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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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楚楚又陪著趙太夫人邊吃邊說了些家長裏短,時間消磨得很快。

一柱香後,那碗刀削面被太夫人吃得只剩三分之一碗混著辣椒油的湯底和蔥花了。

那碟紅棗發糕也只剩一塊了,就這也沒有讓顧楚楚收走,而是讓彩蝶收起來,說是等自己想了再吃些。

這種程度足以看出太夫人對這刀削面和紅棗發糕的喜愛。

顧楚楚本想著這太夫人用完朝食後,自己再去廚房幫著劉師傅些才好。

卻不想她還沒起身,趙太夫人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你別想著去廚房幫忙的事兒了!不急這一天,趕緊回房間休息去!”

太夫人說完這話還不算,還讓彩蝶一路跟著她到房內,親眼見著她歇下,又在門口等了一刻鐘後才作罷。

在屋內的顧楚楚看著門外彩蝶站在那裏的身影,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即便再想去廚房幫忙,但自然也不會將趙太夫人的話當耳旁風,惹她不高興的。

可這就苦了劉師傅,在廚房手裏切著菜,眼神還時不時瞟向門外。

心不在焉,好幾次險些切到自己的手指。

左等右等都沒等到顧楚楚來,找人打聽了才知道太夫人特意讓自己的貼身丫鬟看著讓她休息。

打聽到消息的是一廚房打雜小廝,本以為劉師傅聽了這消息會心生嫉妒,畢竟他已經連軸轉了好幾日不得閑了。

卻不想劉師傅聽了這消息,立馬憨笑起來,心裏還莫名升起自豪之意。

果然這顧娘子的廚藝精湛,連太夫人都舍不得她累著!屬實應該好好休息!

清晨安氏聽見顧楚楚起床的動靜後,便也就睜眼醒了,現在已經和顧長青洗漱幹凈後,正吃著趙太夫人安排的朝食。

裏面正巧有劉師傅做的那泡泡餛飩。

雖不能跟顧楚楚的手藝相比,但那些個食材著實上乘、新鮮,做得也很是精細,又有花樣。

見顧楚楚這時回來,安氏多少有些意外,“怎麽回來了?”

顧楚楚聳聳肩、苦笑了一下,然後簡單跟安氏交代了一下太夫人的意思。

安氏聽了心裏更不安穩了,自家已經欠了趙太夫人這麽大恩情,人家今日還準備好幾大包禮讓自己兒媳回娘家。

現在連顧楚楚去廚房幫忙的報答都要自家人好好住下陪著才好。

如此這般,這太夫人對自家的恩情就跟雪球般越滾越大,根本還不完啊!

顧楚楚見她那緊皺的眉頭,趕緊拍了拍她的肩,開著玩笑寬慰道:“誰叫你養出來的女兒,這般討人喜歡呢!”

見自家女兒這般古靈精怪,安氏一下子就笑了嗔怪著她,“邊兒去,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顧楚楚知道母親現在已經放下心了,端起桌上已經不燙的泡泡餛飩往嘴裏送。

一口氣喝完後她砸吧著嘴,暗自點點頭在心裏頭評價著。

餛飩皮煮得足夠軟和卻不爛,湯底也滿是蔥香,鹹味適中,就是差些鮮味,若是再加一小撮海米那滋味定是又要增上幾分。

明日自己見了劉師傅,必定要好好跟他說道說道這其中奧義。

一碗溫熱的餛飩下肚後,飽腹的顧楚楚只覺頭腦漸漸放空,瞌睡蟲逐漸冒上頭,眼皮子已然開始打架。

房間內溫暖舒適,困意來襲的她沒有硬扛,而是爬上了床鋪想要稍稍小憩一會兒補足些精神便好。

但是這兩日的高度緊張、休息不足,讓她昏沈睡下後,時間就在不經意間流逝飛快。

待她再次睜眼醒來後,直接對上了三雙圓溜溜的眼睛,嚇了她一跳。

瞬間就清醒了。

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趙家那三個小姐、少爺都省親回來了,此時正在趴在床塌上圍著她。

她趕緊起身,看向門外的天色,天都黑了。

她還沒來得及問自己睡了多久,那小少爺趙成文就奶乎乎地說道,“娘子真是個小懶蟲,比我還能瞌睡!”

四小姐趙語煙本就和小少爺不太對付,可見不得他這樣玩笑自己很是有好感的顧楚楚。

撅著個嘴就要反駁,“你那瞌睡才是因為懶,我們顧娘子瞌睡可是因為在廚房做活兒累著了!”

四小姐如此一說,倒是讓今日並沒有怎麽幹活兒光顧著補覺的顧楚楚心裏一虛。

五少爺趙成影就一言不發,笑瞇瞇地看著鬥嘴的兩人,然後輕輕點頭朝顧楚楚問好。

兩小孩的聲音又細又尖,也不說不出什麽惡毒的話,就是同樣的車軲轆話來回說,鬥著鬥著就變得開始比誰聲音大了,吵得剛睡醒的顧楚楚腦殼疼。

“你們怎麽一見面就打嘴仗啊~”她說完就一左一右地將兩個小嘴叭叭的小孩攬到懷裏、捏捏他們的小臉。

被她摟在懷裏的趙語煙和趙成文瞬間就休了戰、噤了聲。

顧楚楚看出了一旁趙成影看著她們三人,有些羨慕卻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沖他招招手示意他也過來。

還害怕他害羞,特意說了句,“我剛睡醒有點冷,挨著能暖和些。”

她摟著三個小孩,看了屋裏一圈,也沒有看到顧長青的身影。

安氏坐在一旁的木凳上,註意到她尋找的眼神,開口出聲,“長青,去找三少爺了,這個時候應該在三少爺的書房裏。”

顧楚楚想著顧長青能向三少爺趙成璽學些詩詞、有些見解,那可是頂好的。

畢竟趙二夫人給三少爺請的夫子可是之前京城的正七品文官,現在告老還鄉、隱居養老,看在趙老太師的面子上才來教導三少爺念書的。

她看著她們在床上熱熱鬧鬧的場面,笑盈盈地對她說道:“他們三個一回家剛進門,聽聞你在趙家,就趕緊跑過來等著你。”

一說到這兒,安氏就想起來那小少爺拖著趙二夫人小跑到這屋裏的模樣,還被那趙二夫人打趣他不知道的以為外租家苛待他,沒讓他吃飽飯。

可這小少爺聽了自家母親的話絲毫不惱,還看著在床榻熟睡的顧楚楚讓趙二夫人聲音小些,別把顧娘子給吵醒了。

趙二夫人見自家小兒子這般在意顧楚楚心中不氣反而有些欣慰,自打顧楚楚來趙家以後,自家這小兒子現在也學會疼人了!

聽了安氏的話,顧楚楚便知這三個小不點兒是饞了自己做的吃食了,便從床榻上起身,將三個小孩一個個抱到地上。

“走,我們去廚房!”

顧楚楚帶著三個少爺小姐往廚房方向走,就像是那河裏的鴨媽媽帶著三個小鴨子一般。

不吵不鬧、整整齊齊地跟在她身後。

她剛到廚房,劉師傅見了她又驚又喜,“顧娘子怎麽來了?太夫人不是吩咐你好好休息嘛?今日廚房的活兒都已經忙完了,快回去吧!”

廚房其他人聽到他這顛倒黑白的話,看著自己手裏還要忙活兒好長一段時間的活兒,陷入了沈思。

這叫……忙完了?

顧楚楚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三個鬼靈精的小不點兒就從她身後探出了小腦袋,齊刷刷地看著劉師傅。

臉上還帶著微微怒氣,這劉師傅怎麽趕顧娘子走啊!

她趕緊摸了摸幾個小孩兒的頭,不好意思地沖劉師傅笑了笑,“知道劉師傅是好意,但少爺小姐想著我做的吃食,在我房間等候我許久,也不願擾我起來,等到現在這個時辰。”

“若今日吃不到,那就是白歡喜一場,負了他們三個等我一場的苦心。”

“事出有因,我想就算太夫人知道了,也不會責怪的。”

顧楚楚將所有事委說明道清,劉師傅也不再犯難,她便詢問道:“我早上做的紅棗發糕還有嗎?”

劉師傅看了眼三位小姐少爺的臉色,為難地搖搖頭,“那紅棗發糕在二老爺和三老爺回家後,便分好送去了……”

一聽這話小少爺趙成文立馬就要轉身回自己院內找趙二夫人要那顧楚楚做的紅棗發糕。

顧楚楚趕緊拉住了他,她估摸著時間,這趙二夫人和二老爺很有可能都吃完了。

他現在跑去肯定空歡喜一場,定是要在院裏又哭又鬧上一番的。

“那……那個早上剩的刀削面面團還有嗎?”

“在的,在的。”劉師傅趕緊慌裏慌張地將那盆面團從架子上拿下來。

只是那面團表面有些幹燥起皺,而且還有兩個醜兮兮的刀印。

見她看著那刀印,劉師傅臉色一臊,“我見著娘子做那刀削面很是輕松,便想著試試,卻不想根本做不成型。這,這不礙事吧。”

顧楚楚擺擺手,“不礙事、不礙事,這個多加練習便能學會。”然後扭頭朝說道:“我給你們做炒刀削面吧!”

他們雖然不知這炒刀削面是何物,但他們深信這顧楚楚的廚藝,便趕緊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顧楚楚挽起衣袖、洗凈雙手,又在舀起一小瓢清水,沾濕雙手後開始揉面。

在她的揉搓下,那原本幹燥起皺的面團又重新拾起柔軟光滑的面感。

然後她又燒起一鍋開水,將手裏的面團用菜刀快速地掛出如柳葉般的面片,刀削面精準無誤地落到開水鍋裏。

三個小不點站在一旁,看著她這般利落的動作,嘴不自覺地變成了“O”形,雙眼更是冒著驚嘆的神情。

待她手裏的面團如數變成刀削面落入滾燙的沸水裏,門口突然響起一聲。

“一葉落鍋一葉飄,一葉離面又出刀。*”

不知何時,三少爺趙成璽和顧長青站在了廚房門口,說出此話的便是那三少爺。

他話音剛落,就見顧長青朝對方拱了拱手,“成璽兄,說得可真好啊!”

三少爺還沒來得及說哪裏哪裏,就聽見他那親弟弟趙成文小聲嘀咕道:“說得再好也不能吃啊!”

三少爺聽到後面色一僵,臉色立馬浮上一層慍色,但自己也不好跟自己這個還沒開竅不懂事的幼弟計較。

顧楚楚見狀,趕緊開口緩和氣氛,“三少爺教導我這弟弟也辛苦了,我正好在做吃的,若不嫌棄的話便也留下來吃些才好。”

顧長青也怕他離開,趕緊附和,“對啊對啊,我阿姐手藝很好的。”

三少爺趙成璽雖然被自家幼弟拂了面子,但一想到上次小年夜吃到的飯菜著實可口,便癟了癟嘴,“那……那我勉為其難的留下吧。”

顧楚楚見他這副樣子暗自嘴角上揚,就覺得很是似曾相識,和這趙太夫人可太像了!

她將煮至七八分熟的刀削面撈出後瀝幹水分,又把廚房今日沒用完的幾樣蔬菜切成細絲,又拍了幾瓣兒蒜,切成蒜末。

起鍋燒油,下入蒜末開始爆炒,激發出香味。

緊接著放入切成細絲的雜蔬,炒出水分,再炒幹後,往土竈裏添柴加火,鍋內溫度升高後,放入瀝幹水分的刀削面。

她手中的鐵勺快速地將雜蔬絲和刀削面翻炒、打散,最後放入鹽、糖、醬油還有半勺高湯放入其中調味。

就這樣冒著鍋氣的炒刀削面便做好了。

雖然炒刀削面的分量不多,但也到了夜裏,他們幾個也都用過了夕食,這個時辰吃飽容易消耗不良不好入睡。

她便將這一鍋炒刀削面分到了五個小碗裏,主要就是讓他們解解饞。

顧楚楚又讓劉師傅把今早做的油辣子拿出來,讓他們自己依照口味拌著吃。

她都沒來得及把碗給他們端過去,那三個小蘿頭就迫不及待自己主動將放在臺面上的小碗端到自己手中,直接開吃。

厚實的刀削面包裹著濃郁的醬汁,一口下去滿是糧食質樸的味道。

炒刀削面裏還有脆爽的蔬菜,配合著刀削面筋道的韌性著實可口。

三少爺趙成璽見他們三個吃得這麽香,便也爽快地接過顧長青遞給自己的那碗,用筷子夾起一塊炒刀削面,吹都忘了吹就急切地放入口中。

雖然有些燙到舌頭,但他也不願將那裹著美味醬汁的刀削面從嘴裏拿出。

四小姐趙語煙本就喜歡吃辣,吃了幾口原味的炒刀削面後,便舀了兩大勺油辣椒和這炒刀削面混拌均勻。

辛辣的香味重新刺激著她的味蕾,吃得更加起勁兒了。

三少爺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便有樣學樣也給自己挖了兩大勺油辣椒放入炒刀削面混拌均勻,送入口中。

但他作為在場最年長的小孩,他不願自己的醜態在這群小屁孩兒面前暴露,只能暗咬牙根強忍著這辛辣的痛感刺激著他的舌頭。

還是劉師傅見他那被辣得漲紅的臉,想到自己之前吃辣椒那般慘痛經歷,瞬間就有了同病相憐之感。

趕緊給他倒了杯涼水,遞到他手裏才好。

顧楚楚看著五個小孩埋頭苦吃的模樣,雖然自己並沒有吃這炒刀削面,但是幸福的滿足感卻在她心裏油然而生。

作者有話說:

*“一葉落鍋一葉飄,一葉離面又出刀。”解釋:出自山西制作刀削面的順口溜。

趙成璽:???沒見過拆親哥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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