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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仙女的男人絕不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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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除了熟悉的藥味和似有若無的甜腥味之外,還有股極特別味道。

像是經年累月的黴晦氣,瞧來定是擄走那丫頭的人留下的。

秦恪擡袖掩了下鼻,眸色沈定,搭眼便瞧見左手邊後墻果然有扇窗大開著,底下的木欄上依稀還能瞧見新鮮泥印兒。

這老鼠躲在陰溝裏久了,想來是已經忘了貓兒長的什麽樣,真當自己是個角兒了吧,現下也敢在太歲頭上動起土來。

他左右端詳了幾眼,當瞥見門檻上那點極易被忽略的粉末時,唇間的勾挑已變成了沈冷的謔笑。

俯身下去,指尖撚了撚那搓粉末,確實是那股甜腥味。

費盡心思的遮掩,瞧著還真像那麽回事兒,只可惜動了不該動的人,現下想瞞已瞞不住了。

袍袖一拂,轉身便出了寢舍,徑直往最西頭的那間落了鎖的那間屋子去了。

纖長的手指輕輕在那陳舊的銅鎖上一彈,木門應聲而開的同時,他微微偏側過頭,擡袖掩住口鼻。

一陣風裹著灰塵撲面而來,他厭棄地揮袖扇了扇,才走了進去。

這間屋子不大,裏面堆滿了陳年舊物,在長案後,他找到了入口。

望著不知通向何處的暗道,秦恪不由狹 * 起眸。

順著臺階走了許久,轉了幾次彎,腳下似變成了泥地。

四下裏一片黑暗,他估摸著這裏應該是西廂下面的山丘,被人鑿空了,也不知究竟當初的人做這個究竟是為了什麽目的,為何連山長都不知道,又或者是不願透漏出去。

忽然腳像是踢到東西,隨後骨碌碌順著路不知滾去了那兒。

秦恪掏出火折子,看清腳邊的東西竟是些散亂的人骨,臉色又陰沈了幾分。

再走了一會兒,便有窸窸窣窣如“潮水”一般的聲響從四面八方朝自己這邊湧來。

幾股“潮水”氣勢洶洶地撲過來,可還沒挨到腳邊,就像被什麽東西阻住,動勢戛然而止,反而著了魔似的往回縮。

亂象一疊疊地傳延向後,那些蟲很快便分崩離析,四處奔散。

秦恪瞬間就明白究竟是個什麽緣故,當下呵笑一聲,不緊不慢,閑庭信步一般朝鋪天蓋地的蟲群走過去。

果然,那些蟲對他全然視而不見,在他所經之處,反而飛竄起來,躲之猶恐不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紮著針的心口,怨不得那丫頭說自己身上的蠱蟲極為兇險,瞧現下這架勢,群蟲都避之不及,還真是說得一點都不錯。

這些蟲倒是挺識時務的,反倒有些人,幾斤幾兩自個兒都拎不清。

很快就聽一個冷沈的聲音傳來:“嘁,沒想到還真找來了,應天府的解元公,果真是名不虛傳。”

緊跟著洞壁上的燭火接二連三亮了起來,秦恪不由得狹了狹眸,過了小半晌才看清四周。

這裏被布置成了一間屋子,有床榻還有桌椅,失蹤多日的王晉雲正直勾勾地盯著他,而他腳邊躺著的,正是蕭曼。

她被繩子綁住了手腳,嘴裏也塞了東西,此刻正不住沖自己使眼色。

“晉雲兄怎麽在這兒?”他故作驚訝。

王晉雲並沒有答話,而是皺眉歪著頭,打量了他好半晌,尤其目光在他心口上的銀針徘徊良久,到後來像是想明白了什麽,臉上的冷色竟忽然轉淡,唇角還挑挑地向上揚。

“倒是秦兄真讓人驚訝,居然連這些蠱蟲都怕你,你這身上怕不會也有只蠱吧?”

“晉雲兄,那些案子是你做下的麽?”他雖是問著王晉雲,可目光卻是落在蕭曼身上。

她在這兒,自己還真不好動手,嘖。

“他們都該死!你們都不知道那些人面獸心的人從前都幹過什麽!”提及這些,王晉雲的心緒一下就被觸動了,“呵,就那樣的敗類,居然也配讀聖賢書!”

秦恪索性也不靠近,就站在那兒:“他們若真是犯了法,自會有朝廷的律法來懲治他們,晉雲兄,你這般卻是毀了自己的前程。”

這番話,王晉雲自是嗤之以鼻:“呵,官官相護,這世間就沒有王法公道!”

秦恪眉梢一挑:“晉雲兄這話就錯了,大理寺蕭寺卿就是斷獄神手,青天在世,有何冤情你只管去找蕭寺卿,他絕對 * 不會坐視不理。”

雖然蕭曼此刻不能言語,但秦恪的這番話卻是讓她忍不住都連連點頭。

“呵,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這條路,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王晉雲說著,便俯身一把揪住蕭曼,將她從地上拉拽起來,拖著往床榻那邊走。

“若不是這個仵作,一切都會水到渠成,所有的案子全都會成為謎團,鬼仙也好,女鬼也好,誰也不會疑心到我身上,只會當我也被害了,可就是因為這個仵作!蕭用霖現在懷疑我了,沒準用不了多久,大理寺的人就會來捉我……”

秦恪抿著唇,半句字也不再說,只琢磨著該如何出手才能不會在那丫頭面前被拆穿。

不然先弄暈她,在對付王晉雲?

一邊在心裏盤算著,一邊在尋找合適的“暗器”。

“秦兄,你博學多識,不知可聽說過精通煉蠱用毒之術的滇西羅天門麽?”

“不曾。”秦恪似實而虛,眼底也瞧不出在想什麽。

“嘿嘿,那今日秦兄應是沒白來,能長長見識,瞧好了。”王晉雲說著,丟下蕭曼,“羅天門有只蠱王,能讓枯骨生肌,死而覆活,只是需要一味藥引,便是川南鮮家後人的血肉。”

秦恪眼中的冷意不覺又沈了幾分,唇角卻也勾起笑來:“這些怕都只是傳說,世間上哪會有這種東西。”

“鬼仙說有便真的有!”王晉雲近乎吼了出來,“鬼仙不騙人,也多虧他指點,我才可以大仇得報。”

秦恪不由一楞,捏著玉扣的手頓在那兒也沒有再動。

就在這時,被丟在一旁的蕭曼忽然一震,跟著渾身抖顫起來,喉間咕噥了兩下,揚起頭來,張口欲嘔。

見狀,王晉雲眼中閃著光,索性彎腰將堵住她嘴的布團拿掉。

沒了阻礙,蕭曼張口便嘔起血來,連吐了好幾下,很快便匯成一灘,那血是暗褐色的,比尋常所見要濃稠許多。

“你對她做了什麽?”秦恪強忍著怒氣,眸中一片冷凜。

“我把蠱王放她身上了啊,她現下已經是血食了,過不了多久,她應該就會化成一灘臭水。”

他說著,還不忘厭棄地皺眉捂著鼻子,仿佛眼前還活生生的人已經變成了膿水。

話音未落,就聽“鏘”的一聲脆響,秦恪將那玉扣硬生生給捏成了兩半,整齊鋒銳的刃口正紮在他拇指的指腹上,細密的血珠滲出來,染紅了那片膩白。

以他的心性功夫,手上竟沒了分寸,顯然是動真怒了。

王晉雲渾然不覺,冷不丁一擡眼,就見秦恪已到了自己面前,堪堪只有幾寸遠。

秦恪俯睨著他,那雙眼冷得像有一股威壓之勢,叫人不敢直面。

王晉雲下意識就要反身逃開,就覺肩鎖上一痛,已被制住了要穴。

“說,怎麽講蠱王取出來?”

淡沈的語聲,如三九天凜冽的風雪,浸骨蝕寒,又像地府冥音,聽不出半點生氣。

王晉雲針刺似的一激靈,臉上肌肉抽跳, * 像極是痛苦,牙齒磨蹭的“咯”響:“沒……沒法子了……”

秦恪翻手扣上他脖頸,只要這樣一捏便叫他當場斃命!

可現下蕭曼命在旦夕,真把他弄死了,豈不是也斷了她的生路?

猶豫間,手也就頓在那裏沒有捏下去。

幾不可聞的窸窣聲傳入耳中,身後似有什麽東西飛來,他松開手,身子一偏,“嗞”的一聲,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帶著濃重的血腥味直接就從王晉雲的嘴裏飛了進去。

他暗哼了一聲,瞥回眼來,卻見蕭曼她已闔上了雙眼,那張臉上只剩一片毫無血色的白。

她公服心口間那個茶盞大小的破洞,裏面的中衣血色殷然,一層層往外滲,刺目的鮮紅很快浸出來,將青色的公服也染透了一大片。

秦恪沒再去管王晉雲,當下便當機立斷扯開蕭曼層層繁覆的衣襟,尋到傷處,點了穴位止住血,再把血抹凈了,又從自己的內袍上撕了一條下來幫她裹纏好。

指尖剛搭上她頸側,便覺血脈微弱,細軟無力,竟是重傷將亡的征狀。

一聲若有若無的悶響從對面傳來。

只見王晉雲雙手緊捂著心口,臉上透著幾分猙獰可怖。

很快就慢慢軟倒,跪伏在地上,口鼻都滲出青黑的淤血來,臉上千溝萬壑,滿是皺紋,頭發也變得蒼白起來。

“鬼仙……鬼……仙……騙我……”

他半伏在地上,已無力撐起身來,那雙眼卻目眥欲裂地盯著蕭曼。

秦恪移身擋在蕭曼前面,斜著眼看他,目光中毫無悲憫。

“謀人者自誤,害人者自戕,天公地道,別管有什麽深仇大恨,敗了就是敗了。你若要想留條性命,本尊還是做得到的,說吧,她該如何救治?”

此言一出,王晉雲先微怔了下,吃力地仰頭望著他,目光游散:“不是你……鬼仙年紀比你大多了……救不了了,成了蠱王的血食,她已經是個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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