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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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楚楚端著放著刀削面還有紅棗發糕的托盤朝太夫人房間走去,剛出鍋的食物熱氣在她走過的路上彌漫開來。

今日清晨,趙家宅院內格外安靜。

那幾個小饞貓並沒有像往常那般尋味而來。

因為一大清早,趙二夫人還有趙三夫人就都在丈夫的陪同下帶著自家小孩,大包小包地拎著各種珍品禮盒,乘著馬車回門。

趕著回娘家,和娘家人團聚去了。

所以才會這般安靜。

顧楚楚才剛走近太夫人房間,就聽見屋內太夫人的說話聲。

“……彩蝶你聞到飯菜香了沒,你快去門口看看……”

“……今天廚房動作怎麽這麽慢……”

彩蝶姑娘見到是顧楚楚端著吃食托盤,先是一楞,剛要開口。

顧楚楚趕緊用右手食指在唇前比了個噓的手勢,彩蝶立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在前頭幫她掀起夾棉的門簾。

趙太夫人並沒有擡頭,而是坐在飯桌前無精打采地把玩著糕餅,“真是費勁兒,等了老半天,廚房的人都是幹嘛吃的!你說他們沒有!”

顧楚楚剛把手裏的托盤放到那桌上,就聽見太夫人誇獎這刀削面和紅棗發糕的香味。

“不過,今日這朝食倒是怪香的。彩蝶,你說是不是!”

她話音剛落,一擡頭就對上了顧楚楚賊兮兮看著自己的笑容。

趙太夫人見是顧楚楚,剛剛還滿是期待的表情,立馬皺起了眉責怪道:“你個小狐貍,怎麽這麽不聽話!”

“嘻嘻嘻,我這不是想早點見到婆婆,多說說話嗎!”

她邊說邊將那碗刀削面還有那碟紅棗發糕放到桌上,推到太夫人面前,“婆婆,這是我做了刀削面和紅棗發糕。”

“我信你才有鬼了呢!怎麽不見了一趟,嘴變這麽甜了!是不是去山裏面偷吃蜂蜜了!”

太夫人話雖說得是責怪,但是語氣還有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都是美滋滋的喜悅。

她看著桌上散發著香味的刀削面還有甜香味的紅棗發糕,咽了咽口水,“那我就勉為其難留你坐下來,陪我說說話吧。”

聽到這話後,顧楚楚立馬笑眼彎彎,毫不客氣地直接搬凳子坐在太夫人身邊,彩蝶姑娘也很是有眼力見地低頭退下,只留顧楚楚和趙太夫人兩人在屋內獨處。

趙太夫人瞧著那碗飄著蔥花和辣椒油的刀削面,拿起勺子慢慢先舀了勺還沒有被紅油暈開的清湯送入嘴中。

她咽下後,看著顧楚楚挑了下眉,“你偷懶了?這湯不是出自你手吧!”

顧楚楚雖知太夫人舌頭靈,卻不想這種味道大差不差的高湯都能喝出不同。

她只能尷尬笑笑,趕緊嘴甜道:“這都逃不過婆婆的舌頭啊。果真婆婆你嘗遍珍饈這話一點兒也不假!”

“別,你可別奉承我了。”

“我這是常日裏喝我這家裏廚子做的湯都多了,一嘗便能嘗出來,哪有你說的這麽靈!”趙太夫人雖然嘴上說著客氣的話,但其實被她這話逗得笑眼彎彎。

說著就用手裏的用湯勺將那漂浮在清湯上的油辣子和湯底混合在一起,湯面立馬變成了漂浮著辣椒紅油混雜的湯底,更加誘人了幾分。

趙太夫人又舀了一勺湯放入口中,這次她咽下後終於點了點頭,表示對這油辣子的滿意。

“年前你忙,我家裏廚房的廚子也做不出這些,好久沒吃這辣口了。”然後又夾起一塊刀削面放入瓷勺之中,配著辣湯一起送入口中。

太夫人細細咀嚼著,感受著刀削面厚實又筋道的口感。

“所以今天大年初二,我特意給您做了這刀削面還配了辣椒油啊。”

那刀削面有些厚度泡在湯裏完全不會變膿變坨,不會像往常吃細面條那般需要一口接著一口吸溜,最適合邊聊天邊慢慢吃了。

太夫人突然來了句,“你那個嫂嫂是不是今日也要回門啊?”

“嗯?”顧楚楚被太夫人這突然沒頭沒腦的一句,整得沒反應過來。

只聽趙太夫人喊了聲在門口候著的彩蝶,然後吩咐她從自己庫房裏挑些東西、備份禮讓顧楚楚嫂嫂陳氏帶著回門。

顧楚楚聽後,趕緊擺手,“婆婆,使不得、使不得。您那庫房裏物件太貴重了,我們家受不起!”

說到底這是自家的事情,自己沒有安排好,怎麽能麻煩趙太夫人呢!

“丫頭,你跟我客氣這些幹什麽!你看看現在街上哪家店鋪開著?你難道不希望你家嫂嫂風風光光地回娘家嗎?”

趙太夫人完全沒理她,直接就讓彩蝶按照自己剛剛說的去準備。

太夫人這話一下子就戳到了顧楚楚的心裏去了,她當然希望嫂嫂陳氏能風風光光地回娘家。

畢竟自己剛穿過來的時候,嫂嫂陳氏的娘家人就日日來勸嫂嫂改嫁。

要不是自己除夕出了這檔子事,自己肯定要親手準備好一大包糕餅還有那臘腸一起讓嫂嫂陳氏帶回娘家的。

可現在只能讓趙太夫人幫自己安排好這一切,太夫人對自家的恩情根本來不及報答,就又新添一份。

顧楚楚滿眼感激地看向趙太夫人,誰知那老太太像是提前知道她會這樣一般,完全不看她,就低著頭吃那碗刀削面。

“你這刀削面再來兩片你上次鹵的那種牛腱子會更好吃。”趙太夫人可不喜歡謝來謝去這一套,特意將話題轉到這吃食上。

顧楚楚趕緊點點頭,“好,我等會兒跟劉師傅說好將這肉放清水裏先泡上,明日給婆婆您再鹵上一鍋才好!”

趙太夫人將手裏夾著一筷子的刀削面放入口中,擡起頭,“嗯?怎麽不急著回家了?上次小年夜留你們,你們都不願意。”

“這幾日,我家人在婆婆家多有叨擾,這次的事也是多虧太夫人如此安排才有了我今日的周全,這恩定是要報的。”

“所以我和家裏人商量著,這幾日過年您家廚房定是最忙的日子,他們先回去過年,我就留下來幫著打下手、掌勺都行。”

聽她這麽說,趙太夫人可就不樂意了,“別別別,我家不缺你家這口飯,還有你們住的那房間也常年空著,都收拾出來了不住也是浪費。”

“還有你經歷那麽大一遭,剛回來哪兒有讓你和家人不一起過年,留在我這兒廚房幫忙的道理!你要是單獨留下來,我可要趕人的!”

“你是知道彩蝶可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趙太夫人都這樣發話了,顧楚楚自然又是感動又不好違抗,便轉移話題說起了其他。

“我聽我娘還有嫂嫂說,那日婆婆可是威懾力十足,安排得極為妥帖。”

“就是不知婆婆是怎麽篤定汪指揮使肯聽你安排的?畢竟我這條命並非什麽王公貴族,不過是個普通村婦罷了,不值得這般興師動眾。”

趙太夫人沒有直接開口,而是掰了塊紅棗發糕放進嘴裏。

紅棗發糕糕體蓬松且濕潤,紅棗和紅糖的味道更是滋補養身的感覺,那發酵的淡淡酒香更是多了份酒釀的香氣。

吃完鹹香的刀削面後,這香甜蓬松的發糕正好平衡了失水的口腔,讓舌頭自然又柔和地換了個口味。

咽下這口紅棗發糕後,太夫人才緩緩開口,“這事你要感謝你母親,她第一反應就是來讓那指揮使來找我,就是為了讓對方知道你背靠於我,不敢怠慢。”

“我一聽你出這事,我一猜便知最近這邊關國界處並不太平。我雖然沒有挑明,但那指揮使身旁的弟弟明顯是個人精,我還沒說幾句,他便聽出了我的意思,趕緊一口答應。”

聽完這些後,顧楚楚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好像很是低看了安氏。

原以為原身母親安氏是個膽小怕事、憂慮過度的鄉野村婦,卻不想竟如此能經事且有點謀劃。

而這趙太夫人自然不用多說,伯爵府嫡女,讀得書只多不少,也就是因為女子不能科考當官,才會滿腹經綸的囿於這宅院之內。

而已故趙老太師在朝堂留下的功績中,有多少是這趙太夫人的點撥和手筆,也便不得而知了。

顧楚楚不想將自己心裏想得這些彎彎繞被趙太夫人看出,便裝傻附和道:“婆婆,你說的那個汪指揮使的弟弟啊,在軍營裏是個軍師,果然看人很準!”

“怎麽?難道你沒看出來他是只狐貍變的?”

趙太夫人突然戳破式的反問,讓顧楚楚有些措手不及。

她微微一怔,有些呆住,話也忘了說。

“逗你的,看把你嚇的。”趙太夫人早就知道她是個喜歡裝傻充楞的鬼靈精,之前一直沒戳破她罷了。

可就是她這份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機靈勁兒格外對自己口味。

被看穿的顧楚楚低下頭,尷尬地笑了笑,但還是準備轉移話題將自己不谙世事的戲做全套。

“婆婆,其實我還有一事不明白,就是之前趙二夫人因為宋管事的事情犯了錯,你為什麽沒有奪走她的管家之權啊?”

畢竟她之前看得宅鬥小說或者影視劇都是為了個宅院內的管家之權鬥得頭破血流,嚴重得還要搭上幾條人命才好。

顧楚楚本以為趙太夫人會給自己一個高深莫測的回答。

卻不想太夫人又掐了一塊紅棗發糕,沖她神秘一笑,“我年輕時候管過家,麻煩死了!”

“我家老大不在這老家,老三媳婦又只懂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我不交給她,我自己管帳、算賬啊!”

“現在我都一把年紀了,老眼昏花光是靠近那賬簿就覺得頭暈,可饒了我吧!”

“而且我本就脾氣不好,再加上宋管事那事,老二媳婦管家肯定提心吊膽的,不敢出什麽岔子!”

說完這些後,趙太夫人笑瞇瞇地將自己手裏的紅棗發糕放入嘴裏,瞇著眼睛細細品味。

顧楚楚看著如此得意洋洋的趙太夫人暗自腹誹,太夫人,你還說別人!你才是狐貍變的吧!

作者有話說:

趙二夫人(疑惑):我這是……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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