚇人有什麽不對,反而似乎還在欣賞她這副狼狽的樣子,眼中全是笑,一副頗得其樂的神氣。

但他的目光從她身前掠過之後, 便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別開眼。

蕭曼這才驚覺自己穿的是紅紗薄氅,其實平日裏瞧並沒什麽,可現下被“逼”到近處,人又斜著身子, 這般瞧上去似乎還真有那麽點不端莊。

她紅著臉, 登時站直了身子, 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這些, 只沖他笑道:“怎麽回來也不吱一聲?”

他並沒立刻回應,而是傾身過去, 貼近她耳畔, 低低地“吱”了一聲。

蕭曼臉上不自禁地簇起火來:“和你好好說話呢。”

原本還有些“做賊心虛”的怯怯, 這會子卻是被他這模樣給逗樂了,可垂眼瞧見腳邊的那本“畫冊”,她那顆心又被提了起來。

沒有人願意自己的隱秘事被人窺見,他應該也是一樣。

該怎麽辦才好呢?

畢竟未經他同意就私自翻他的書架, 怎麽說都有些說不過去。

發現不對勁了,不看直接放回去也行,可她當時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躊躇了一會兒,蕭曼就彎腰將那冊子撿起來,整齊撫好,遞給他道:“我原是想找本書瞧瞧,不曾想就翻到了這個……嗯,你這一手妙手丹青真了不得,畫得真好。”

秦恪沒有接這話,而是垂著眼將那冊子接在手裏,翻都沒翻一下,直接就擡手掠過她的鬢發間放回了書架上。

這一擡手,一放書,也不過眨眼的工夫,可蕭曼卻覺時間過了許久。

“其實也沒那麽好,隨便亂畫的,說來也覺得可笑,時間隔得久了,連人長什麽樣子都不記得不清楚了。”

忽然間他又開了口,淡緩的口氣,細細品了之後卻有些讓人喘不過來氣。

蕭曼聽他這般說,又瞧那瞥來的目光含著別樣的深意,心頭也不由一動。

他說的……是她想的那個意思麽?

秦恪又垂眼望向她,像是瞧出了她的心思,唇角撩挑的笑稍顯發僵,但絲毫沒牽動臉上該有的溫柔:“若是還能尋得屍骨的話,倒真想請曼娘畫個像。”

果然是他父母啊。

蕭曼心頭微凜,眉間也不由蹙了起來:“不是說是在火場裏被砸了麽……”怎麽就尋不得屍骨了?

想起那些過往,秦恪寒意肅起,如刀似劍,從胸間橫掠而過。

那是壓藏在他心底的死穴,又像終身纏身的隱疾,不光甩不掉,還會時常犯了病似的想起,怎樣的痛不欲生,只有自己知道。

他墜著唇角吐出一聲殘碎的輕笑:“燒完了之後又被拋屍江中,便再也尋不回來了。”

蕭曼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當初不是說他父親趕來救了他麽?怎麽就被人拋屍江 * 中,再也尋不見了?

這事情中間究竟有多少曲折?

“其實先前那次在梅林說的,並不全是真的。”秦恪扯了下唇,又擡手扶了扶剛才並沒幫她釵好的花簪。

“你爹也是那會子隨你娘一起……走的麽?”

蕭曼一開口便發現聲音幹澀,本來想好的話仿佛堵在喉間,像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氣才沖破出來,緊蹙著眉頭,心中翻江倒海。

他似是沈浸在回憶中,眸光有些散,或許是悲傷到了極致,所有的情緒都已表現不出來了,就正如他此刻,淡淡的,瞧不出任何情緒,但卻神游天外。

“嗯,曼娘猜得不錯,他們是一塊兒走的。”

這事兒本是不容不得任何人碰觸的,誰也不行,但現下也不知怎的,他忽然很想對她傾訴。

“我原本也是一起被拋進江裏的,可能是爹娘在天有靈,我倒是被人救了。”

蕭曼卻是想不明白了,不是也一起在火場裏被燒的麽,怎麽……

“一個五歲的孩子而已,哪裏值得他們費心思用火燒,只是將我吊在梅樹上,看著爹娘被烈火焚身,然後再將我與他們一同拋入江中。”

“那你手臂上的傷?”她低聲又問。

“後來讀書的時候犯困,不小心打翻了燈盞被火燒燙了。”他說著便擡起手臂,袍袖滑落間,那塊胭脂色的印記迤迤地露出來。

也不知怎麽,她瞧著竟出了神,腦中也是混沌的。

“官府沒受理麽?這案子。”

其實這本也不用問,按照她這些年在大理寺經過見過的來看,不見屍骨,就是說破天去也沒法子立卷宗,而且救下他的人又是鮮家死裏逃生的,就更不會去官府報案了。

“是啊,報不了案……”秦恪像是有些釋然道,“但如今我也是大理寺丞了,所以,可能會幹些假公濟私的事,當年的事若是不查個明白,我……確是枉為人子了。”

蕭曼點點頭,滿臉的正氣凜然:“有什麽難處,你只管告訴我,爹和哥哥肯定也會幫你。”

他望著她,眼中的柔情已濃得化不開,那顆心兀自跳著,忍不住想要去觸碰她。

手輕緩地撫上她的面頰,指尖和掌心觸到的是一片溫熱,拇指滑過櫻唇,這蜻蜓點水的一下竟叫人說不出的心悸,連手上的力道都像要被那片溫暖吸去了。

蕭曼瞧他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登時想起那夜的吻來,當下就嚇得身子不由自主往後退,可稍稍一動,他的手臂就橫檔在了她腰後。

“小心書架,剛才還被撞得呲哇亂叫的。”他一笑。

什麽呲哇亂叫!

她才沒有那麽失禮。

“你才叫呢,我哪有,盡胡說八道。”她紅著臉別開眼沒去瞧他。

瞥眼間瞧見書案上的漆匣,當即就像是尋了救星,忙在他攬著自己的臂上輕拍了兩下,朝那邊努嘴道:“都 * 差點忘了,那是有人送你的東西。”

秦恪瞧也沒瞧,只垂眼望著她笑:“何人,怎麽讓你拿過來給我?”

這問題也不難回答,但仔細琢磨一下,又覺得怎麽說都不太好,蕭曼這會子才有些後悔應下這“差事”。

反覆斟酌了許久,才說道:“是我表親駱家,說是去西夷的商船回來了,帶來一些玩意兒,你又正好住在隔壁,所以就送上一份,也是慶賀你金榜高中的。”

“哦,原來是駱家表哥,回頭遇見他,我自個兒謝他,這才顯得有誠意。”秦恪看似隨意地答著。

蕭曼聽在耳中也覺甜蜜,她也著實不想再見駱家人,但想起自己的事,不禁有些猶豫現下要不要同他說。

可秦恪卻松開了攬著她的手,轉身走到了書案前,將那漆匣給打開了。

她也有些好奇那裏頭是什麽東西,於是也湊過去瞧。

沒想到這匣子看著不大,裏面居然還有分層,上面裝的是幾本西夷的書,鬼畫符的字,她不認識,也不知道是書。

秦恪將上層那裝著書的端起來,就看到了下面的東西。

蕭曼側頭去看,只見下面正中又是個方匣子,上面的紋飾瞧著也是西夷玩意兒。

“想瞧瞧是什麽?”秦恪側目問她。

她點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心。

秦恪將那小匣子從裏面拿出來之後,翻看了一會兒,竟將那東西遞給她:“這東西怕不是送錯了吧,我覺得應該是給你的。”

蕭曼不由一訝,給她的?

她蹙眉有些訥然地將這小匣子托在手裏大致瞧了瞧,看不出什麽端倪來,於是又擱在案上,試著打開。

稍使了點力氣剛往上一翻,那匣子便應聲而開,裏頭竟是匹桃核大的小白馬,昂首揚著前蹄,後蹄嵌在底座上。

更奇的是,沒拿手碰觸半分,那小馬竟一跳一顛地在裏面打起轉來,匣中隨即響起樂聲,婉轉清脆,叮咚如磬,曲調雖然與慣常所聽的箏琴截然不同,卻如碧水蜿蜒,溪潭流觴,也是說不出的悅耳動人。

原來是個會奏樂的小匣子,怨不得他會說這東西給錯人了。

正想聽聽著裏頭究竟有幾首曲子,那樂聲便戛然而止,歡騰的小白馬也停住不動了。

她不明其理,楞了下,暗想許是這一曲完了,卻不知下一首該如何接續,伸指在馬身上按了按,不見有什麽動靜。

想問問秦恪,但又覺得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見識少?

回想了一下,似乎方才是開了蓋子才觸動的機關,於是將那匣子合上,覆又打開,滿以為該行了,誰知那東西還是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臉上有些熱,心裏也有些急,有意無意地伸出手去,在那匣子上輕輕拍了兩下。

“莫急,我瞧瞧。”

正急切間,就見他寬大的袍袖拂過書案,將那只小匣子輕巧地抓在手裏,順勢翻轉到背 * 後,屈起手指摳開一扇小暗門,從裏面勾出一個半寸來長的“銅鑰匙”。

蕭曼眨眨眼,完全沒想到玄機竟暗藏在這裏。

可要是方才自己再瞧仔細些,該是能發現這個才是,也不至於要他“出手相助”,俏臉不禁又紅了兩分。

只見他拿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鑰匙”,自左向右“喀喀”地擰動起來。

“這西夷玩意兒瞧著新鮮,其實也沒有多少心思,裏頭就跟絞盤似的,整條擰緊了一放就能發聲,等停了便再擰一遍,我一開始瞧的時候也沒留心機關就藏在後頭來著。”

原來他一開始也沒留心……

只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蕭曼心裏莫名輕松了些。

悄悄偷眼瞥過去,見他手上約莫擰了十來圈,便放回書案上,手剛松開,那清脆叮咚的樂聲就又響了起來。

那匹小白馬像是蓄足了勁力的緣故,騰開四蹄,奔跳得愈發歡暢。

蕭曼盯著瞧了一會兒,發現反反覆覆就那一段曲調,聽多了也覺得沒什麽意思。

正扭頭想跟秦恪說說話,就看他負手站在那兒,目光也是凝著那小馬,只是不知在想什麽。

瞧來他似乎也很喜歡,那這東西應該就沒送錯。

雖說那位表兄怪討人嫌的,但既然秦恪喜歡這東西,就……留著吧。

她打定了主意之後,忽然就聽秦恪說道:“曼娘,你說有些事兒是不是就跟這東西一樣,弄不清底細的時候兩眼一抹黑,等摸清楚之後原來也不過如此。所以只要萬事多用點心,是不是都能成?”

“……”

不是看小馬聽曲兒麽,他怎麽就想到這些了,難不成又遇上難事了?

蕭曼詫異地望了望他,就看那平靜的眸中果然像有暗流湧動,也不知在盤算著什麽,但可以斷定是件要緊的事。

“怎麽了,是什麽案子又出了岔子了麽?還是……”

想到這些,她面上也轉為正色。

“哪有什麽,隨口發發感慨而已。”

秦恪撩挑著唇,眼中盈起笑來,那些暗沈之色登時被驅散殆盡,再也瞧不出半點端倪。

“不過,說起來,龍川兄的這件案子至今都沒任何進展,陛下那邊也催得急,這案子要不快些解決,只怕陛下會對蕭寺卿發難。”

他說到這裏微蹙著眉:“不過,你也別擔心,真到了那一步,我也有法子。”

蕭曼幽幽嘆了口氣,他能有什麽法子,直接上書跟皇帝理論麽?

其實無論有沒有周邦燁這案子,皇帝都會對父親發難。

可是父親說他要搏一搏,秦恪現下又說他有法子……

總覺得父親和秦恪像是在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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